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世界？我吗？》巫岳

50、大开眼界 去看看这不

　　岑镜有些惊异。
　　她的目光黏在那掠空起落的“鸟人”身上，看得目不转睛。

　　得益于“门”带来的超绝视野，她发现鸟人们的翅膀并非自肩胛骨而出，而是腋下连带着手臂有一层类似蝙蝠的翼膜，形成了所谓的翅膀，背则覆盖着奇异的鳞羽，其大小和质感介于绒毛和羽毛之中。
　　“嗯……”
　　岑镜沉思。

　　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是人首类鸟身的怪物。
　　真是大开眼界了。
　　岑镜和明恕同时想。
　　这叫什么，神奇动物在哪里吗？在我眼前呢？
　　岑镜甚至下意识想掏出手机哐哐一顿拍。
　　只是很可惜，人在时间缝隙里，手机在“门”所形成的空间里，掏不出来。

　　岑镜遗憾地将该念头抛之脑后，定了定神，继续看向眼前这副美轮美奂的景象。
　　眼前的景象中……最令人心神震荡的，并不是蓬莱背上那群形态各异、叽叽喳喳的奇怪鸟人。
　　而是这副仙气飘飘的景色。

　　——花木繁芜绚烂，峰峦层叠有致，灵龟的绿掌拨动的碧波漾起，顺着波涛往远处望去，还能看见水光之上，跳动着炫目的银。

　　这样绚丽的色彩……
　　很显然，蓬莱此时并不在虚界。
　　至少不是岑镜印象里的虚界，甚至也不是烛阴记忆里所有的虚界。

　　“这里是它的记忆还是……？”
　　明恕的问句唤回了也在怔愣的烛阴。

　　烛阴不用思考，就知道明恕在问什么。
　　祂回答道：【是真实的过去，白泽只是凭借记忆锚定了此时此刻。】

　　也就是说……
　　眼前的景象，没有经过白泽的主观记忆矫饰。
　　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么，这里……或许是现实。

　　蓬莱曾经存在于现实吗？
　　从前的岑镜对奇闻异事并不感兴趣，秉持着很朴素的观念——不出现在现实里、从未听闻、也看不见的生物就等同于不存在。
　　后来因故掉进了虚界，遇见了形形色色的怪物，见识了个全新的、奇异的世界，就推测那些古老神秘的传说，只是有人窥见了虚界的一隅，或者跟她们一样，因缘际会来了趟虚界的奇妙旅程。

　　岑镜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茬。
　　很久以前的虚界支柱，曾在现实遨游。
　　或者可以说——祂们曾经是现实的生物。

　　两人一蛇都呆住了。
　　突然得知的信息，跟过往一样，没有回答什么问题，反而砸来了一连串巨大的问题，把人和蛇都砸得发懵。

　　虚界是哪里？
　　虚界又是怎样形成？

　　气氛一时分外沉重，岑镜皱眉苦思，明恕一边皱眉，一边轻轻地拍了拍烛阴的鳞片。
　　“……”
　　良久后，烛阴才慢吞吞地动了下，说祂不记得了。
　　祂的记忆最初，就是纷飞的雪和一条又一条的族裔。

　　“蓬莱，你去哪？”
　　游走的仙山忽然被叫住，两人一蛇和正主齐刷刷地抬头。

　　【这是白泽的声音。】
　　烛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岑镜专注地盯着眼前庞大的灵龟。
　　只见灵龟闻声后，慢吞吞地将脑袋扭向这边，动作倒是很有年长者的从容和缓慢，而转过来后……眼神也不见疯狂，竟是一片静谧的平和。
　　正如祂背上宁静又生机盎然的世界。
　　岑镜看得一怔。

　　过去的蓬莱给了白泽一个眼神，低声回答道：“吾要离太初漩涡远点。”

　　明恕默默记下这个不知名的地点，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十分重要的关键地点。
　　而烛阴听到这个不知名的地点，却反应激烈。

　　祂猛地直起了身子，鳞片都炸毛似的竖了起来。
　　这一动，瞬间把老老实实坐在蛇背上的俩人掀翻了。

　　“诶！等等！”
　　“怎么了怎么了？！”
　　被猝不及防掀飞的两人兵荒马乱。

　　岑镜手疾眼快地去抓大蛇的鳞片，结果祂的鳞片不知何时变得尖锐锋利，一抓就是满手血，岑镜被迫放手。加上烛阴还变小了，鳞片缝隙已经卡不住一个人类了。
　　之前烛阴还叮嘱过她们，进入时间迷雾后，最好不要用力量，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未知后果。

　　于是岑镜只得直直地滚了下去，跟明恕狼狈地撞成一团。
　　“……”
　　烛阴其实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用尾巴捞住了人。

　　祂低头，看着抱着脑袋滚在一起的俩小只，沉默着趴了下去，尾巴提着人，轻轻地将睁圆了眼睛的人重新放在了自己背上。
　　还心虚地用尾巴扫了扫她们的脑袋和肩膀，拍平了乱飞的头发和凌乱的褶皱，权当是安抚受惊的小崽子。

　　岑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听到了烛阴的回答。
　　【无事，只是……】
　　烛阴确实没怎么，祂只是突如其来地感到一股莫名的、剧烈的恐慌。

　　神魂内，似乎有早已模糊的记忆在四处窜动，烛阴看不清楚，也想不起来，祂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里，那个叫太初漩涡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观众一通忙乱，而狭路相逢的蓬莱和白泽，继续着平和又友好的对话。
　　“哟，以你的本事，还有打不过逼得你遁走的家伙？”

　　明恕在心里点头，她也很好奇。
　　蓬莱确实是强者，隔了不知道多少年还能险些坑死别人。
　　能让支柱也忌惮的……

　　“别以为吾听不出好赖话。”
　　蓬莱哼了几声，背上有蹲在山峦外围树冠上的鸟人一同嘻嘻笑起来。
　　笑声清脆悦耳，宛若黄鹂。

　　“奉劝你一句，离那里远点吧。”
　　接着，蓬莱收敛了随意嬉笑的神色，语气低沉，甚至有些凝重了。

　　“东海那边诞生了什么大家伙？”
　　白泽好奇地问。
　　“没有。”
　　蓬莱否定了白泽的猜测。但祂也没解释。
　　“那是什么？”
　　白泽脱口而出。
　　“不要提，不要讲。”
　　蓬莱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白泽沉默了好一会，没有再问，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它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再开口，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那我同你一起走。”

　　“那就走吧。”
　　蓬莱扭回头，载着自己背上的仙山，向着远处而去了。

　　岑镜也看见了白泽的真面目。
　　通体雪白，须毛茂盛，狮首上生着鹿角，四蹄踏着朵朵浪花。
　　嗯，跟传说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白泽的体型呢，跟背着山的巨龟差不了多少，缩水的烛阴大概只有祂们的三分之一。人类就更别说了，在庞然大物面前，完全就是沧海一粟。

　　烛阴停顿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你说这里是时间缝隙？”明恕看了一眼远去的蓬莱和白泽，又低头看向烛阴，“那我们能不能去那个叫太初漩涡的地方看一看？”

　　烛阴还没吭声，岑镜就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
　　“可是我们什么也不知道，难道不跟着多偷听点信息吗？”
　　——什么也不知道，打算来个一拍脑袋做决定，然后期待瞎猫碰上死耗子吗？

　　“我觉得……蓬莱不会再说什么的。”
　　明恕的声音很轻，岑镜扭头看她，她的侧脸映衬在碧海蓝天中，那双蓝眼睛辉光流转而璀璨，也平静如渊般幽深，半点不输海天之色。
　　“白泽很聪明吧？也很惜命，不是莽撞之辈。但蓬莱依旧什么也没说。况且，面对有可能的危险，对着可靠的同伴，全然相告才是正确的选择。”

　　“除非……知晓本身就是危险。”
　　岑镜喃喃。

　　【去吗？】
　　烛阴自从她们开始讲话起，就停下了动作。
　　祂将脑袋换了个方向，金色竖曈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眼神里透露着巨大的困惑。

　　“去吧。”
　　去看看这不可言说的太初漩涡。
　　通晓万物的神兽白泽逮不到没关系，它的记忆所定位的过去，更是一处庞大的宝藏信息库。

　　烛阴甩着尾巴，找了个与蓬莱相反的方向，开始移动，眼前就骤然一花，交织的金线随着迷雾封锁了视线。
　　岑镜屏住呼吸，手摁在烛阴背上，身体也略微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