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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 要和我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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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晨雾至今还没完全散开,冷风刮得院子里枯枝晃荡。
姜之愿把要赶去上班的杨书送到路口,搓着手急忙回来往屋内钻。
一缕白气顺着口腔悠悠飘出来,撞进暖流里。
“鬼天气。”她缩着的脖子终于舍得松开,把外套脱下来挂好,露出一段v领下的修长脖颈。
“是挺冷的。”向清禾看她进来,回了一句。
“你今天怎么会来?”姜之愿叠好抹布放进手里,朝她手腕上的铜钱看了一眼,“好像不是你的值班时间。”
“剧本推进不顺利,”向清禾抬抬眼皮,难得八卦,“刚刚听你们说话,你结婚了?”
“算吧,很草率,情况所迫。”姜之愿吸了吸鼻子,脑子里浮现出方霁初的样子,仅几秒,像一息抓不住的风忽地驱散。
看来真的很草率,几乎没有日常相处的记忆。
“也不太重要……”她索性没有再去想,问向清禾,“看你微博,准备走悬疑赛道了?”
向清禾是导演,拍文艺片,曾经也是挺厉害的人物,还在电影节上拿过新人奖,但这些年市场不好,她拍得一些作品不大受欢迎,票房很惨淡,渐渐也退出了大众的视野。
“暂时保密,明年夏天就知道了。”
“好呗。”
姜之愿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感觉得到一丝净化。
向清禾会自制香囊,偶尔制作熏香。曾送给姜之愿一小筒檀香,用圆圆的竹筒装着,外面包着一个编织袋,很精致。
搬家时,姜之愿将那筒熏香也一并搬进了方霁初的家里,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那个味道,所以并没有点过。
窗外两位老人的棋局进行了快两个小时,结束时,姜之愿刚好理完最近陆陆续续送来的捐赠物,看向清禾坐在庭院的椅子上,便开门走过去。
向清禾在卜卦,手里攥着一只小巧的竹卦筒,摇了两下,铜钱落在腿上平铺的手帕上,她盯着看,很专心,好像没注意到她走过来。
“也给我卜一卦吧。”
向清禾是个连吃惊都云淡风轻的人,身子一顿,但也只是轻抬了抬眉眼。
姜之愿笑了笑:“总看见你手上带着铜钱,原来是这个用处。”
“兴趣爱好,”向清禾淡淡微笑,“想卜什么?”
姜之愿思索了下。
“事业吧。”
“行,那你在心里默想你所求的。”向清禾把铜钱重新装回竹卦筒,看她一眼,像是在确定她是否准备好。接着轻轻摇晃了两下,直到铜钱又落在那方手帕上。
低头垂眸看了片刻,有点像坐定的菩萨。
姜之愿每次看着向清禾时总会想:怎样才能培养出这样处变不惊的气质?
但想归想,她大概是做不到的。
“怎么样?” 她看向铜钱。
“按纹路来看,是地风升卦,中上吉。”
地风……什么?
可能看出来她疑惑,向清禾补道:“意思就是你积攒了很久的本事,马上要慢慢往上走了。除此之外……”
她拨了拨铜钱。
“卦象显示同时会有一个人出现在你身边。”
“什么意思?”
向清禾轻点了点铜钱:“就是会有那么一个跟你缘分很深的人频繁和你产生交集。”
姜之愿皱了皱眉头:“不会是什么孽缘吧?”
向清禾笑了下:“那应该不会。只不过卦象显示,你们有一段注定要同行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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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打开的音乐播放器里不知什么时候切了歌,现在的音乐人似乎钟爱于老歌新翻,rnb曲风,很轻快悦耳,但总觉得失了原本的风味。此刻正放到那句“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耳机只带了半边,右耳听见方霁初说“夫妻”两个字的时候,姜之愿还有些不适应。
第六天了,其实还不算完全找到了走进婚姻的实感。
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他们只是比陌生人多了两张证的关系。
连朋友也算不上,更别谈十年同渡、百年共眠。
甚至有时,她都会忘了自己的生活里还有另一个人。
毕竟,见面的机会实在少得屈指可数。
对方霁初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大概是个有钱人:提出结婚那天他随手送出并想随手扔掉是爱马仕的丝巾,领证那天来接她时开的是一辆银色且车型流畅高级的AMG GT,搬家那天,甚至在她家楼下来了一个自称他助理的男人。
也有想增进一番了解的时候,但想到婚前协议里昂贵的违约金时,还是望而却步了。
早上和杨书也有关于那份婚前协议的探讨。
协议里有共同商定的部分,比如最后的一项条款:不越界,不打听对方隐私,不干涉彼此的私人生活和社交圈子,不产生超出约定关系的依赖等。
违约后果是由方霁初补充并完善的。
杨书当时对着文件念出来:“任意一方率先过界,便视作主动违约,违约方需无条件遵守解约要求,配合终止约定关系,提前终止合约或主动越界、做出超出协议范畴行为的违约方,须一次性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
“八十万?他疯了?”杨书惊愕道。
是的,很疯狂的数字,是放到现在的她身上,完全不敢高攀的数字。
如果她先违约,代价就是会把现在拮据的自己彻底压垮。所以还是各司其职,互不打扰更好。
如同现在,她也不想接方霁初那个称呼的话茬。
番茄作为最后的配菜已放进锅内,只需要再做一个收尾,就可以完成这顿简单的餐食,她是一步步按菜谱所做,应该不会难吃。
正是下调味料的时候,她现在极度需要专心,希望他不要再和自己搭话。
然而,很不幸。
“这是第几句了?”
手里的盐巴多抖了一抖。
姜之愿手滞了一秒,皱眉回头,看见他唇角上的那点弧度。
“是第十五句吗?”
脑细胞活动的速度并不在掌控范围,姜之愿心里竟开始默数刚才他开口的数目。
加上这句,其实是第十六句。
“你不是正在数吗?”她避开视线,没有纠正,既然不想过界,就不要有过多交流了。
她想着怎么补救这勺多放的盐。
得加水吧?
“饭快好了,你先去坐着等会儿吧,不然有些影响我发挥。”
“影响?”
“嗯。”
姜之愿没看他,只感觉到一阵气息掠过,又想起他的吻落在她耳尖的时刻,头皮有一丝麻意。
直到余光瞥见身体的半边的那道颀长阴影移动过去,她松了口气。
但她以为他会走出厨房,却不料,阴影停了下来。
一秒,两秒。
姜之愿被迫回过头,才看到他正斜斜倚在门框边,她问:“这么站着你不累吗?”
“又影响你了?”
“……”还要记这种仇吗?
“你真的很容易让人尴尬,知道吗?”姜之愿视线扫过那张精致的脸,心里叹口气,怎么偏偏长了张不会说话的嘴?
可能果然不合拍吧。
捞饭完美完成了收尾,她盛进准备好的漂亮瓷碗,看向他:“那你不走的话,就先帮个忙吧。”
“什么忙?”
“把碗端出去,拿上筷子。”
室外风静,只拨出几条树影穿过窗斜斜而入。而室内更静。
面对面一起吃饭还是结婚以来第一次。
双方都很沉默,她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方霁初好像是有事要忙。
一餐饭吃得有些食之无味,空气跟凝固似的浮在餐桌上方,偶尔传来窗外几声清脆鸟叫。
早上还是阴天,现在却转了晴,日光遥遥悬浮,在玻璃窗上洒下一片柔和明媚。
方霁初吃得并不专心,一手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着,眉头皱起又放平,严肃到极致的模样。
总感觉有点食髓不知味的意思。
姜之愿刚想错开眼,他却忽然抬起了头。
“不是吃饭吗?看我干什么?”
猝不及防的对视,日光悬在他眉间。
“看你不行吗?”姜之愿目光轻扫过他脸,和他对视着。
视线就这么定了几秒,方霁初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偏离落在她脸上的视线。
是日光的错觉吗?
“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姜之愿早就想问了,从那个不熟练的吻开始。
只是,在听见回答的下一秒,又觉得是自己判断失误。
声音是轻飘飘的,甚至想起来有些模糊:“怎么?要和我试试?”
下午见到杨书,再次提起这场对话时,她还是没法忽略那句暧昧到有杀伤力的言语。
“什么?他要跟你谈恋爱?”杨书很惊讶。
“怎么可能?”
无法忘记的还有他跟在后面的一句——
开玩笑的,你当真了?
姜之愿头靠在杨书家的沙发上,不知怎么就想起向清禾的话。
注定要同行的缘分。
大概是胡说八道吧。
就算不是,又怎么可能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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