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世界？我吗？》巫岳

51、毁灭之种 岑镜：我知

　　　 烛阴停顿住，微微抬了下头。
　　【被白泽发现了。】

　　岑镜心说这么快的吗？
　　转念一想，也是，谁不在家里装监控呢？有不速之客闯进来，那肯定一逮一个准。

　　【烛阴，为何来此？】
　　一道思绪遥遥传来，穿透重重迷雾，如悠长声音在脑海里缓缓陈列。
　　质感跟岑镜初遇烛阴之时所感受到的别无二致，高而渺远，冰冷又平静，但没有任何居高临下之意味。
　　在那冰冷的思绪背后，甚至有种深刻的倦意。

　　烛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道平静的冰冷思绪却好似发现了什么，徒然一重，传递过来的话语层层叠叠地炸开，如激烈翻飞的书页。
　　【烛阴！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一号——岑镜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刺痛导致的抽气声：“嘶……”
　　什么东西二号——明恕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些如活物般扭动不止的金线，它们蠢蠢欲动，张牙舞爪，对二人展现出一种尖锐的敌意来。

　　烛阴没对白泽的诘问作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开口，道明来意。
　　【吾来请教一些问题。】

　　白泽传递过来的声音冰冷森然，它同样没有回答烛阴的问题。
　　【你知道你带了什么过来吗？】

　　烛阴不语，但祂背上的岑镜则挑了挑眉，半仰着头，脸上是一个悠然又充满兴味的笑。
　　【哦……我知道。是……】

　　下一秒，迷雾中的金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烛阴背上袭去。
　　烛阴岿然不动，但层层金线如凝固般僵直地停在两人身前，岑镜则慢悠悠地把话语吐出，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身毫无关系的小事。
　　【毁灭的种子啊。】

　　迷雾之中，徒然死寂。
　　明恕接上了岑镜的话，语气平静：【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有三颗毁灭的种子。】

　　三颗毁灭的种子。
　　三个可被人类获取的、可让人类比肩支柱的禁忌级异能。

　　明恕被奚岳领着去看过古老灵碑，沧桑的痕迹遍布乌沉石块，其却长久地屹立于风雪中。
　　而在簌簌雪粒的掩映下，石碑上的灵川山文以金字塔的序列向上延伸，并在最顶端，留下三个迥异又相似的符号。

　　两人老早就觉得禁忌级异能奇怪得很。
　　都是异能，怎么就你们仨要毁天灭地的？
　　岑明恕本就性情多疑，遇上这种微妙的怪异，更是像偷了腥的猫，不在意才怪呢。
　　而且奚岳那九阶异能也很正常啊，怎么再往上了个层级，就指数级变异了。

　　后来随着她们对虚界了解越深，疑惑就越重。
　　——太奇怪了。
　　——为何就自己的异能特立独行？

　　事出反常必有妖。
　　岑镜和明恕一致认为：有猫腻。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再后来，两人在归墟里知道了……所谓“毁灭的种子”。那刹那，电光石火，心思百转，在混沌虚无的空间里，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并非偶然，并非巧合。
　　有一个存在，想要毁掉现实，也毁掉虚界。
　　但祂或许出于不知名的原因，无法亲自运用力量，只能制作所谓“毁灭的种子”。
　　嗯，岑镜觉得叫种子并不合适，应该叫毁灭世界的炸弹。

　　良久，白泽的声音才沉沉响起。
　　【看来你们知道的不少，何必向我讨教？】

　　烛阴缓缓道：【你……状态差了不少。】
　　好像离疯掉不远了。

　　【命该如此，我们早已堕入深渊。】
　　白泽的声音幽冷无比。
　　【你以为……你修为精进至此，就能力挽狂澜了吗？】

　　无人知晓白泽的惊讶，它回想到方寸烛阴那轻描淡写的控制力，心中有些疑惑。
　　毕竟躺着睡觉，实力涨得没那么快的。

　　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吃同类才是好办法，自己缓缓沟通虚空，参悟力量的性质……真挺慢的。
　　而且闭门造车，能捣鼓出什么东西呢？虚界可不是人间，现代社会的人类蹲在家里就可以获得无数的信息，发个帖子，就能收获众多网友的奇思妙想。
　　所以……祂？

　　【吾只想知晓，祂是谁？】
　　【若你不愿坦诚相告，吾可以自己去看太初漩涡。】
　　烛阴并不被那泼冷水般的言论动摇。

　　良久的沉默。
　　【不要去。】
　　【吾可以不去，如果你愿意坦诚相告。】
　　【何必如此？】
　　【苟延残喘，就是你想要的吗？】

　　白泽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思绪翻滚不休后又徒然尖锐起来。
　　【很好！那你就去送死吧！反正你已成支柱，注定要死！】
　　【你们这些一意孤行的家伙！】

　　话音刚落，刹那迷雾退散。
　　碧海蓝天如同一幅画卷徐徐展开。

　　“这里就是太初漩涡？”
　　岑镜迟疑地问，她四处张望了下，没发现有什么奇特之处。
　　海天一色，风平浪静，一览无余。

　　“应该只是海。”
　　【东海？】
　　烛阴也在四处张望，但是片刻后，两人一蛇同时陷入沉默。
　　好消息，真相近在眼前。
　　坏消息，谁也不认识路。

　　那只能使用最简单粗暴的穷举法了。
　　烛阴腾空而起，非常平稳地上升到了足够高的空中，三双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海面。
　　但仅仅于此，是不够的。

　　这片海域之大，跑起来比当时明恕在跑忘川的辛苦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一蛇先去找了跑路的蓬莱和白泽，把祂们的方向作为大方向排除掉，再顺着反方向飞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所谓的“太初漩涡”。
　　“这跟漩涡哪里搭边了？”
　　岑镜抱着手臂，看上去很无语。

　　要不是烛阴莫名其妙笃定了起来 ，以及在海域里这玩意确实……很显眼，岑镜也不会注意到。

　　明恕没说话，她垂着眼，俯视着下方的海域。
　　无边无际的海蓝色中，有一抹扎眼的墨点。
　　那是一块圆形的、巨大的漆黑区域，沉沉地蛰伏在碧蓝的海上，犹如即将吞噬天下的黑洞。

　　此时此刻，两人一蛇就站在这个“黑洞”之上，“黑洞”还不知何时会突然发难。
　　“里面有东西。”
　　明恕忽然出声。

　　岑镜从不怀疑明恕的感觉，她认真地感受了下，的确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共振感，但是很微弱，非常微弱。
　　不知道是空间阻隔还是时间线的阻隔。
　　而且……能跟门形成共振……
　　“我们可以钻进去看看吗？”岑镜提议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们在时间线外。”

　　【……不可以。】
　　从白泽怒而离去后就不怎么讲话的烛阴否决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
　　【……】
　　因为烛阴想起来了一点事情。
　　记忆里，祂惶恐万分地护着自己的族裔，拼命向外奔逃。

　　那种极度的恐惧甚至延续到了今日，使得祂整条蛇都在颤抖，这种抖动很轻微，只有坐在祂背上的俩人有所察觉。
　　岑镜轻拍了下祂，那是一种无声的询问。
　　但烛阴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祂斟酌之时，身侧的力量忽地剧烈抖动起来，连带着视野都变成了雪花噪点一样的碎片。

　　“……！！！”
　　灾难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一个极为恐怖的庞然大物，从黑洞中探出其遮天蔽日的躯体，同时张开大嘴，毫不犹豫地吞下了整个世界。

　　海水、礁石、山林、陆地、生灵……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消失。
　　层层阴影覆盖上色彩，幽暗的混沌气息不休地分解着现实。
　　荒芜又瑰丽的古老世界就此坠落。

　　“咳咳、咳……”
　　两人一蛇被剧烈的力量波动弹出，狼狈地滚落在了白泽的领地，岑镜也被震得够呛，稍稍缓过来后，她把自己摊在烛阴背上，沉默地看着虚界的灰天，神情凝重。
　　在那个世界坍塌时，她看到了熟悉的银蓝色，就混杂在那种幽暗不清的气流中，若隐若现，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