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安》剪草木影

15、第十五章 无

　　宋平安清晨醒来走出卧室时，看见闻夺拘谨地抄着手站在门口，一听见动静紧张抬头：“你......”

　　宋平安自顾自穿上鞋袜，没有理睬T。

　　“你不吃饭吗？——你今天要去上班吗？”

　　宋平安点了下头：“我去请个假，等会儿带你去打针。”

　　“可是......我没有身份——”

　　宋平安看了T一眼：“过渡带的医院并不正规，不会查询这些，你可以放心。”

　　闻夺被T的语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宋平安叹了口气，闻夺的反应，让T觉得简直就像面对着条可怜兮兮的猫狗：“等我回来。”

　　闻夺嗯了声。

　　宋平安走了，闻夺一直望着T的背影走过街角。然后T起身，跟了出去。

　　宋平安昨天经历的事叫T始终放不下心来。

　　没想到这一跟，倒真教闻夺发现些异常。

　　不止一个人在跟踪宋平安，那个佯作卖货郎的男人藏得很深，要不是闻夺了解了这一带的情况T也看不出来。

　　这个人跟得很远，似乎也没有其T意图，就是远远地跟着。

　　闻夺观察了阵，不由寻思：看T的动作，是老手了......难道，一直有这么个人跟着宋平安？

　　闻夺皱起眉：是哪方的势力？

　　闻夺眼皮跳了跳，只想到最糟糕的猜测：不会T父亲那边的人吧......

　　宋议员在T口中虽然冷情，但，应该还是念及父女之情，没有彻底对T不管不顾？

　　闻夺再跟了阵，彻底确认了这男人就是为了远远看着宋平安而已。

　　等到宋平安走到码头，这人也要去票亭买票时，被闻夺扣住了肩膀——“欸，你谁啊？”男人聚精会神时被叨扰，面上有些不忿。

　　闻夺抓着T的肩头把人揽着往空地引——“嘿，你这人......”

　　“嘘。”闻夺余光打量着宋平安那边的动静；T上船了，此时坐在窗后背对着T们。

　　“你是谁派来的？”

　　男人还想打哈哈：“你说什么......”

　　“我跟了你一路。”闻夺钳得更紧，男人脸上出了汗。

　　“我、我......我没想做什么！”T看了闻夺一眼，挠了下头，“我真的没有......我不是坏人！我跟着T，是想看着一下。”

　　闻夺皱眉：“你一直跟着T？”

　　“......额，T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卖货郎嘿嘿笑了下，意有所指地说，“所以你昨天即使不英雄救美T也不会有事......”

　　“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卖货郎扶了扶额：“这......”

　　“是......费枭虎？”闻夺猜道。

　　看男人这反应，就不可能是宋顾海那边的人。

　　“呵呵呵......船要开了，我得......欸——”闻夺抓住了T：“你跟费枭虎说，T有我护着，之后不用再费这份心！”

　　“这......”卖货郎抹脸，“你自个去找老大；再说了，”T眯起眼睛，“你不是不能出棚户区吗？怎么——”

　　闻夺略一寻思，发现自己的确是不跟过去为妙；于是放开男人：“你去吧。”

　　卖货郎愣了愣，骂骂咧咧地跑去买票了：“莫名其妙，耽搁老子做任务......”

　　宋平安回家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吃点东西吧。”闻夺看T回来，说。

　　宋平安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坐了过去：“下午那趟船比较晚，可能要在那边住一夜。”

　　这个岛的公共设施算是下城区里最好的一批了，每天还有两趟出海的大船。

　　过渡带那边的医院比较远，坐大船更保险一些。

　　闻夺没有异议：“好的。”

　　T沉默了下，看向宋平安：“费枭虎......你跟T很熟悉吗？”

　　宋平安皱眉，对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

　　闻夺没有解释；宋平安声音有些低：“我跟T不太熟，以前跟T妹妹熟一点。”

　　闻夺重复：“T妹妹？”

　　宋平安点头，自顾自地夹起一点腐乳放进嘴里，就着这咸味喝下一大口粥；大概是看宋平安之前胃口不太好，今天闻夺做饭时往粥里加了点油跟姜丝。宋平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嗯，就是真正的宋平安。”

　　闻夺有些奇怪：“T妹妹......跟你一个姓？”

　　宋平安嗯了声，T的态度倒是理所应当似的：“应该是表妹什么的吧。”

　　“T......我是说，真正的宋平安现在在哪里？”

　　宋平安转向T，脸色不太好：“T死了。”

　　闻夺回忆起之前瘦猴的说辞和之前在山洞听到的话，一种猜测在心里产生：“你跟T......是不是很像？”

　　宋平安皱眉：“你怎么知道？”

　　闻夺僵硬地笑了笑：“那天在枭虎帮听见你们的对话，我猜，你们是长得很像你才能用T的身份吧？”

　　宋平安点头：“你猜得不错。我和T......光看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闻夺没有继续问费枭虎这个妹妹是怎么死的，因为T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问这些......是为什么？”宋平安看T，眼神带着审视。

　　闻夺犹豫了下，开口：“我今天看见枭虎帮的人在跟着你。”

　　宋平安皱眉，T似乎对此不曾察觉：“T们......跟着我？”

　　闻夺点头，犹豫道：“T们是不是会对你不利？我的存在，是不是让T们对你有些......”

　　“不是因为你。”宋平安沉沉呼出口气，“费枭虎要对付我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在T的辖地里，T想的话，可以让我悄无声息地消失。”T沉吟了阵，看向闻夺，“这件事你无需再管，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可是......”

　　“可是什么？”宋平安冷笑，“你今天会发现T们，是因为跟着我出去了吧？”

　　闻夺沉默，T的反应总是那么灵敏。

　　宋平安叹了口气，表情似是无奈了：“联盟的人虽然可能不会直接追到这里来查，但是你见得人越多越危险知道吗？”

　　这话叫闻夺心脏陡然一跳，但T面上还维持着失忆闻夺的人设：“你在......担心我吗？”

　　宋平安一口老血要喷出来，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又说不出狠话来，只偏头嘟囔了句：“装傻子还装得挺真......”

　　“你在说什么？”闻夺没有听清。

　　宋平安叹了口气：“你要是被发现了，藏匿上城区居民的罪名我就逃不掉了。”

　　原来是这个吗......

　　闻夺笑了笑：“我会小心的。”

　　“你怎么小心？——算了，”宋平安叹了口气，“我给你买顶帽子吧，挡挡脸。”

　　“好。”

　　——

　　“......你看一下，”医生递给闻夺一张告知书，“没问题的话跟我过来缝针。你是T爱人么？去缴下费。”

　　闻夺听了T的话，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我......我们不是......”

　　宋平安倒淡定：“哦。不过我们不是情侣。”

　　医生看看两人，笑了：“我看也差不离了。”

　　宋平安这才有些赧：“大夫，缴费在......”

　　“前台。”

　　闻夺缝针时宋平安等在外面，等弄完出来时那个大夫跟T说着注意事项：“不要碰水啊这几天，你那伤口都有些发红，注意点。药你自己换吗？”

　　闻夺点头。

　　在这里看病的人很少有可以来复查的，大夫明了后给T开了药：“一周之后剪线。你要是不能来，自己在家里剪注意消毒......”

　　宋平安围观着，医生走后T起身问闻夺：“你这几天别做事了。”

　　闻夺摇头：“不要紧的......”

　　宋平安扶额，有些无奈：“我之前都忘了提醒你——你反正别做了，我让你休息几天还不好吗？”

　　闻夺眼神有些瑟缩：“我已经够麻烦你了。”

　　宋平安叹了口气，摸了摸T的头——T动作无比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似的：“听话。”

　　闻夺看了T一眼，眼神中有些茫然。

　　宋平安收回手，轻咳一声：“走吧。”

　　过渡带这边有许多街边的钟点房，宋平安随便选了家干净顺眼的进去。

　　“住房吗？”老板就住在一楼保安室，听见动静推开门。

　　宋平安问了价格，发现自己的钱不够开两个房间：“啧，你们这边怎么这么贵？”

　　“你出去问问，都是找个价格，说得像我坑你似的。”老板打量着T，“你们不是本地的，从哪个岛过来的？”

　　宋平安摊手：“那地儿太小，没名字。”并不是，T只是不想暴露太多。

　　“哦，那难怪。你要在那种地方，随便找个破房子都能住。”老板摆了摆手，“我们这儿都是最便宜的了。”

　　宋平安叹了口气：“有标间吗？双人床那种。”

　　“标间要加20，”老板舔了舔手指，去翻格子表，“嗯，今天还有两间。”T抬头，“要住吗？”

　　宋平安揉了揉眉心：“住吧。”

　　“行。”老板收了钱，从柜子底下拿出两瓶水和钥匙一起递给宋平安，“标间送两瓶水。”

　　“......谢谢了。”

　　“房间在三楼，307。门锁有点问题，开关用力点，坏不了。”

　　宋平安点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