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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赶紧回去和 ...

  •   “我是贺兰茶啊。”
      贺兰茶回以好奇的目光。

      慕容恪不吭声。

      贺兰茶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小碗:“大王是不是怀疑,我是秦晋派来,专门对大王实施美人计的细作?”
      诚然,这般投其所好又接纳对方的所有,放在普通人家是天赐良缘,放在宗室重臣身上……很难不怀疑对方别有用心。

      慕容恪不回答她的问题,有些危险地提示:“孤以前遇到过这种人。”

      “所以大王你是对我动心了吗?”超级严肃的话题,可惜贺兰茶与他四目相对时,很没正形地笑了出来:“还是赶在即将动心之前,最后试我一次?”

      “不要反问,孤只想知道你的答案。”
      贺兰茶一顿,嬉笑的神色竟然真的收敛大半:“不是。”

      “无论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的心永远只系在大王一个人身上。”贺兰茶把头抬得更高了点,长睫扬起,把眼底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大王见多识广,难道不知道,一个只对一人忠心耿耿的人,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慕容恪哑然,或许是在掂量话里的分量,但依旧什么都没说。
      静默一会,他转身离开厨房。

      他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在院落里站定,贺兰茶跟出来,从后面抱住他,狗皮膏药一样挂在他身上。

      “今晚有星星。”慕容恪道。
      贺兰茶道:“我猜大王以前也很喜欢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慕容恪问:“你怎么知道?”
      贺兰茶撇嘴:“连这点小事都弄不清楚,还怎么千里迢迢跑来大王身边行美人计?”

      慕容恪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将她从背后揽到身前,用力抱住。

      “孤以前打仗经常受伤,夜里伤口疼的时候,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伤口一跳一跳的痛,星星一跳一跳的闪。那会,一想到今天自己冲在最前面,砍倒了好几个敌兵,对方热乎乎的血溅在脸上,就觉得伤口的疼也没有那么难熬。

      不是他暴虐嗜杀,而是军功攒得多了,父王总有一天会看见自己,也总有一天会让娘过上好日子。

      他只是想被人看见。不管对方眼里的身影到底是不是自己本人,有什么重要的?他不在乎。
      既为庶子,自然是父王、兄长、燕国,需要他变成什么样子,他就变成什么样子。
      越早领悟这个道理,越能活得轻松。

      “如果我能早点出生,早点认识大王就好了。”贺兰茶道。
      “为什么?”
      “这样就可以早点陪在大王身边,保护大王,不让大王受那么多伤。”

      慕容恪心里一暖,却无奈失笑:“孤保护你还差不多。你怎么会生出这种念头?”
      “我也不知道。”贺兰茶摇头,双眼亮过星辰:“没办法,喜欢一个人,总会因他生出很多不自量力的冲动。”

      “可如果你在孤年轻的时候遇到孤,未必愿意与孤同行。”
      他不是个自卑自怜的人,只是一向很看得清不同人心里的不同想法。如此,淡淡陈述道。

      贺兰茶说有道理:“毕竟今日的大王位高权重,有权有钱,更容易招女孩子喜欢。”

      他正要点头,下一刻,她话锋妙转,猝不及防捅来一道回马枪——
      “不过,大王怎么知道,我没遇到过年轻时候的你呢?”

      *
      很美好的夜晚,美好到令贺兰茶色心大增,欲快点回王府和慕容恪行苟且之事。
      奈何天公不作美,走进王府,已有不速之客恭候多时。
      正是——太师慕舆根。

      被关在书房外的贺兰茶灰溜溜离开,告诫自己暂且忍耐,等慕舆根走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谁知慕舆根走了,吴王和太傅又深夜前来。折腾一番后即将天明,慕容恪索性直接去官署了。

      贺兰茶愁眉苦脸坐在茶馆,勤劳的手下,则带来一个劲爆无比重磅消息:
      “张舜死了。”

      “你说什么?”贺兰茶大惊失色。
      “张舜确实死了,死在牢里,突然暴毙身亡。”

      贺兰茶觉得不可能,张李两家打起来那天上午,自己还去牢里看过他。

      “我听张家坞的人讨论,”对方道:“张舜死得蹊跷,正是张李两坞开战那天的上午死的。”
      贺兰茶:“……”

      莫非是张坞主寻找美人不成,泄愤杀人?
      当然不可能,他们忙着跟李家坞打仗,忙则跟朝廷扯皮,这时候张坞主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去杀一个张舜?

      那会是谁?

      贺兰茶眯起眼睛:“你为什么会说他死得蹊跷?”
      “因为他死时七窍流血。”
      “七窍流血很正常啊,很多人死的时候都七窍流血。”
      “但是他死前,用血在地上留了一句诗,还有一幅画。我按张家坞里那些人的说法,给誊下来了。”

      说着,他递来一张纸条——
      “铜驼荆棘夜生露,蜉蝣飞入赭白宫。”

      七窍流血肯定是中毒而亡,这是在预告凶手么?
      问题是,什么人要杀张舜?该不会是慕容恪中毒的事走漏了风声,有人杀大夫灭口?

      还有,张舜一个鲜卑人,讲铜驼荆棘干什么?他的精神故国是大晋么?

      很没有文学素养的贺兰茶,捏着纸条看了半天,表示看不懂其中深意,又问:“画呢?”

      对方又递来另一张纸条。

      贺兰茶一看更是绝倒,不愧是慕容恪带出来的兵,画功深奥得与太原王殿下如出一辙——
      左侧是三条竖着的波浪线,右侧是三条横着的波浪线,中间是一个不明所以的长条方块。

      “……”她一脸黑线地重新收好纸条,问:“张舜在张坞主的牢里死了,他不查清楚?”

      “他哪有功夫查啊,之前跟李家坞械斗死了那么多人,善后都忙不过来。”
      “……”好像也是。

      到底是谁要杀张舜?
      贺兰茶绞尽脑汁地想,自己前脚去找张舜,张舜后脚就死了,这事若说跟自己没一点关系,似乎,有点牵强?

      “还有一件事。”
      “张舜医馆里的药和药方少了一些,自从张舜被抓,那座医馆就被封起来,谁都不准进去。”对方居然有点惴惴不安,“他们都说,是张舜的妹妹张洛死得太惨,怨念太重,转头又回去克死了哥哥,然后随便拿了点东西离开……”

      贺兰茶哦了一声:“我好害怕。”
      对方:“……”

      “还有一件事。”
      “你到底有几件事?”
      “这是最后一件。”对方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刚刚发现,那个刺杀可足浑将军的黄门悦柏,入宫前是太师的人。”

      *
      “你想不出来缠着孤有什么用?”
      夜里,慕容恪回府,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贺兰茶立即软绵绵地贴过去,惹得前者眼里又是无奈翻涌。

      “大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考虑到在室外,贺兰茶很老实,没有动手动脚,“先是张舜的妹妹疑似失踪,紧跟着张舜也死了,还留下了一句诗一幅画,该不会是他知道自己要被灭口,抢先把妹妹送出去吧?”
      “这年头好大夫难寻,所以张坞主不会同意让张舜离开,合理。”慕容恪道。

      “可是张洛到底又去哪了?”疑点过多,贺兰茶脑袋快爆炸,“事出反常必有妖,张洛的事也很诡异,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用一刻钟走完最起码需要两三刻钟才能完成的路的?”

      这是整件事情诡异的起点,现在张舜死了,如果能找到张洛,说不定也能抽丝剥茧,找到一点蜉蝣毒的线索。

      “但愿是我想多了。”
      走过庭院的人工湖边,她幽幽一叹。
      “为什么张舜生前留下的那句诗里会有‘蜉蝣’二字?难不成他暗示的人是我们?大王,你以前认识张舜吗?”

      慕容恪脚步未停:“不认识。”
      “……”

      贺兰茶的思维很跳跃,一件事想不出来就不要一直盯着想,否则早晚疯魔。她抬抬头,看见一轮圆月当空:“大王,今晚月色真美。”

      慕容恪抬眼,说确实:“可惜孤不会写诗赋词。”

      “我也不会。”她兴奋地低头,蹲到湖边,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大王,我们来赏月吧!”

      身后传来慕容恪的笑声:“月亮在天上,你低头看地上做什么?”
      “我没有在看地上,我在看湖水里。”
      “湖水里有月亮?”
      “当然。”

      慕容恪走近一看,果然,洁白的月亮倒映在水里,正随波纹起起伏伏。

      他随口一说:“水里的月亮是假的。”
      “假的也是真的照出来的,”贺兰茶很笃定:“如果真的月亮不长这样,假的又怎么描摹得出这种轮廓呢?”

      那一瞬间,慕容恪觉得她似有所指。
      奈何他实在不擅长思考这些——飘忽不定、捉摸不透的东西。左肩的旧患被风一吹,开始隐隐作痛。他道: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

      “或许,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贺兰茶也正经不过三秒,站起来垫脚往他耳边吹口气:“天色不早了,大王,我们赶紧回去先睡一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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