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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被捏疼,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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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默存还真没骗他,他在old man工作了两年,确实知道不少事。
高一暑假的时候他的个子就已经窜到了一米八,又早熟,性格沉闷,装大人完全没问题,当时面试他的人就问了很简单的问题,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然后他被去了老板休息室,说老板要亲自面试他。
那里没有人,投影幕布是收起来的,后面则是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黑色玻璃,那玻璃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后来才察觉,那很可能是一面单面镜。
他在那个房了里坐了有十来分钟,然后面试他的经理就来叫他,说老板暂时没时间,但可以让他来这里先上班。
“那个时候你还是未成年吧,他们没看身份证什么的吗?”
“我弄了一张□□。”段默存说:“当时我觉是我混过去了,但现在回想,他们估计也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聂姐是在他工作半年后才来的,之前的老板他也没见过,那个时候他已经从普通酒保变成了调酒师,聂姐很器重他,得了老板的青睐,周围的人自然也对他另眼相加。而聂姐对他的好感不加掩饰,高二暑假的时候提出了让他跟着她的要求。
程今悦当然听得懂“跟着她”是什么意思,心里像打翻了柠檬汁一样泛起一层酸意:“那时候你还未年吧,聂姐多大年纪?”
“□□上成年了,三十三,现在四十。”
“四十一。”程今悦别扭地飘远了一点:“段默存,这都算错,你数学老师知道要打死你。”
段默存看着他的眼里浮起一点笑。
程今悦不爽,踢他:“怎么,被选上当男宠还高兴?人家不过就是见色起意。”
“我值得见色起意?”
“你还骄傲上了?”程今悦刚要骂他,但看到段默存那张昏暗灯光下依旧轮廓分明,浓眉深目的脸,心中一跳,又把反驳的话吞了回去。
确实……值得。
不知不觉就盯着看了好几秒,一回神就发现段默存也直勾勾盯着他,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一样,连忙撇开眼说:“谁想听你的八卦了,说正事。”
段默存拒绝后聂姐显然很不高兴,一个月都没来店里,直到发生李婉婷的事。
“李婉婷的事和聂姐有关?”
“李婉婷爸爸是援心医院的院长,不是什么无名小辈,这件事不像是聂姐的作风。”
李婉婷的父母平时并不高调,但也从不是隐姓埋名之辈,事情发生之时那几个小混混根本不知道李婉婷的身份,后来知道之后也说是见色起意,他们怎么谈的段默存并不清楚,但一开始说要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后来除了那几个小混混,聂姐和酒吧没受到一点波及。
援心医院他知道,贺宇哥的爸爸之前好像就是在援心医院治疗过,是一家私人医院。
程今悦这下也完全听懂了段默存话里的意思,但是仍然觉得不可置信:“李婉婷的父母和聂姐……”
段默存却很淡定,有种一切不过寻常的平静:“他们应该没有直接关系,但有中间人。”
程今悦都听沉默了,什么中间人能让一个父亲放弃为女儿讨回公道?而那个看上小玲的人,又是谁呢?本来他以为只是一家黑心酒吧的事,结果这么看来,背后的水可能更深。
“你觉得李婉婷的事和你得罪聂姐有关?”程今悦问。
段默存如实说:“我不知道。”
毕竟他和李婉婷并没什么关系,也从来没在酒吧提到过她,后来他才知道,李婉婷来的时候找他们打听过他,他们也有一半报复心理给李婉婷下的药。
李婉婷出事之后,除了拒绝出国外,他一直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每个月至少一次,有时候一个月飞三四次去美国,直到李婉婷康复,但心理疾病不比身体疾病,有些创伤一旦形成,就无法被完全治愈。
后来程今悦出事,李婉婷回国见说不动他,瞒着他直接去找了奶奶,奶奶知道事情的原委后直接拒绝了后续的治疗,痛情恶化的很快,只三个月就去世了。
奶奶死后,他就断了和李家所有的联系。
“李婉婷对你……可能有点英雄情节吧。”程今悦小心地观察段默存,但却发现他仍然很淡定,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在最绝望的时候,把她拉出地狱,又陪着她度过了最黑暗的岁月,这个人,刚好还是自己一直喜欢的人。
段默存却对这个问题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问他:“白无常为什么一直跟着你?”
经他一提醒,程今悦这才注意到白一宁已经不在屋子里,他目光满屋转了一圈才说:“他怎么把我扔这儿走了?太不靠谱了吧。”
段默存的一直平静冷漠的脸忽然柔和下来了,其实没什么变化,但就是感觉他变得温柔了一点:“可能有事吧。”
“这个白一宁,有事要也说一声啊。”程今悦有点气。
段默存又问他:“这几天是他一直不让你回来吗?”
这倒不是,是他自己不敢来见段默存,所以在地府躲了几天。
但是面对段默存他又不好意思这么说,只能含糊地说:“啊,我是鬼啊,总不能一直呆在阳间,天天吸你阳气,把你吸坏了怎么办?”
段默存的眼里的笑更明显了一点:“没关系。”
程今悦瞪大了:“有关系!一不小心就没命了,你怎么还一脸期待的样子。”
段默存轻笑一声:“我是说,有你每天监督我吃饭睡觉,我很强壮,不会轻易就没命。”
说到这儿程今悦的思绪一下又跑偏了:“那我这不在这几天呢?你不会又一天就吃一顿饭吧。”
段默存一幅被抓包的样子,说话都含糊起来:“嗯……不太饿的话时候就忘记了,饿了有吃。”
“段默存!你不吃我哪有得吃!”程今悦把人赶到沙发上,指着蛋糕:“快,这个蛋糕交给你了,全吃了。”
盯着段默存吃了半个蛋糕后,段默存很委屈地看着他:“真吃不下了,太腻了。”
程今悦一想也是,于是又盯着他喝了一杯水,这才跑在他身后唠叨:“你这样不行,我又不会天天在,我迟早是要去投胎的,那我投胎了你就不吃了?要不定闹钟?早上一个,中午一个,晚上一个,闹钟响了就吃。”
段默存本来已经好多了的脸色一下又沉下去:“白无常跟着你,就是盯着你去投胎?”
程今悦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对段默存的情绪感知变得特别敏感,明明段默存脸上的表情没变化,找个路人可能都不觉得他变化了,但他就是知道段默存又不开心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程今悦还是觉得要和他说清楚,对一人一鬼都比较好。
“段默存,我已经死了。”程今悦想了很多句式,最终还是以最直白的方式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不管有没有白无常,我迟早都会去投胎的,但你是人,你只有二十几岁,未来你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
他的第一句话出口时,段默存就如果被刺到了一般,全身都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很长很长……的人生。”他直勾勾地盯着程今悦,眼底刚才压抑下去的疯狂像是墨滴从水低涌出来一般,迅速蔓延至整脸:“也可以是很短很短的人生。”
程今悦一下想到了白一宁那句“全是恶念”,他立刻大声喝止:“你在想什么!段默存!”
段默存的身体很很一抖,他迅速地闭眼低头,但却立刻抬头盯住了程今悦。
然后,他居然伸手想要去拉程今悦,但他不可能抓得到,于是他开始重复这个动作。
伸手,抓,握,空的。
然后再重复。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有种控制不住的诡异感。
“段默存,你在干什么!你碰不到我的!别这样!”程今悦看着他脸上交织的疯狂和绝望,明明身体哪里都没被碰到,却仍然感觉那只反复抓空的手像是真的抓住了他的心脏一样。
被捏疼,揪疼,扯疼。
程今悦想伸手阻止他,但他虽然可以碰到他,却无法施力,于是,越是用力,越是碰不到,越是碰不到,就越是慌张。
最后程今悦只能起身飘远,对着想要追过来的段默存叫道:“停!你就站在那里!不要过来!”
段默存听话地站在了原地,但他弓着背,双脚一前一后站立,双眼紧盯着程今悦,是一种随时可以进攻的姿势。
程今悦很头疼,但看着段默存的样子他又很不忍心把那些伤人的话再次说出口。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空气似乎都静默下来,这时,程今悦的目光看到了餐桌上的哭丧棒。
是白一宁留下的。
程今悦眼中一亮。
无法做决定的时候,逃跑是个很好的选择。而且段默存这样,也谈不了,不如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再说。
而段默存一直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望向餐桌的目光自然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瞬间他满身的阴鸷和疯狂立刻变成一种如临深渊般的恐慌。
“对不起。”段默存重重地喘了口气,像是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无让他难以呼吸,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吐出般闷而哑:“我错了,我不会再这样了,小悦,我只是,我只是三天没有看到你,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有点,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以后不会了,我向你保证,不会了。我保证。”
程今悦本来想去拿哭丧棒的动作一顿,看向他。
“我不会再靠近你,我不会再碰你,我会控制住……对不起,程今悦,对不起,原谅我这一次,我可以控制住……”
段默存脚步一动,但又立刻停住,他向前伸的手臂像是要过来抓住他,但又怕吓到他而不敢向前,变成一种又冲动又克制的颤抖,嘴里不断道着歉,仿佛程今悦再动一下,他整个人就要崩溃掉。
程今悦是第一次看到段默存这个样子,他总是平静而冷淡,就连贾贝贝失魂那次他虽然担心却也是很冷静地在处理着各项事宜,面对其它人是更是一幅面对空气的样子,但这会儿却好像完全失控了。
他的恐慌不加掩饰,或者无法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