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叶落知秋 岑镜：打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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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岑镜回头看了眼那条盘成一团的巨蛇。
祂的身躯接天连地，以人类渺小的视野，不能一眼看见祂的全貌。
但祂似乎感受到了岑镜的视线，脑袋轻微扭动，那双银蓝色的巨大竖曈，转向了两人一蛇离开的方向。
四目相对。
岑镜看着祂。
祂也安静地注视着岑镜。
“……”
岑镜转回头，没有别的反应。
坐在她旁边的明恕已经拿着地图在看了。
岑镜挪近一点，顺手给明恕拍了拍身上的雪。
好在虚界的雪并不是真正的雪，更像一种冰冷的镇静剂，不会融化成水，把衣服沾湿。
硬梆梆的雪粒，一抖就掉。
明恕随手拽了岑镜一把，岑镜猝不及防地歪倒在明恕肩膀上。
刚在风雪天里走了一遭，衣服和皮肤都是凉沉沉的一片，甫一贴上去，登时被冰了个啰嗦。
使坏成功的明恕一脸无辜，还装模做样地伸手，掐住岑镜的下颌，微微使力扶住了她的脑袋。
岑镜：“……”
岑镜笑着伸手去捂明恕的脖子。
比谁更不怕冷是吗？她才是那个力量更充沛的家伙！
明恕一手扣住岑镜的一只爪，毫不费力地将其从自己脖子上撕开，一手揽住岑镜的肩背，压着人贴近自己。
她没有再看岑镜，而是缓缓闭上眼，眉眼有说不出的微妙倦意。
“找的是谁？又是神话生物吗？”
岑镜也没挣扎，安静地挨着明恕取暖，瓮声瓮气地问。
“嗯，是白泽。”
白泽，传说中知晓万物的神兽。
烛阴表示，什么知晓万物，都是活得长的基操罢了。
活成个千年老王八，什么事没经历过，可不就是百事皆通了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也挺有道理。
但明恕觉得不一定对。
譬如烛阴，活了那么长时间，但是天天家里蹲，不还是一问三不知吗？可见，这是有个体因素影响的。
明恕跟岑镜悄悄咬耳朵，两人一起在腹诽对象背上偷笑起来。
笑够了，岑镜从明恕怀里滚出去，坐了起来，眯着眼看着周遭的景色。
明恕躺着没动，只是眼睛也睁开了。
她平静地看着头顶不停变换的绚烂虚空，忽然问：“你有什么遗憾吗？”
“嗯？遗憾？”岑镜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明恕的问题，然后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没有。不对，你特地问我干嘛？”
扪心自问一下不就好了？
“谁知道呢？或许你我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明恕似乎是笑了一下，语气很平淡。
“没有想法。像我们这样的人，连生命也漠然相对。”
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只是不会好端端寻死罢了，人毕竟是个惯性生物。
岑镜有些出神。
禤云缨曾经问过她——你的一生，想要追寻什么呢？
她是个称职的母亲，也很会养育小孩。
只是很可惜，她的称职并没有用武之地，她的孩子是一个怪胎，一个冰冷的怪胎。
岑镜看这个世界，就像看一块无趣至极的贫瘠之地。所有惊叹过、感慨过的景色亦或事物，都如浮光掠影般于心中流逝，不会停留，甚至吝啬于留下片刻漾起的波澜。
她很多时候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反射他人的行为，就像一面镜子一样，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
只不过藏得好像还不错，禤云缨也没发现自己起的名字太适配了。
至于她自己？她一直觉得很无聊。但她也不是很在意。
就这样，在重重规则的束缚下，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早死和晚死，感觉区别也不是很大呢。
岑镜感受到了明恕话语之下涌动的晦色。
她侧头，眸光低垂，看了明恕片刻，忽然笑了。
“就当作，你我遇见的代价罢。”
明恕一怔。
她看着眼前之人流畅的侧脸轮廓，那双银蓝色的大眼睛微微弯起，没有阴霾，但也不见喜悦，只是一片冰冷的光影。
岑镜说得没错，问问自己就可以，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很奇怪，本来希望大家一起死，但她此时……却希望岑镜能活着。
【到了。】
烛阴打断了她们难以言喻的交流。
明恕从纷杂的思绪里抽离，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景象来。
“……？”
眼前是一片水波盈盈的湖泊，而湖泊之上，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像是山从水底生出，又像水掩埋了山。
但是——
明恕：“不是说那是一片迷雾遍布的山峦？”
这迷雾都凝结成湖泊了吗？
“千岛湖？”
岑镜摸着下巴，目露好奇。
“千岛湖不长这样。”
“你去过？”
“对。”
“……什么时候的事？”
“十几岁的时候，你当时选目的地选到了别的地方吧。”
“哦，那个目的地投色子投的。”
【领域……？】
烛阴没有理会在那叽里呱啦的俩小只，祂俯视着这片区域，有些疑惑。
白泽有这么强了吗？
记忆里没有，感应里也没有。
布置一个领域，要求很苛刻的。
不仅对力量的掌握要炉火纯青，掌握的力量也得有一定的量。
烛阴再仔细辨别了下，发现眼前这个领域并不成形，只是力量遍布了这块地方。
有些怪异。
似乎感受到外来者的窥视，山水之间，徒然升起浓重的迷雾来。
铺天盖地，霎时便淹没了两人一蛇的全部视野。
“这么多洞？？？”
岑镜眼里的蓝色辉光幽幽地流转了几圈，视野里，倒映出了迷雾的本质。
——细细的金线相互勾连，歪七八扭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织的金网，空隙之间，可见幽深的下陷。
【白泽藏在了时间缝隙里头。】
想要把这神话生物揪出来问话，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点像打地鼠。”
“打地鼠可以灌水，时间缝隙能灌什么水？”
总不能挨个挨个进去找吧？
万一是陷阱呢？
明恕也感到疑惑，这么大阵仗，这是防谁？有什么生死仇敌吗？
要是防忘川，这么一点东西，在祂眼里估计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可能防得住。
拖延时间都够呛。
“直接破坏可以吗？”
岑镜提出简单粗暴的想法。
【不行。】
烛阴为她们解释，那样会造成时间的混乱，一不小心，时间的力量动荡起来，可能把自己也坑了。
“你跟它关系如何？能不能叫出来？”
明恕提出了温和婉转的想法。
关系……点头之交吧。
烛阴在思考。
祂对白泽了解不多，只是互相认识，对方独来独往，跟祂这个拖家带口的没有共同话题。
但是按理来说，没仇没怨的，站在人家家门口，主人家多多少少都会来看祂一眼。
而不是像这样……
烛阴感受到了它的某种巨大的恐惧。
如果让岑镜来说，她会说白泽像是恐怖电影中，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家伙。
烛阴的心又沉了几分。
祂们究竟要面对什么呢？
烛阴已经察觉到了，在祂之前，不是没支柱有如祂一样远大的志向。
但祂们都失败了。
失败原因，未知。
“……”
“看来是叫不出来了。”
“那只能跳进去抓地鼠？”
背上叽里咕噜的声音唤回了烛阴的注意力。
不管是什么，先尽力而为罢。
祂在心中叹息，默默地看向底下的迷雾。
白泽可能会躲在哪条缝隙呢？
换位思考，如果是祂的话……祂会藏在自己最舒服的地方。
或者，印象最深刻的时间段。
烛阴卷着人，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时间的迷雾里。
一进迷雾，岑镜眼前似乎有万千种画面，走马观花地闪过，她努力辨认，但不出意料什么没看清。
等到眼前的画面终于清晰起来，岑镜蓦然睁大了眼睛。
“诶？”
一只巨若山峦的灵龟，载着满背的层峦叠翠和绚烂花木，悠哉悠哉地拨着青波，游在旷寥天地之间。
有背生两翼的“人”，在其背甲上空起起落落，俨然是一副祥和静谧的奇幻图卷。
“这是……蓬莱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叶落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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