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32、第三十二章 沟壑，起伏

　　程今悦连忙解释：“学游泳的时候泳池里不都穿的泳衣，男生也就穿一个泳裤，不都相互看嘛。”

　　段默存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

　　程今悦松了口气：“而且，男生的身体都不一样的结构，我和欧阳小时候还一起洗过澡互相搓过背，这很正常啊。”

　　感觉段默存额角的青筋好像跳了一下，明明感觉不到温度，程今悦却觉得周身好像都冷了几分。

　　程今悦正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身后突然传来了很小声但又很放肆的讨论声。

　　“这个时候不应该把衣服一脱，然后说你以后不准看别人，只准看我吗？”

　　“是对自己的身材没自信？”

　　“那帅哥一看身材就很好好不好，而且你看他头发，又黑又浓，男人毛发旺盛就代表他X欲旺盛，一看就很行！”

　　“阳气也很正哎，啊，好馋，好想吃，吃哪里我都可以。”

　　……
　　程今悦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也跳了一下，回头怒瞪过去，就看到白一宁坐在中间，身边围着十二只各式各样的鬼，十三双眼睛齐齐地盯着他们，只差一盘瓜子就可以磕上了。

　　段默存看他突然回头，然后透明的脸都开始变红，接着头顶开始冒烟，立刻把别的心思都放到一边，张开手臂撑在了沙发扶手上，用整个身体将程今悦笼罩在其中。

　　“来了来了来了！沙发咚！”
　　“哇靠，要脱衣服了吗？这趟上来的值！”
　　“就冲这波颜值我能吃，白哥一会儿我们就在边上吸点行不行？”

　　程今悦看到他手臂撑了过来，一转头直接撞到了段默存的胸口，虽然不疼，但那股莫名的香气瞬间便将他笼罩了进去，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里，还有因为靠近而陡然放大的心跳，像是鼓点一样直击脑海。

　　伴随这个声音，第一时间涌进脑海的居然是这些天在拳馆看他打拳时的画面。

　　沟壑，起伏，汗水，滑入，洇开，滴落。

　　“还好吗？”

　　程今悦几乎快迷失的理智一下回来了。

　　“你一直在冒烟。”

　　段默存很担心，声音更靠近了，几乎在耳朵边上。

　　程今悦连忙甩头让自己清醒，意识到后面还在十三只鬼在围观，烟冒的根本停不下来，连忙转头去看。

　　十三只鬼连话都没说了，全都伸长了脖子冲着他们，其中五只断头鬼甚至把头取下来了捧在手里往前递，就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程今悦几乎是从段默存身边弹开的。

　　“我没事。”

　　段默存不知道怎么了，只是一直望着他：“可你还在冒烟。”

　　“一会儿就好了。”程今悦解释，一看他似乎想站起来，连忙伸手止住他的动作：“你不用靠过来，需要的时候我自己会靠近你的。”

　　段默存动作顿住，望着他的眼神陡然暗了下去，眼皮垂落，手臂也放回了膝盖上，像只被关进笼子不准靠近主人的大狗。

　　程今悦瞬间有种自己欺负了他的负罪感。

　　但他又看了一眼餐桌，明明他和段默存什么都没干，怎么他就有种被围观洞房的感觉呢？

　　什么？洞房？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了？！

　　靠，一定是他们传染了。

　　“段默存，我真的没事。 ”

　　“对不起。”段默存低低地出声：“我只是担心，以后我不会……”

　　“哎呀，我真的没事！”程今悦受不了了，直接飘过去往他背后一趴：“行了吧，一个大男人怎么跟林黛玉一样，吸你阳气又不是什么好事，还上赶着送。”

　　爱看不看吧，他又没当众脱衣服，有什么好害臊的。

　　一想通，程今悦感觉自己一下浑身都通畅了，甚至面对观众还能直视了。不只能直视，看到他们那由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他还能直播！

　　于是他故意凑进段默存的脖子深吸了一口，露出一由爽到爆的表情。

　　众鬼也确实看馋了，吊死鬼的口水都顺着舌头淌一地了。

　　程今悦看得好笑，带着报复心理，故意伸手在段默存胸口摸了一下，挑眉露出馋死你们的表情。

　　在众鬼扑上来前，白一宁把他们收回了哭丧棒里，朝他无声地伸出了大拇指，然后消失了。

　　程今悦大获全胜，一回头，就看到段默存在看胸口，额，半透明的爪子。

　　他“嗖”地收回了手：“怎么？摸一下不行？”

　　段默存的表情不像被占便宜，反而像占了别人便宜：“行的。”

　　程今悦坐回他身边，接上了刚才的话题，段默存没什么特别表情，只说：“我问一下凯子，之前我在那里打工的时候他就常去，可能认识。”

　　看他这么平静，程今悦就没再说什么，但另一个问题却是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想问的：“你和聂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连那个经理看到段默存都是那种态度，看上去不像只是……老板和员工。

　　段默存的回答却非常平静而简短：“很照顾我，对我表示过好感，我拒绝了。”

　　就这？

　　那酒吧一看就不是简单的地方，而且段默存昨天的表现，显然就是对那地方很了解，甚至连聂姐是中间人都知道。而且聂姐竟然敢做这种事，那肯定不会是好拒绝的人。

　　他正胡思乱想，段默存又说：“我那个时候很缺钱，但还是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所以后来离开后，就没想过再回去。”

　　程今悦回来的路上他就问了白一宁能不能想办法惩罚这些人，白一宁却只说他们不能干涉人间事，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但他想到在地府看到的那个缉毒警，还有在地府拼了八十多年碎魂的李德福，始终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太不公平，忍不住对段默存说：“我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他们要祸害多少像小玲这样的无辜女孩儿。”

　　段默存没说话。

　　程今悦有点黯然，但也能理解，段默存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又能做什么呢？

　　昨天他们就在警局里，警察也什么都没问出来，小玲身上也什么都没检查出来，一旦涉及酒吧内部，那几个小流氓就直接什么都认，什么都往身上揽，显然就是有人吩咐过，也不止一次做这种事。

　　“如果你想做的话，我们就去。”

　　程今悦惊讶地扭头。

　　段默存脸上仍是很平淡的神色，无忧无惧，只是带着点笑意望着他：“段默存申请协助办案，程警官批准吗？”

　　程今悦都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答应了，虽然现在办案头绪都没有，但那种被人无条件支持的感觉让他一下兴奋地有种血在沸腾的感觉，扑去就搂住了他的肩膀：“批准批准批准！！！”

　　段默存也太够意思了！

　　但很快，热血又冷了下来。先不说怎么办的问题，他是鬼，他死都死了自然不怕，可段默存还是人啊，万一那些人报复怎么办？
　　段默存却连脸上的笑都没变一下：“如果死后能变成你这样，也挺好。”

　　程今悦那不存在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感觉都在胸口撞疼了，他立刻捂住了段默存的嘴：“呸呸呸，乱说什么，死有什么好的，一点也不好，你给我好好活着！”

　　段默存的眼睛望着他，明明他那只半透明的手根本什么都捂不住，但他却还是像被他捂住了一样，在他手心乖巧地点头。

　　但办案也不是情绪一起就直接冲，程今悦在脑海中搜索所有看过的警匪片，决定先买一张大白板，然后像警察办案一样在上面陈列线索和关系网，想想都觉得过瘾。

　　于是段默存在网上下单了一张大白板，还有三色马克笔和板擦。

　　已经投入案情的程警官皱着眉在屋子里飘来转去：“我们从哪里入手呢？要不我先去侦查一下？反正他们又看不到我，敌在明我在暗，这是我们的优势！对，我可以把我看到的告诉你，然后你再去告诉警察！”

　　段默存：“警察要的是证据，聂姐之所以从来不让人在酒吧里办事，也是因为不想留下痕迹。”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查？而且他们还说过小玲被人看上了，那个人又是谁？感觉来头应该也不小，又和聂姐又是什么关系？”
　　程警官想的头都要炸了。

　　段警官仍然很淡定，甚至还有心思提醒他：“要不要过来吸点阳气再想？你的腿已经看不到了，你说过缺阳气会感觉很疲惫，累了思绪自然不够清晰。”

　　听上去有道理。

　　程警官变成了一只猫饼趴到了段警官背上开始充电。

　　“先好好休息一下，这件事急不来，晚上不是还要回家看你爸妈吗？明天你回来了我们再分析。”

　　可是程今悦是一个心里有事就睡不着的人，闷闷地说：“可是我们从哪里开始查起呢？一点头绪都没有。”

　　段默存看着垂在自己身前的半透明手指，伸手捏了一下，虽然什么都没捏到，却依然像捏到了一样：“凯子既然和那些混混认识，可以试试从他那里能不能找到线索。”

　　“对哦！大人物接触不到，先找小人物嘛！有一点是一点！”程警官一下精神来了，头都揪了起来，一拍段默存的肩膀：“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段默存！”

　　段默存的声音一直很平稳，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所以小程警官别担心，先好好休息，为下次办案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