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说话》花儿兔三跳

25、话剧

　　明禾早上起来洗漱好，走到客厅，闻到食物飘香。抬眸一看，方昀安正在桌前放餐碟，笑睨她一眼，“来吃早饭。”

　　昨晚仿佛朦胧的梦，被今早明亮的日光一照，也就无处遁形。

　　明禾冷下脸，去阳台收了自己的衣服，理也不理他，换鞋开门。才拉开门，见孙橙心站在门外，手掌悬空，似准备敲门。

　　“啊呀，早啊，妹妹。”

　　“谁是你妹。”明禾冷瞪他，却见孙橙心拎着猫包，一只漂亮的狸花猫仰头看着她，眼眸水润滚圆。

　　“哈哈，初次见面，这是我家小猫，名叫Li Hua。”

　　“……你是说狸花？”

　　“不，是李——华——”他字正腔圆解释，笑得牙齿洁白。

　　明禾无法忍受般摇摇头，侧身让过他疾步离去。

　　孙橙心笑望她，回头就见方昀安靠在玄关，目光越过他看向电梯，脸上情绪淡淡。

　　孙橙心笑道：“哥，妹妹昨晚第二次就猜中了你的密码哦。”

　　方昀安转身朝里走，平静开口：“她一次就能猜中的。”

　　“不啊，她第一次确实输错了。”

　　“那是因为害羞。”

　　“……”

　　孙橙心熟门熟路从鞋柜掏出自己的拖鞋，跑到客厅，将李华从猫包放出来，洗手到餐桌前，美滋滋准备开吃，方昀安也果然拿着金黄漂亮的煎蛋放到他盘子上。

　　孙橙心笑：“哥，昨晚可是我急中生智，把妹妹给你留下的，你给我什么报答啊？”

　　方昀安瞥了眼他面前的煎蛋。

　　“No！”孙橙心剧烈摇头，缓缓笑起来，“你陪我去给李华……”

　　话音未落，方昀安的手机响起来，他还在煎香肠，便眼神示意孙橙心，后者站起来，歪头看了眼屏幕，咳了咳，道：“你姑姑。”

　　“免提。”

　　孙橙心点开免提，拘谨地坐在桌前。

　　电话接通，方眉清冷的声音响起，开门见山：“昨晚数据报告没给我。”

　　方昀安：“有事，九点发你。”

　　“嗯。”挂断。

　　孙橙心眨了眨眼，再看方昀安那淡然下厨的模样，转过头，与端坐地板上的李华对望，“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怪怪的吗？”

　　谁家人打电话这么锋利干脆啊。

　　方昀安端来煎香肠，拿起手机，孙橙心偷偷观察他，看他面无表情发完消息，又把手机放一边，问：“是给咱姑发消息吗？”

　　方昀安：“不是。”

　　另一边坐公交回学校的明禾，听到手机叮咚一声，打开。验证消息里，F又发来一条申请：

　　【今天天气特别好，好适合加回我啊！[可怜]】

　　明禾看得五官紧皱，难以想象这是方昀安在什么表情下能打出来的话。

　　便在这时，邢越发来新消息：

　　-对了，明禾，周末一起去看话剧吧？

　　明禾点开他发来的话剧介绍，说实在话，不太感兴趣，但想起自己一直在拒绝邢越，也不太好意思，便问：我们看完之后呢？

　　邢越似乎兴致一下上来啦，连发三张小狗探头的表情，才打字问：嗯？你还想跟我一起做什么啊？

　　明禾有点心堵没力气，说不上来原因，就是不太想出门。

　　这时，验证又来新消息。

　　【F】：昨晚忘记告诉你了，我保研本地

　　日光从车窗外洒入，明禾眼底光亮细碎，一直不自知拧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我想去游乐园

　　邢越立刻回复了。

　　-好~

　　明禾到宿舍时，李蓓蓓跟李培育都不在，耿雨晴坐在桌前看书，说：“她们参加志愿活动挣学分去啦。”

　　明禾与耿雨晴大一开始就频繁参加各类活动，所以不愁这个。明禾见她眼下青黑，问：“你昨晚没睡好？”

　　耿雨晴笑了笑，看着有些憔悴，她一眨不眨盯水杯，忽然开口：“你男朋友他为人很真。这种人，他对你温柔时，就是心里有你时。可有些人，他对你越温柔，越代表你是外人。”

　　明禾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她口中的“男朋友”是谁，有点尴尬，但看耿雨晴神情昏暗，问：“你怎么了？”

　　耿雨晴睫毛一眨，豆大的泪珠涌出，哭音瞬间浓郁：“我早该知道的，巨蟹怎么能跟天秤在一起呢？啊呜呜！”

　　明禾一头雾水，但耿雨晴伤心的哭泣让她无法忽视，赶忙抱住她，有些生疏地拍她脊背安抚，耿雨晴啊呜大哭，紧紧搂住她。

　　一个小时后，明禾拉着耿雨晴出现在大街上。

　　两人吃吃喝喝又看了场电影，耿雨晴心情稍微平复，只是不愿多说发生何事，但明禾能猜出约莫是与那猫咖老板有关。

　　明禾邀她周末同去游乐园，耿雨晴听说是她与邢越一起，微笑摇头，不想打扰情侣周末。

　　明禾只道可惜，人多才好玩。

　　回校后，明禾去练球两个小时，入睡前，靠在床头看了许久方昀安的验证申请，最后截屏，发消息问邢越：

　　-你觉得我该不该加他呢？

　　她完全把邢越当闺蜜用了。

　　两分钟后，对面回复：加。

　　明禾指尖一动，添加好友。而方昀安那边立时发来一个兔子转圈的表情包，两个兔耳朵摇摇晃晃，小脚雀跃跳动。

　　明禾看到这兔子表情，却眼神一锐。

　　【M】：不要给我发这个表情。

　　【F】：好

　　撤回表情包。

　　【F】：时间不早了，晚安小禾

　　明禾没有回复他，脸色微白地熄屏，一闭眼就是兔子，她只好睁眼发呆。

　　周六上午十点，明禾来到校门口时，看见邢越坐在一辆库里南内，车窗下降，他左臂搭窗，侧脸线条流畅，略冷淡地虚视前方。

　　校门口来往的学生几都忍不住打量他，毕竟相貌出众，气质里那份金钱养出的矜贵傲气也是常人少有的。

　　“邢越。”明禾来到近前才出声。

　　邢越淡淡转头望她一眼，晨光映在他白皙面容上，皮肤异常清透，眼睛半眯，有股子高贵怠懒的劲儿。

　　他垂眼收回视线，“上车。”

　　明禾微蹙眉，探究地看他一眼，从车前绕过上副驾，直到系安全带还在歪头看他，但邢越从始至终没回应她的目光。

　　明禾问：“你心情不好？”

　　“……”邢越低头打开中央扶手盒，半抬眼皮看了眼她，没回话，从盒内捏出两张票，“拍照。”

　　明禾接过一看，就是这次演出的话剧票，晃了晃票，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

　　邢越嘴角轻撇，冷然的脸色有了丝缝隙，微抬下颌，对她几分嗔怪开口：“拍照！”

　　“拍什么照？”明禾一边问，一边对话剧票“咔嚓”一张，展示给他看，“这样？”

　　邢越眼皮耷拉给了个微微白眼，抿唇，耳廓极速泛红，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悬空放在话剧票上方，另只手调整镜头角度，让灿金的一缕日光伏在两人相握的手心，画面清澈而温馨，这才咔嚓摁了摄像键。

　　他点开图片看了好几遍，才把图片发给她，声音冷淡：“发朋友圈。”

　　“做什么？”

　　“……”邢越难以置信地睨她一眼，“你要给他看到啊，不然你加他好友干嘛？”

　　明禾缓慢眨了下眼。

　　原来让她加好友是为了这个啊。

　　邢越眉头拧起，问：“你们这几天加好友是不是天天聊天呢？你要是演不下去了，最好提前告诉我，我可不想大费力气，发现你早把我卖了。”

　　“没有啊。”明禾发现两人还握着手，晃晃手掌挣开，冷下脸来，“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邢越看她脸色不假，眉宇稍微松开，启动车子。

　　开出十几分钟后，邢越状似不经意开口：“你没跟他聊天，那你这些天都在干嘛呢？”

　　“上课，吃饭，打球。”明禾一脸认真地点着手机屏。

　　“……”

　　“怎么了？”

　　邢越握着方向盘深深吸了口气，“没事。”

　　明禾将编辑好的文案删除，又重新打字，口吻随意：“你最近是不是也很忙啊，也不像之前那样爱发消息了。”

　　邢越哼笑：“你还注意到我没给你发消息了。”

　　明禾发完朋友圈，如释重负朝后靠去，“注意到了啊。”

　　邢越扭头看她一眼，目光短暂相触就收回，下颌紧绷，直过两个街口，才嘀咕出声：“那你不知道给我发消息……”

　　方昀安习惯性点开明禾的聊天界面，她很少发朋友圈，因此，当看到更新时，他立刻点了进去。

　　扫了眼内容，方昀安上扬的嘴角渐渐凝住，面无表情点开图片，看着那阳光下相握的手，眉梢微扬。

　　放大图片，看清话剧名称与演出时间。

　　【疯狂的妒忌……】

　　孙橙心昨天在实验室熬了个夜，心想上午补觉，梦里，他红着脸对一团雾气的模糊人形勇敢开口：“我……我……”

　　第二个字将脱口而出时，手机铃声霸道飞入梦里，将一切虚影打散。

　　孙橙心没有起床气，纵被吵醒，还是好声好气开口，嗓音惺忪：“嗯？哥？”

　　“带票下楼。”

　　“……干嘛？”

　　孙橙心拉开窗帘一角朝下看，方昀安靠在车门上，长腿微屈，气质寡冷。

　　孙橙心迅速穿衣洗漱，临出门前，对着床头上的一张合照笑道：“早安！我出门啦！”

　　淡淡的阳光从窗外洒入，照着那一方木质相框，照片上两男一女，左侧方昀安冷秀漠然，右侧孙橙心清俊欢欣，窗外阳光恰好落在女子面容，一团小小灿亮的光晕荡开，让人一时恰好看不清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