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44、第四十四章 “好想谈恋

　　关于他的梦？

　　刚才好不容易甩开的那些画面一下又全涌回了脑子。

　　“没有，我没入过你的梦。”程今悦又心虚又臊的慌，连忙想转移话题：“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段默存一直盯着他，目光缓慢地移到了他的头顶：“阳气又不够了吗？你在冒烟。”

　　程今悦心虚地拿手摸自己的头，想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烟按下去，但越按却越多，一直停不下来。

　　不知不觉中，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屋中的光线也更加明亮起来，程今悦心想反正大白天他也出不去，于是飘起来说道：“一晚上了，你先睡一会儿吧，什么事晚上再说。”

　　上了楼，程今悦站在床边又不动了。

　　段默存已经侧躺在了床上，正仰着头，由下至上地看向站在床边不动的他。

　　程今悦却迈不动步子。

　　他们一起睡过很多次了，但是……之前程今悦都是意识昏沉时迷迷糊糊地爬过去，这还是第一次，他在意识非常清醒的时候，要主动去躺到段默存身边。

　　“怎么了？”段默存表情无一丝异样，仿佛这样很正常。

　　可是，满脑子黄色废料还没散干净的程今悦没法这么正常。

　　段默存说话的时候，他就看着他的唇想到那天的吻，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到那天在他耳边的喘息，看到他曲起的胳膊就想到那天他搂住自己的力道，看到他的手更是……

　　程今悦不敢动，他怕自己爬上去就犯错。

　　段默存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程今悦吓了一跳，一下退了好几步：“你干嘛？”

　　段默存一看他退，一只手还撑在床上，身体动作却顿住了。然后，他又躺了下去。这次，却是背对着程今悦的。

　　“你的烟冒的更厉害了。”他的声音低了些：“你上来吧。”

　　程今悦立刻明白，他刚才退的那几步应该是让他误会了，看着段默存宽阔的肩背，他一下进退两难。

　　一会儿，段默存忽然感觉到一点凉意拂在了后颈处，然后，一只半透明的手慢慢地从后往前伸过来，搁在了他的腰上。

　　程今悦有点紧张又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睡吧。”

　　段默存倒是真睡着了，不一会儿，程今悦就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浅而绵长，很有规律。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动了动放在他腰上的手，慢慢地往上，一点点移到了他的胸膛上。

　　明知道段默存感觉不到，但程今悦还是不自觉的紧张，有种偷偷干坏事的刺激感。以至于手都已经按在了胸口，却因为过于紧张而感觉不到心跳。

　　程今悦忍不住拿左右上下移动，想找到更明显一点的感觉，直到段默存忽然翻了个身，他吓地一下把手收回来。

　　段默存并没有醒，只是换了个正面朝上的姿势，头微微朝他偏了一点。

　　睡梦中的段默存又恢复了那幅冷峻的样子，唇线平直，眉心微皱，一幅燥郁不安的样子。

　　程今悦盯着看了会儿，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上了段默存的眉心，想把那里的小小隆起抚平，可惜，他用不了力，看得到，却做不到。

　　心里忍不住失望，他的目光顺着眉往下，滑到他闭着的双眼，睫毛长而直，颜色和头发一样是浓黑的，像一根根细小的刺，他摸了摸，也摸不到。

　　再往下，是挺直的鼻梁骨，从山根开始，整个线条都非常流畅，连着眉骨使得眼窝看起来很深，凹凸起伏，整个面部的轮廓如千万年才形成的山峦般流畅漂亮。

　　他之前虽然知道段默存长的好，但却从没这么仔细地看过，程今悦看着看着，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视线再往下，便落到了唇上。

　　先是感慨，连嘴唇都不薄不厚刚刚好，段默存这是中了什么基因彩票才能让五官分开组和都能这么好看，可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又不由想到曾经和这个漂亮嘴唇的几次亲密接触。

　　一次是在现实中，一次是在梦里，特别是梦里那次，不止亲过他，还咬过他……

　　“轰——”

　　程今悦感觉自己脑子里的火山又喷发了，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退的直靠到了衣柜才停下。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完了，他已经由死鬼变成色鬼了。

　　虽然活着的时候处于被子蹭一蹭都能起反应的十七八岁，可是他也从没这么容易起火的，结果变成了鬼，居然看一看就能有反应！

　　而且他也没看什么有颜色的，就只是看了下段默存而已！

　　就只是看了一下他嘴唇，想到了他的吻，想到他们曾经……

　　……别想了程今悦！！！

　　“哟，这是咋了？怎么搁这儿罚站呢？”白无常飘到程今悦身边，看他以头砸柜门的样子，又看看床上熟睡的人：“段默存又把你咋了？”

　　程今悦一扭头，看到又换了一身新衣服的白一宁，身上的烟终于是慢慢平息了下来。

　　“你怎么才来？”

　　白一宁看他幽怨的脸，感觉自己像个哄骗了良家妇男的渣鬼，他莫名其妙：“怎么？这么想我？”

　　提到正事，程今悦也有冒烟了，怕吵醒段默存，两只鬼还飘到了楼下，程今悦才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再入一次贺宇哥的梦，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被骗了，如果他被骗了，我想告诉他真像。”程今悦靠在沙发上，纠结无比。
　　白一宁却很冷静，连听八卦时的一半激动都没有：“这次我站段默存，你做好白月光黑化的心理准备。”

　　程今悦这会儿已经没了刚刚听到时的激动，只是沉默。

　　白一宁飘过来伸出手指：“至于佛珠，一般来说为恶者不为神佛所佑，但具体还要看情况，下次看到开过光的佛珠佛牌你自己也躲着点，你再有福报，也是鬼。”

　　“我也不知道那是开过光的啊。”程今悦又说：“还有件事，就是我想了解一下我回来前段默存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就上次在地府，黑无常大人那种法术。”

　　白一宁立刻明白了：“回溯记忆？”

　　“对对对。”程今悦连连点头。
　　如果能回溯记忆的话就更好了，他可以直接看到段默存的记忆，不就可以弄清楚前因后果，可以帮他解开心结，好好活下去。
　　白一宁却说：“那我现在做不到，我法力不够，你早说，我下次来的时候找老黑多借点法力。”

　　程今悦：“……同样是无常，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白一宁理直气壮：“我关了二十年才放出来，进去前还刚被扣光功德，能让你入梦，保你在阳间行走已经很好了。”

　　“我能在阳间行走是因为有段默存的阳气。”程今悦瞪他：“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白一宁挑眉：“都怪我啰，要不是我，说不定你俩已经在地府相见，相亲相爱了？要不你干脆别管，直接让他死了得了。”

　　程今悦却沉默下来，脸上难得地坚决：“不行，我不能让他死，他要好好活着。”

　　“好想谈恋爱啊。”白一宁忽然感慨出声。

　　把程今悦吓了一跳，他有点懵地看着他：“……和谁？黑无常吗？”

　　白一宁“啧啧啧”了几声，飘到他近前，伸手指了指他脑门：“我是说你，额头上就写着这六个大字。”

　　程今悦条件反射地捂了下额头，又立刻放下来，感觉自己脸颊都有点发烫：“什么啊，你别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你自己去照下镜子。”白一宁手一挥，哭丧棒还真变成了一面镜子，他直接伸到了程今悦面前：“呐，你自己看。”

　　从做鬼到现在，程今悦还真没照过镜子，毕竟阳间的镜子他也照不了，于是有点好奇地接了过来。

　　结果眼睛才一看，就被镜子里那个满脸是血的人影吓的把镜子都直接扔了回去，要不是怕把段默存吵醒，他差点就直接叫出声来。

　　看程今悦颤抖着手指着自己怀里的镜子，嘴唇抖地说不出话，白一宁拿起一看，笑嘻嘻很淡定地说：“不好意思，忘记施法了，照出的是死相。”

　　等他再把镜子递过来，程今悦已经不想再看了。

　　刚才镜子里的人影反倒是提醒了他，让他从刚才就一直存着旖旎幻想的心一下清醒了过来。

　　现在的他看起来多么像一个人，可他并不是一个人，他只是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影子。

　　他相信段默存是真的喜欢他，是真的想见他，可是，他不应该把心里所有的支撑都放在一个死人，一个影子身上，那他真实的生活怎么办呢？

　　也许……不是也许，他也喜欢段默存，这份迟来太久的感情阴差阳错地在最不合适的时机萌发。
　　可是，不重要了。

　　“我不会和他谈恋爱的，更不会谈什么梦里的恋爱，六年，他在我身上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让他再在我身上浪费生命和时间，他应该有别的支撑和信仰，我已经死了，他也已经下了山，那就应该过属于他自己的生活，真正活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