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说话》花儿兔三跳

46、云朵 “

　　“姜阳跟他小叔去滑雪，摔到胳膊啦。”

　　明禾坐在出租车内，听周嘉说起姜阳，窗外景色变化，逐渐靠近别墅区。

　　“姜阳这小子低调，你还不知道他家有钱哦！”

　　“聚蕴集团知道吧？没错没错，就是那个有连锁商城、旗下产业包罗珠宝、服装、文娱……”

　　据周嘉科普，明禾才知姜阳家究竟多富，只是他少穿大牌，个性又极为亲切开朗，没有半点刻板印象里的富家子傲气，明禾这才一直不知。

　　周嘉道：“姜阳一家是在我小学三年级时，搬来我们小区的，那时我爸就说这家人只是一时遇难才‘沦落’到这的，哈哈！”

　　明禾听说二人的过往，有些恍惚，问：“然后呢？”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二人下车，周嘉挽着明禾手臂走在林荫道，继续说：“那时我爸笃定他们家还会东山再起，平日让我与两个孩子搞好关系……”

　　“两个孩子？”

　　“是的，姜阳还有个姐姐。”

　　周嘉用很无所谓的语气道：

　　“当时我爸妈早就离婚，我爸整日忙工作，给我请了个阿姨做饭，我吃不惯，总让我爸换人，一连五六次他就生气了，让我爱吃不吃。有次我饿的实在难受，对面的姜阳就打开门让我去他家吃饭。”

　　“姜阳会做饭，他姐姐没空照顾他，都是他自己下厨。对了，他姐姐可温柔了，有几次我跟老爸吵架，都是跟黎姐哭诉然后美美在她怀中睡一觉。还有还有，姜阳小叔也很好，别看是长辈，但你怎么跟他调笑打诨都没事，是我见过的唯一没有讨厌的大人味的成年人！”

　　周嘉说得眼睛弯弯，语气欢快，两人来到一栋四层别墅前，门口铁门两侧攀着花藤，艳丽而复古。

　　周嘉熟门熟路摁响门铃，说完最后一句：“他家在我初一时候就搬走了，我爸说之后咱们跟他就不是一个地儿的人了，人家不会理咱。但我高中再遇到他，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姜阳真好！”

　　保姆开门，认出周嘉，看向明禾时眼光惊艳一下，又很快垂眼，将两人迎进去。

　　周嘉还故意逗她：“张姨，你看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张姨说都好看都好看，但眼神止不住溜向明禾。毕竟她不止是好看，那清冷的气质，碧绿的眼眸，都让她更显独特。

　　姜阳没想到两人会来，兴奋下楼，周嘉看他左手打着石膏，哈哈大笑，问他怎么摔成这狗样子，姜阳说上周五飞去H市，跟小叔比赛滑雪，一时好胜就不慎摔到如此了。

　　周嘉又问小叔什么时候回来，姜阳眼光瞥向安静坐在一边的明禾，急忙想结束话题，“他只是临时出差经过H市，近期还回不来。”说完，就问明禾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三人聊了会儿，经周嘉提议，姜阳带两人参观家里。周嘉直奔一楼的音乐室，给明禾看姜阳平时在家打鼓写歌的地儿。

　　阳光很好的一间宽敞大屋，东边摆了架子鼓、电子琴、吉他等乐器，西边有张黑沙发，旁边是点歌台。

　　明禾愕然，周嘉拍她肩膀：“这就是有钱啊，有钱。”

　　姜阳脸色泛红，眼神甚至有些慌乱，生怕明禾觉得这好像会拉远两人的距离，但明禾好奇问：“你还写歌？”

　　姜阳挠挠头，轻轻“嗯”声，停顿几秒，声音轻微：“但还没有满意的。”

　　周嘉一屁股歪倒在沙发上，翘着腿在点歌台拨弄，没一会儿，屋内灯光幽暗迷离，舒缓温柔的前奏响起，她招呼两人：“来啊，一起来唱歌~”

　　姜阳又带两人去二楼参观，姐姐与他住同层，只是在外市读大学，平日不回家。

　　他指了指楼上，“三楼是我小叔的，四楼是我爸的，咱们就不上去了哦。”

　　周嘉已走进他房间，随意问道：“你小叔还跟你们住一起啊？”

　　“是啊，小叔没成家，嗯，与其说叔叔，更像大哥，他只比我姐姐大两岁。”

　　姜阳的房间很大，干净整洁，又带点炫彩亮色的阳光大男孩风格。明禾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进去，姜阳也有些羞涩，偏偏周嘉坦然自若，还回头问两人干嘛杵在那。

　　姜阳小心看了眼明禾，“进去吧？”

　　周嘉从他笔筒里拿出一只黑色马克笔，拉着明禾在他的石膏上写“周嘉、明禾到此一游”，三人哈哈大笑，这才没了刚才的紧绷感。

　　姜阳屋里有三座玻璃橱柜，放着他喜欢的各种动漫小人，模型乐高，密密麻麻又规整，这些小物品令屋内整体气氛欢快明媚。

　　第三座橱柜摆着姜阳从小到大收到的各种纪念品，基本是家人朋友送的，大都精致昂贵的，除了一个——

　　“嗯？这是什么？”周嘉指了指那个看起来像云朵的白色东西。

　　在一众精致纪念品中，云朵玩偶显得做工粗糙。姜阳拉开橱柜，将云朵玩偶拿出，含笑拍拍云朵的脸蛋，“是小时候的一个朋友的心意。”

　　周嘉好奇：“什么朋友？”

　　“四年级，一面之缘的朋友。”

　　“哦！是彩虹桥！”周嘉也知道那个鸡肋活动，她收到了不少贺卡，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没踪影了，“你一直留着这个啊？”

　　姜阳微笑：“是心意啊。”

　　午后的日光折射过窗格，树叶迷离婆娑的影子透窗漫入，轻轻摇曳，在姜阳身侧的墙面落下，他站在那些浮荡的光影中，像是被往事的幻象流淌而过。

　　明禾看着浅笑的他，看他修长手指中的云朵玩偶，听到心中咔哒一声，记忆匣子打开，沉底的记忆上浮。

　　穿着火红球衣的小男孩，带着阳光与汗水的热烈气息，微笑与她搭话。

　　小男孩脾气很好，一路为她拨开挡路的垂柳，直到离别，还对她露出两颗虎牙的灿烂笑容。

　　啊，是他。

　　姜阳似时刻不禁地留意明禾，在与周嘉谈笑间侧眸看来，脸上笑意在遇见她目光那刻，更亮几分。

　　站在时光河流中，抱着云朵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