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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番外 宋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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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哥!海面上,好像有个人!”
“怎么可能?”费枭虎快步走上去;T是船上仅次于船长的大副,遇见这突然状况,水手们首先禀告了T。
T靠在船舷,虚眯着眼睛极目眺去,果真看见汹涌的波涛上,有一个人。T乘着一块帆板,时起时伏,一波巨浪盖过,T似乎沉了下去。
“嘶......费哥,这......”刀疤脸这时还是个年轻小伙,做事有些毛躁;脸上的疤在船上就有了,还是鲜红的,“我们把T捞上来吧!”
“T都沉——哦,还没有。”这时安慧走过来,说;T看着海里的人拼命地想要朝T们发出声音,“费哥,T好像......还活着?”
费枭虎沉吟了阵,说:“把T捞上来。”
“可是费哥,船长那......”另一个水手有些迟疑。
费枭虎看向T:“救人要紧。”
于是便没有人再质疑。宋颉被捞了起来,先是昏迷了一个星期。这期间可教安慧犯难,船上药品也不太够,费枭虎为了救人跟老船长周旋着,好歹拨了药下来,宋颉才退了烧。
醒来,宋平安首先看见费枭虎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沉默着发呆。
那时费枭虎比现在精瘦,是个高大但略显单薄的男人;T也没有蓄须,看起来就是个刚到青年的小伙,活力十足的。青涩的五官似乎随时都会迸发出情绪——
“......我还没死。”宋平安喃喃。
费枭虎猛然转头望T;这个水鬼——水鬼是这些天船员对宋平安的诨号——睁开眼睛后,全没了那股死气,脸色在这几天的将养中恢复了血色,但还是苍白,白得能看见血管,只是比之前的青紫好。T那张脸活了起来,竟有些......好看。
宋平安的气质是沉静而温柔的,与T眼睛对上的人立马就会发觉这点;T给人的感受,像温度最舒适的水一样:“请问,这是哪里?您是哪位?”
“——你还没死。”费枭虎几乎与T同时出声,而后懊恼地皱了皱眉,“这是爱尔号......一艘捕鲸船。我是这里的大副。”
宋平安抬了抬唇角:“是你们救了我?”
费枭虎点头,T有想说些什么的欲望,但一开口词语就消失了。
“多谢......”宋平安苦笑了下,“其实救命之恩,我怎么感谢,都显得单薄。你们缺些什么吗?”T乍然住了口。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宋家的小姐,再动用不了以前的资源。
“抱歉......”
“不用——”
两人都愣了愣;宋平安莞尔:“看来我们很有默契。”
费枭虎绷着下颏:“不用你什么。”
宋平安刚想说什么,安慧进来了;安慧的年纪一直是个迷,如果说T曾经做过军医,在上城区的军队混过的话,那么这时候应该已经有30了——上城区的战役,联盟陆陆续续的那几个国家的战已经过去了将近10年——但是安慧看起来是那么年轻,这时候仿佛才2324岁的容貌。
T一直像个年轻人那样富有朝气:“霍,醒了呀?”T在房间角落里净着手,“让我看看......以我的手感,你的烧退了——”
“拿水银计,”费枭虎打断T。
安慧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是老大。”
几分钟后,安慧举着数字正常的体温计在费枭虎眼前一晃:“看!我说得没错吧?我可是对外伤经验丰富......”
安慧拍拍宋平安:“来,病号,试着下床走走。”
宋平安点头,并且附以感激的笑:“谢谢。”
T起身时却发现了异样;双臂拼命想要撑起,甚至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T的腿......
“你的腿怎么了?”安慧察觉出有些不对,费枭虎也走上前。
宋平安不敢相信,T先是放松下来,然后默数三声,再度发力——“啊,”T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腿,那是有知觉的,但为什么......
费枭虎按住了T:“别这样。”
安慧虽然皱紧了眉,但嘴上也道:“放轻松。我看看。”
安慧按着T的腿部,一直从盆骨按到脚掌;宋平安的回答一直是“有知觉”,但为什么站不起来?
检查完毕,安慧盯着宋平安瞧了瞧,心里有了点计较:“费哥,你先出去。”
费枭虎皱眉:“为什么?”
安慧耸了耸肩:“病号,你要T出去吗?我接下来可能要问一些,私人的问题。”
宋平安望向费枭虎,咬了咬唇;T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方救了T,而且......
“行了,”费枭虎给了安慧一肘,安慧痛得跳脚——“你TM能不能别把你们标枪手的那把子力气用到我身上!我这小身板开不得玩笑!”
费枭虎没理T,继续说:“你以后说清楚。”
“......”安慧在T背后做了个“神经病”的口型。
——
另一边,宋平安却接近有趣地看着T们笑闹;T嘴角微微抬着,整个人是放松的。
安慧看了看T,笑了:“怎么?看我笑话呢?”
宋平安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高兴。”
“你差点死掉,在海里面不知道飘了多久,还觉得高兴?”
宋平安沉默了下,说:“但,我总之是活了下来,并且,”T抬起头;说实话,宋平安这时的神情让安慧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让T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我获得了新生。”
安慧搬凳子坐下了:“你在海上飘了多久你知道吗?”
“大概有......两三天吧。”
“你痛苦吗当时?”
宋平安顿了顿,说:“还好。”
安慧笑了:“好像我跟你说什么事情,你都会回‘还好’啊。”
宋平安郑重:“真的......很好了。”
“即使你的腿再也用不了?”
宋平安沉默了片刻,T没有问原因就说:“嗯。即使这样。”
安慧叹了口气:“那就真的还好——我也没有什么跟你说的了,你在这里养伤吧。之前那个男人叫费枭虎,是这里的大副——你知道什么是大副吗?”宋平安点了下头。
安慧接着说:“我叫安慧,是船上的大夫。”
“我叫......”
“等一下!”安慧把门口等候的费枭虎喊进来,“你还不知道小水鬼叫什么名字吧......”
“水鬼?”宋平安惊讶。
安慧咧嘴坏笑:“外号而已。你知道的,外号从来不受本人决定。”
宋平安笑了:“那我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活着的‘水鬼’。”
费枭虎皱了下眉:“你叫什么?”
宋平安看向T,迟疑了会儿,说:“你们叫我......宋平安吧。”
“‘送平安’?”安慧重复,“好名字啊!这么惊险的境地,没准是这名字保了你一命!”
宋平安点头,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
船上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太平。费枭虎T们似乎与船长有了矛盾,并且分割为两派;即使......即使在宋平安的观察中,也许站在费枭虎一边的船员反而更多。
“T们要分家咯!”给T做轮椅的木匠说。
宋平安很担心:“真的吗?”
木匠咧出T一排黄牙:“假的。我哪能知道上层的意志!”
“哦......”
“不过你们大副跟船长有矛盾倒是真的。”
“哦?”
木匠一边测量,一边在板子上划道子;那是只有T能看懂的文字:“对啊,你听......”
大船轻轻摇晃着,像躺在摇篮里;只有浪声、风声,一只海鸥飞了过去——是海鸥吗?
“我什么都没听见。”
“但没准T们现在就在船长室里吵,只是你没听见。”木匠说。
“T们之前吵过架?”
木匠看了看T:“在你来之前就吵过,在你来之后吵得更厉害了。”
“那是......因为我吗?”宋平安生出惶恐,不安地看向窗外。舷舱外是一片迷蒙的海。
“唉,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这等于是默认了。
木匠走后,宋平安等到傍晚;费枭虎住在T隔壁——准确来说,这间小隔间就是归属于大副舱的——宋平安轻声呼喊两句,T就能听见。
“有什么事?”费枭虎直挺挺地进来,像个巨型家具一样挡光。
“费大哥,”宋平安跟着T的手下这么叫,“我是不是......让你和船长吵架了?”
费枭虎沉默了下,说:“不只是因为你,T只是在用你向我发难。”
“怎么回事?”
“因为策略上的分歧,T并不听劝,一意孤行,”费枭虎有些恼怒,“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T要去哪去哪吧!”
“你坐——你们沟通过吗?”
费枭虎冷笑:“你要是见过T,就会明白——”T诧然住口,仿佛是想到了宋平安如今再也无法“去见人”了。但宋平安反倒没有想到这里去:
“怎么了?”
“......T是个老顽固,你知道那种......迂腐又自负,听不了任何反对的话的人吗?”
宋平安点头。
“T就是这样,即使因为T,我们已经损失惨重了,T也不愿改变!”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费枭虎嘟囔,“这船是T的。”
“那么,你要离开吗?”
费枭虎抬眼,正好望进宋平安黝黑的眸子里:“......哦,我也想过。”
“‘也想过’是什么意思?”
费枭虎垂头:“我带T们离开的话,要背负很多人的命运......我没有想好接下来该去做什么。”
宋平安点头:“所以,T们愿意跟你走吗?”
费枭虎沉默了阵,说:“我没有跟老顽固讲过。T怕是还以为我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服从T,像条狗......”T从齿间挤出个嗤笑。
“好吧。如果你在这里待的不舒服,试着跟T说说吧。”
费枭虎看着T:“但以后......”
“要么就顺从,要么就改变。改变别人是很难的,改变自己却很简单。”
费枭虎垂下头:“你说话一套一套的。”
宋平安微笑:“有道理吗?”
费枭虎想了想,说:“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