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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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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舆根来得极为突然,贺兰茶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出解药下落,只能迅速闪进衣橱之中。
慕舆根看见七窍流血的张洛,果然极满意地笑出了声:“蛊毒发作,你就再无招架之力,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哥哥要你去找太原王,到底是为什么?”
“……”
“太有意思了,”他继续道,“要不是我认出可足浑将军遇刺一案,凶手竟然是我曾经的部下,又让人顺藤摸瓜找到他生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哥哥,偏偏你哥哥居然还在那个时候试图联系太原王,这么古怪的事,差点就被我错过了。”
“……”
“我派人去问你哥哥,你哥哥也不说,为了不受蛊毒影响说出真相情愿自寻短见。还好他不知道,你也在我手上。”
“……”
“我再问你一遍,你哥哥要你去找太原王,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太原王早已存有二心,打算对皇上和太后不利!”
“我……”
贺兰茶握紧手里的飞刀,准备把张洛灭口。
好死不死,就在这时,门外居然多了很多晃动的烛光——慕舆根这回是带人前来,一旦自己出手,肯定不能活着回到太原王府。
在自己的小命和太原王的秘密中纠结一会,贺兰茶扭扭捏捏,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选择了前者。
主要是自己连小命都没了,还怎么帮太原王保守秘密呢?贺兰茶是有正当理由的:
自己被人乱刀砍死在太师府,情况只会对他更不利,慕舆根就更好做文章,说慕容恪故意安排刺客行刺自己。
估计慕舆根也有预感,张洛口中的会是什么颠覆性的消息,所以,房内只留他一人,免得人多口杂,走漏风声。
张洛彻底无法抵抗蛊毒,垂着头,把先前与贺兰茶说的话,一五一十地与慕舆根说了一遍。
“……”
慕舆根的反应与贺兰茶如出一辙。她每说一句话,嘴就张大一分,到最后,他摇着张洛的胳膊:
“你此话当真?你此话当真!”
慕容恪竟然中毒!还命不久矣!
更要命的是,他上了悦柏的当,以为毒是先帝下的,是先帝猜忌他要对皇上不利,所以只许他再额外活七年。等皇上一长大,他就去死。
这是一个……这是一个人任何人都忍受不下去的篡位动机!
就算慕容恪真的无心皇位,可当他知道自己倾尽全部真心相对的先帝,背地里打的是这样一副算盘。他的心不会冷吗?他难道不会想,凭什么自己要成为给他儿子垫脚的白骨,他难道不会为自己的儿子们考虑一条后路吗?
他想到慕容恪最近几日和慕容垂、慕容评、傅颜等人走得近,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莫非他真的已经下定决心,正在谋划了?!!
“我之前试探过他,看他有没有取而代之的打算,他居然问我是不是喝醉了,怎么大白天说胡话。”慕舆根对着已经没有理智的张洛,冷笑,“这么看来,他是把我当成太后一党,来日他要改朝换代谋篡皇位,我也是他必杀的人之一……”
话音未落,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不,这次是撞,柜子里的贺兰茶心惊肉跳,以为自己被慕舆根发现了。
“太师不好了!”
来人几乎是摔进房内。
“傅颜奉皇上密诏,带禁军围府!”
“慕容恪你果然狼子野心!”
就差一步,先动手的就是自己了,慕舆根牙一咬,狠狠咒骂一句。
“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无非是探清来意奋力一搏!傅颜是慕容恪的人,慕容恪已经控制了皇上,他这是要篡位!谋逆!”
如果真叫慕舆根这么跑出去,那他接下来会跟外面形形色色的人说些什么,想都不敢想。贺兰茶看了一眼逐渐向后倒去的张洛,又看看准备跟手下离开的慕舆根,不再犹豫,“砰”的一声推开柜门,将手中飞刀朝张洛扔去。
张洛刚好倒下,所以飞刀只堪堪擦过她的头发,而疑似失手的贺兰茶,则很倒霉地被人抓住,霎时间,数十把长刀明晃晃地架在她脖子上。
“贺兰姑娘?”
在经过一瞬的震惊后,慕舆根很快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出现在这里,又目标明确准备杀人,明显就是慕容恪做贼心虚派来灭口的!
而贺兰茶眼见事情败露,开始很没有骨气地疯狂求饶:“太师,小人是冤枉的……不,小人是被逼无奈的,求太师法外开恩,饶小人一命!”
“你都潜入我的府上杀人灭口了,还说自己是冤枉的!”
外面十万火急,家里居然也进了贼偷鸡,慕舆根正在气头上,面对自己送上门找死的贺兰茶,自然不会客气:
“给我拿下,就地处死!”
“等等,太师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无辜的,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贺兰茶泪如雨下,胳膊肘往外拐,“或者你拿我去挟持太原王呢?太原王他那么喜欢我,说不定会给你更多就地组织兵力反抗的时间!”
“慕容恪怎么会喜欢你这样软骨头的人?”慕舆根万分鄙夷:“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节外生枝!”
但话一出口,转念一想,如果傅颜真拿来了皇帝的亲笔诏书,大军围府,那么今晚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
除非,临时说些什么,叫慕容恪回心转意,一同将矛头转向宫中的皇上太后。
死马当活马医,慕舆根眼中杀意横流,伸手一挥:
“把她带出来!”
*
虽然名义上围府的将领是傅颜,但灭门这么大的事,慕容恪、慕容垂、慕容评叔侄三人自然也等在不远处,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慕容恪神色平静,注视案前蜡烛上一颗噼啪跳动的火花。
有人冲进来,“噗”的扑灭火花:
“傅将军已顺利围住太师府!”
“好好好,”慕容垂焦躁地走来走去,脸上泛出激动的红晕,“告诉他,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慕容评也坐不住了,也开始跟侄子在临时指挥处中来回踱步。
唯独慕容恪还是老样子,跪坐案边发呆。
贺兰茶居然不见了。
虽然贺兰茶经常不见,虽然大敌当前,去思考一个女人的去向很可笑。
但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以贺兰茶的为人,以他对她的了解,很有可能在最后关头给自己送一个始料未及的“惊喜”。
吴王等人来之前,慕容恪让管家把贺兰茶找回来看好,结果管家说找不到。
等他入宫去找皇上讨要灭门圣旨了,贺兰茶人还是没找到。
再到现在,他马上要开始杀人了,贺兰茶依旧不知所踪。
总不能在临门一脚出什么变故吧?
他正这么想着,那厢有人推门而出:
“大王不好了!”
“怎么了?”
一见来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慕容恪就已有所感知。
“太师挟持了大王您的人,说要和大王单独谈一谈。”
慕容恪:“……”
……
大雨倾盆,远远望见被押在太师府前的贺兰茶,慕容恪喉头一甜,有种很想吐血的冲动。
该死的,还真是!
太师府上下都已经被傅颜的兵马控制,唯独贺兰茶被他挟持,哭得梨花带雨。
“太原王真是好谋略。”
慕舆根不愧是血雨腥风里厮杀四十多年出来的悍将,面对如今九死一生的陷阱,竟连声音都不抖:
“居然派人潜入我的府邸,你为今日这大逆不道之事,到底筹谋多久!”
雨中的慕容恪皱眉,无视这道莫须有的指控。
贺兰茶开始发抖:“大王,你救救我吧……”
“笑话!你以为单凭一个女人就能威胁到四哥?”慕容垂首先不屑:“慕舆根你欲犯上作乱,罪无可赦,皇上有令,即刻诛杀!”
“不要啊大王!”贺兰茶喊得很情深义重:“你一定要亲自来救我!你一定要亲自来啊!!!”
听到“亲自”二字,慕容恪心下跳空一拍,求证似地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个。
该不会是慕舆根知道了什么……
“四哥你别听他的!”
慕容垂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谁知转头一看,慕容恪定定望着几十步开外的贺兰茶,拽着缰绳的指尖收紧、泛白,面色竟有犹豫!
竟然在犹豫!!!
他一把抓过他四哥的衣袖:“四哥你别听女人的话,自古狐媚祸水都是女人!千万不能听女人的话!”
“……”
贺兰茶很担心慕舆根死到临头突然发狂,就在这里暴露慕容恪已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事实、拖大家一起完蛋,两眼恨不得望穿。
望到一半,煞风景的吴王殿下开始扯他四哥,试图直接把他四哥带离太师府。贺兰茶眼眶欲裂,恨不得冲上前抓住慕容恪的另一只袖子,顺风回吼回去:
“大王你别听男人的话,自古亡国败家的都是男人!千万不能听男人的话!”
“……”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慕容恪,显然早有自己的想法。
他甩开弟弟的手,看向慕舆根,不紧不慢道:
“孤愿意和你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