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39、第三十九章 “我喜欢，

　　梦里谈恋爱，这跟做场春梦有什么区别，如果一场春梦就能解决的事，还会涉及到生死吗？

　　程今悦刚想说，白一宁就已经化成了一缕飘散的烟。

　　真是……

　　但是他又想到白无常说的，段默存求了六年，只希望再见他一面。

　　这是多大的执念，多深的感情呢？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如此爱他，甚至在他不知情，哪怕已经死去的情况，依然如此爱他。
　　震撼和感动并重，遗憾与疑惑并存。

　　令他心疼但又难过。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疑惑的声音：“程今悦？”

　　他立刻飘了上去，而段默存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弓背垂头，仿佛还半梦半醒。

　　“段默存？”程今悦一出声，段默的头立刻就抬了起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他，沉寂幽暗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

　　程今悦无法不被触动，这个人，好像只要是看到自己，就能被点亮。

　　“应该是白天就回来了，和之前一样。”

　　段默存立刻高兴起来。

　　程今悦脑海里还想着白一宁的话，他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大事。

　　他慢吞吞地飘过去坐到了床边，最终还是决定先委婉地试探一下：“段默存，你之前，就是我回来之前，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段默存微微歪了下头，有点像没听懂人话的大狗，下意识地看着主人在思考。

　　“除了你回来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段默存望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想自杀？是因为我吗？

　　可是，他已经死了，如果把希望和支撑放在死去的人身上，放在梦里，那他往后的人生要怎么才能好好活下去呢？

　　没等程今悦想明白，楼下突然传来大力的敲门声。

　　“默哥！默哥！你在里面吗？我是贝贝，给你我开下门！默哥！”

　　段默存皱眉。

　　程今悦往楼下看。

　　段默存带着一脸起床气去楼下开了门。

　　结果一开门，段默存显然一愣。程今悦好奇，也飘过去看，结果看到贾贝贝那一头几乎是贴着头皮的圆寸也是一愣。

　　“他……也想去当和尚？”

　　段默存往身边看了一眼，还没开口，贾贝贝倒是先松了一大口气：“你在家啊，我从昨天晚上开始打你电话就不接，刚才还直接关机了，吓的我……你手机呢？被偷了吗？”

　　他身后还跟着小玲，贾贝贝拉着小玲就直接从段默存身边挤了进来，找到沙发上的手机一看，没电关机了。

　　“你手机又不是摆设，没电了就敢紧充上啊。”贾贝贝找出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看小玲还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就拉她到沙发上坐下：“小玲，当自己家就行，坐吧。”

　　小玲看着有些怕段默存，她看段默存没说什么，这才坐到了沙发上。

　　贾贝贝看到桌上已经化了的蛋糕，好奇地抬头问他：“默哥，你还买了蛋糕？庆祝什么的？”

　　他一连串的话下来，段默存只淡淡地：“庆祝你从头做人。”

　　没想到段默存突然来句冷笑话，程今悦一下笑出声来。

　　贾贝贝倒不介意，反而还有点羞涩地摸了摸他自己的头：“是吧，留了好几年那个发型，这一剪，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程今悦也不习惯，从他见到贾贝贝第一眼起，贾贝贝就留的那一头黄发，估摸着是想学个什么明星，但染了的头发不护理也不打理，基本上就成了鸡窝，不止额头，有时候眼睛都遮住了，现在头发一剔，露出完整的五官和圆润的颅顶，居然感觉连气质都跟着一并变了，没了那流里流气的感觉，清清爽爽的，看着反而显小。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一直没出声的小玲这时忽然出声，她看了好几步贾贝贝，在贾贝贝回望过去的时候声音又更大了些：“这样还凉快，而且头发还会长出来的。”

　　贾贝贝立刻挺起了胸膛：“对！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以后我再也不染头发了，作为一个纯血中国人，就应该留黑头发。”

　　段默存表情没什么变化，仍然惜字如金：“有事？”

　　贾贝贝嘿嘿笑了几声，望着段默存神情兴奋又激动：“默哥，剪头发只是第一步，你小弟我，决定要改头换面，从头做人！我要去读书！考！大！学！”

　　段默存只是略微挑了挑眉，不说话，看着他。

　　程今悦则是一脸惊讶，可惜贾贝贝看不到。

　　不过贾贝贝早就习惯了，也不介意他默哥这幅样子，自顾自地接着说：“小玲要上大学，我也要上大学，我们要共同进步，我已经找好了适合的成人大学，一年之内，我要发奋学习，考上大学，当然了，老师也必不可少，小玲已经答应当我的课后补习老师了，嘿嘿嘿，我！贾贝贝，马上就要成为咱们兄弟中第一个大学生了！激不激动！”

　　程今悦的惊讶先是在贾贝贝身上，随即又转向段默存：“你没上大学？”

　　问出口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不是去当和尚了么，上什么大学。

　　“没有。”段默存说。

　　“怎么没有激动呢，你肯定很激动，只是你不习惯表现而已，兄弟我都懂。”贾贝贝过来一把揽住段默存的肩，一脸春风得意好像现在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放心，兄弟长的是脑子不是性子，不管以后飞多高，默哥你永远都是我哥。”

　　“咳咳。”小玲轻声咳了一下。

　　贾贝贝立刻收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也跟着咳了两声：“总之，我借钱给小玲读书，也会趁小玲上学的时间好好读书，考成人大学和她一起进步。”

　　小玲这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起的纸，放到了茶几上：“默，默哥，贝贝哥说把你当亲哥，所以这个借条我直接给你，你放心，我只借了一年的学费，我一年里我会一边读书，一边工作，尽快把钱还给他。”

　　“我都说了不用借条，你干嘛……”贾贝贝一看，连忙想去拿那张纸。

　　“给我。”段默存出声。

　　小玲立刻从正要撕纸的贾贝贝手上抢过那张纸，递给了段默存。

　　程今悦也立刻凑上去看，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日期数额名字，还按了手印。

　　段默存把纸随意折了一下，抬眼：“还有事？”

　　贾贝贝又笑嘻嘻地凑过来：“默哥，你别老关在家里嘛，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一起去吃个晚饭？”

　　程今悦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九点了，这都可以直接吃宵夜了。

　　“你是不是又一天没吃东西？”程今悦有点生气：“段默存，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能不能自觉点！”

　　段默存低声说：“昨晚蛋糕吃撑了。”

　　贾贝贝叫起来：“该啊，谁让你不叫我！”

　　段默存只是把剩下的蛋糕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那边贾贝贝给黄凯旋打电话却没打通，转过来问段默存：“你这两天联系凯子了吗？我打了他两天电话都没人接。”

　　程今悦奇怪：“你才一天联系不上他就找上了门，黄凯旋两天都没联系上他怎么不去找他啊。”

　　段默存只说：“习惯了吧。”

　　贾贝贝正给黄凯旋打电话没听到，小玲则是听到了有点奇怪地看了段默存一眼。

　　黄凯旋倒是联系上了，就是来的时候一身酒气，胡子拉碴。贾贝贝和段默存正坐在塑料大棚里撸串，奇怪地问他：“你哪儿喝酒去了也不叫我。”

　　黄凯旋远远地看到小玲本就有点诧异，再看到贾贝贝这个造型更是瞪大了眼，站那儿都忘了坐下：“你……头发怎么回事？”

　　“剪了呗，以后兄弟要洗心革面，从头做人。”贾贝贝又洋洋洒洒地把自己考大学的计划说了一遍。

　　黄凯旋看着没什么胃口，也没动筷子，只冷笑：“行，我等着大学生抛弃我。”

　　说着他就要叫酒，贾贝贝连忙拦住他：“别点了，你还没喝够啊，而且今天小玲也在，她不喝，我也答应她了，以后不喝酒了。“

　　黄凯旋嫌他装：“行，你俩不喝，我和默哥喝行了吧。”

　　程今悦连忙提醒段默存：“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别喝酒，伤胃。”

　　段默存：“我不喝。”
　　黄凯旋：“你又为什么？”

　　段默存：“伤胃。”
　　这回连贾贝贝都瞪住了他：“什么？伤什么？”

　　段默存：“胃。”
　　程今悦：“这话很正常吧，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段默存朝他看了一眼，但没说话。

　　贾贝贝注意到了，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疑惑：“默哥，我好几次都想问你，为什么这几次出来吃饭你都要放个空椅子在你旁边？”

　　程今悦低头看自己坐着的红色塑料凳。

　　段默存：“我喜欢，有意见？”

　　贾贝贝露出个不敢的眼神退下了，但段默存话少，他又忍不住不说，又去看黄凯旋：“你怎么了？一幅三天没睡的样子，店里生意不好？”

　　黄凯旋叫的酒送来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打开一瓶酒，跟喝水似地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贾贝贝喝下嘴里的肉，神色认真起来：“有困难你说啊，有兄弟在怕什么，上次默哥支援你，这次换我来。”

　　黄凯旋看了小玲一眼，略带嘲讽地说：“谁要你的老婆本，你老婆同意了吗？”

　　小玲本来沉默地吃，一下给噎住了，咳的脸都红了。

　　贾贝贝连忙手忙脚乱地给小玲又是倒水又是倒酸奶。

　　黄凯旋举起手里的杯子向段默存举了一下：“默哥，今年生意不太好，这个季度的钱，可能还是要缓缓。”

　　小玲喝了水缓过来了，贾贝贝就怼黄凯旋：“凯子，你这不行啊，那当初你缺钱，默哥人在佛寺坐，心在凡尘中，可是直接把存折都塞你包你了，你说好给每个季度给人分红，这已经拖了几次了？”

　　段默存却不在意：“那个账户上的钱我没动过，你自己看着用。”

　　程今悦很惊讶，他知道他们关系很好，可却从没想过能好到这个地步。

　　忽地，他又突然想到，既然他们关系这么好的话，那从贾贝贝和黄凯旋这里，是不是能了解更多关系段默存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