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安》剪草木影

27、番外 宋费2

　　与宋平安交谈过后，费枭虎离开这艘船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很多船员听说后都想要跟T走，但是赔不起违约的罚金。

　　费枭虎拿出积蓄给自己和一部分人赎了身，老船长把船开到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停靠了半月。这半月给T们这些人走，也给T在岛上重新招募船员。

　　一群人乌泱泱地来到这座略显荒凉的岛屿上，绝大多数都是青壮年，T们立马开始坐起石匠活，找了个风水宝地建房子。还有一部分被费枭虎分配去找食物，安慧就是其中之一。

　　宋平安跟去了，T自己推动轮椅已经很熟练了；之前有拜托木匠给T做一副拐杖，相信T很快就能学会自己行走。

　　“......你知道哪些能吃吗？”宋平安抱着袋子，有些迟疑，“万一......我们还是去捡些海货吧。”

　　“我当然知道！”安慧说，“战场上，什么都教。而且我没吃过的果子，我肯定不会摘。”

　　“好吧......”

　　“你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

　　宋平安跟了上去——“我跟你讲啊，这种是猕猴桃，野生的挺好吃的......”

　　宋平安打开袋口：“好小。”

　　“野生的嘛，快快快，这里有好多。”

　　也许是宋平安坐在轮椅上，没有被什么吸引走注意；在周围环境发生变化时，T马上就发觉了：“安慧，安慧.......”

　　T小声而快速地叫着。

　　“怎么了——”安慧没有说完，被身后的手绊倒；T尖叫一声，双手有意识地去捏、去抓。那人被掐了筋，一时麻木；安慧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

　　“还有人！”没等T庆幸，宋平安急嚷道。T用袋子里的果子做武器，拼了命地投掷，希望给安慧拖延时间，“你快走！”

　　安慧抓住宋平安身后的扶手想带着T一起走，没想到宋平安使劲推T：“你快跑！否则我们两个都跑不掉！”

　　安慧看了看快追上来的人，看了看T，咬牙：“我叫人来救你！”

　　说完，T转身飞奔出去。宋平安余光看着T跑远，很是松了口气。

　　“你们......”

　　“哦，留下了个小美人。”

　　几个大汉围上来，不等宋平安反驳就将T推走了；宋平安死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

　　“T就是这些天上岛的人？”

　　宋平安被蒙了眼睛，默默记着这些人的音色。

　　刚才这个似乎是T们的领袖，别人跟T说话都是低声下气的：“是，大哥。”

　　“还挺漂亮的......”宋平安被人捏了捏脸，装作还在昏睡着，没有动作。

　　“大哥，小弟还没有娶妻，您看......”

　　“去你的！”那大哥沉吟了下，“这姑娘要是愿意跟我，倒是可以留下。”

　　“大哥......”

　　“嗯？”

　　“嗨......没什么。”

　　“你们把T带下去。等人醒了，再带过来。”

　　幸好几人说话用的是联盟通用语之一，宋平安还能听得懂。

　　在被带走关押的时候，宋平安心脏突突直跳，紧张到手心汗湿：看起来，这个集团内部并非毫无缝隙......T在黑布下睁开眼，在微光里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冷静......冷静......我在T们面前，是手无缚鸡的。

　　在听到那些人谈话时，宋平安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法子；但T在反复审视中对自己能否完成这个计划、成功逃脱产生了怀疑。

　　在进入贼窝前，T们将T迷晕，宋平安没能记住路线。

　　这里似乎在地下，很潮湿......

　　宋平安手控制不住地抖；灾难化的想法时不时侵入T的脑海，教T无法正常思考。T陷入了极大的恐惧，僵木着身体：

　　要是这样，还不如死了好......

　　“你是谁......姐姐，”突然的，一道声音在脑海响起，“你跟我长得好像啊......”

　　与T一样的音色，只是那语气与T截然不同——“你是......”宋平安在心里问，“你是宋颉吗？你没有消失。”

　　“嗯......”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要......不要怕......”

　　宋平安笑了笑，T意外地平静下来：“你忘了吗？我才是来帮助你的。”

　　“我死去......”

　　“你没有死。但是......”宋平安垂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黑暗里那双腿，那双已经僵死、无法直立的腿，“你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宋平安拥有所有宋颉的记忆，但是唯独缺失了一些痛苦的部分；其中就包括着宋颉在海上的经历。

　　T只记得朝阳两度出现，那种光芒刺到身上的感觉让T以为在梦中。

　　梦是迷蒙的，安宁的......不会的，T差点死掉，苦涩咸腥的海水灌进T的口鼻，连眼睛都睁不开；T应该无时无刻不在防备海里的动静，肉食的猛兽。唯独不该安宁。

　　“宋颉......”宋平安轻轻呼唤对方，“你还在吗？”

　　对方没有再应声。但宋平安的心情已有了转变；知道有一个意识在身体里陪伴着自己，宋平安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

　　T自顾自地想：宋颉，既然你叫我一声姐，我肯定会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出去的。

　　——

　　“......你说什么？”费枭虎怀疑自己没听清。

　　刀疤脸讪笑：“安大夫，你别开玩笑了......”

　　安慧苦笑一声：“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我们进林子遇见一伙汉子，T们把宋平安抢走了。”

　　“这荒岛上，居民都没几个——”

　　“你们在哪里遇到的？”费枭虎背身去拿枪，刀疤脸几个手下跟着拿了自己的装备，急吼吼地要跟那些人干仗；刀疤脸却显得迟疑：

　　“老大，俗话说，强龙不及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还未稳定下来，怎么好去跟当地人起冲突？”

　　“那宋平安怎么办？”安慧心顿时凉了半截，T想到宋平安是主动留下做饵的，自己要是对不住T，这辈子怕是抬不起头，不由地劝说起来，“老大，宋平安虽然不是一直跟着您的，但也是......T肯定是效忠您的，也是我们的一份子。要是不救......”

　　“我说不救T了吗？”费枭虎看几人一眼，眸底蕴着怒气；T点了几人的名字，其中就有刀疤脸，“......还有安慧，你带路，走！”

　　“可是老大......”

　　费枭虎横了T一眼：“把你嘴闭上，闭不上就缝上！”T沉默了会儿，补充，“初来乍到就减员，那老家伙都还没走呢！岂不教人家看扁了？”

　　刀疤脸嘟嘟囔囔几句，显得有些不服气：“我们其T人都是跟着出生入死的，T一个半路上来的水鬼，算什么啊......”

　　安慧充满同情地看着T：“乖，别惹老大生气。”

　　另一个标枪手上来拍了拍T的背：“八哥你放心，要是你被拐进了贼窝，老大肯定也会救你的！”

　　刀疤脸假笑一下——“后面的在做什么！”

　　“来了来了！”几人赶忙追上去。

　　——

　　由这里面学识最好的安慧向居民们坎坎坷坷打探了消息，岛上的土话T几乎听不懂，不过幸好这里的流浪者还会一些官话；安慧大致拼凑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回归了队伍：

　　“T们说，这里有个......”安慧顿了顿，T对T即将说出口那个词感到荒唐，“政府，那些人白天几乎不出来，晚上来讨税。如果哪家没有征收到财物，T们就会把人赶出去。”

　　费枭虎皱眉：“这算哪门子‘政府’？”

　　刀疤脸接话：“顶多算一群混混！”

　　“T们规模如何？”

　　安慧回：“不好说。但是五六百人肯定是有的。”

　　在下城区的荒岛，几百人已经算“聚居地”了。

　　“怎么办老大？我们区区几十人！”刀疤脸又想打退堂鼓，“算了吧老大，咱们养精蓄锐一阵，再跟T们打！”

　　“你要是被抓了，也希望老大放弃救援吗？”安慧呛了嘴，刀疤脸面子上过不去，跟T刚起来；两人吵起架，眼见着要沾亲带故、上三路下九流地骂起来，费枭虎烦躁地吼：

　　“闭嘴！”

　　立时沉默了。

　　费枭虎想起宋平安脸庞柔和的轮廓，想起T坐在床上，床像一只大网捕住了T细瘦的身体；T苍白得几乎能与背景融合......现在，T在哪里呢？

　　那些人会欺负T吗？T征服了鬼魅一样的大海，那么脆弱的生命......

　　“老大？”安慧有些试探的语气。

　　“你们几个先留在这里；安慧，你带我去你们遇险的地方。”

　　安慧点头：“那要进山了老大——欸，奇怪，我们这些天都没发现林子里有人的痕迹......”

　　T说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

　　费枭虎把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土枪交给了安慧，自己拿着那柄杀鲸的标枪在芜生蔓长的森林里走着，竟显得得心应手，开起路来不在话下。安慧在T身后指点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