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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画地为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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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
岑镜都觉得这句话要说厌了。
但不得不说,因为真的很奇怪。
——虚空的味道是从屏障上传来的。
不是屏障外,而是屏障上。
虚空气息格外浓郁,熏得岑镜眼里的蓝色都愈发纯粹了。
她皱着眉往后退,又差点被瘫着不动的烛阴绊倒。
“……”
盟友的默契果然转瞬即逝,碍手碍脚才是正道吗?
岑镜沉默地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烛阴,摇摇头,没有打搅祂,而是一旋身,出现在了支柱的头顶。
明恕跟着出来,顺手给她拍了十道清神符文。
两人站在一起,站在晦暗的“天穹”之下。
虚界的天空没有云,也没有风,站在最高点往下看,世界都是一簇又一簇的大团色块。
“感觉有些奇妙。”
岑镜沉默了会,轻声说。
“你我之前,大概未有人类见过如此风景。”
明恕的声音也很轻。
人生真是奇妙。
谁会想到,几个月前还在烦恼上班的社畜,几个月后,却怀揣着毁灭世界的力量,站在异世界的最高之处,无言地俯瞰着大地。
这是一个和现实迥异的世界。
它光怪陆离,它神秘莫测。
无数尸骸建造出世界的雏形,也埋葬了无数秘密,只给后来者留下微弱的薪火以及……无尽的谜团。
支柱为何诞生?
空洞为何生生不息?
以及,谁凌驾于支柱之上?又从何处投注目光?
“虚界真是一个奇怪的世界。”
岑镜收回视线,坐了下来,她将手揣进袖子里,低声咕哝道。
说实话,她觉得这里不像一个世界。
但是像什么,岑镜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其实也不错。”
明恕挨着她坐下,鬓边的发丝随着动作垂落下来,她抬眼看着屏障,伸手在前上方碰了碰。
屏障不可见,但确实存在。
而在那薄薄的屏障外,是蕴藏着无数力量的绚丽虚空。
如果没有屏障存在,整个世界暴露在虚空中……它将分崩离析。
岑镜打量着它们,久久不言。
过了很久,烛阴也爬了出来。
祂的体型变得很小,比小蛇还要小了。
只是气息未变,两人感应到气息,齐齐转头看祂,发现祂的眼睛透着一言难尽的情绪。
“怎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其实不用问,岑镜一看祂这眼神,就知道祂大概又知道了些离谱的信息。
果然事实也不出她所料。
烛阴得到了新的支柱传承知识。
上面解释了空洞的来源。
空洞,是虚界先天不足的产物。
但只要有支柱存在,虚界就不至于沦落到崩溃、崩塌于虚空的地步。
于是虚界源源不断地诞生支柱,用于支撑这片脆弱的、苟延残喘的天地,冰冷与疯狂之下稳定秩序。
岑镜:“……”
明恕:“……”
听完烛阴的分享,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三双眼睛都写满了问号。
“虚界这是批量生产超级英雄,用于保证自己不陷入毁灭?”
明恕琢磨了一会,说道。
“……”
这对吗?
岑镜觉得有点荒谬。
更正,是很荒谬。
真当拍电影啊!还有超级英雄拯救世界……
可岑镜转念一想——这里是虚界耶!
科学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呀!
万一就是有什么“天道意志”一类的东西呢?
但还是很奇怪。
岑镜皱眉。
“一个世界……先天不足?”
世界又不是生物,生物有标准,世界又没有。
一个能孕育新生命的世界,肯定自有自的演化规律,就算先天条件受限,也只会演化出适应受限环境的事物来。
当然,谁也没演化过一个世界,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现实多姿多彩的地理环境,九年义务教育也不是白学的。
将所谓先天不足换算成各种气候限制,譬如,北极这种地方,肯定长不出亚热带地区的常绿阔叶林嘛,但是苔藓还是可以有的嘛。
换算一下,虚界不断产生空洞,也是某种“限制”,这种限制导致了它无法正常地演化出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那它演化了什么?一群丑不拉几的生物?一群清醒的生物?还是支柱?
这不对吧,大家好像都不是环境的产物呀。
按照朴素的逻辑,一个跟疯狂相伴的世界,应该诞生出一堆……顺应疯狂、没有脑子的生物才对。
岑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惜烛阴并不能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对方是个没有受过教育的文盲蛇,听岑镜的叙述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烛阴掌握的时间力量,来源于祂在虚界看过几万年的变迁。
但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即使看过几万年沧海桑田变迁,也难理解其中关窍。
明恕回忆了下虚界的来源——支柱混沌意图吞噬世界,造成天地大劫,祂死后,尸骸演化实界虚界。
就在沉思之际,明恕感觉身下的“地板”又震动起来,她下意识低头一看,看见了满目的赤红,或有丝丝缕缕的灿金色在其中流动。
支柱的头顶很大,想在上面跑个八百米都没问题,也不担心滚下去。
没等她问去哪,她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穿过熟悉又陌生的“门”时,明恕还惊奇地转动着自己的脑袋。
“力量融合得那么好吗?”
“虚空的力量好像本来就不是泾渭分明的。”
岑镜随口一说。
明恕心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异样,但又被眼前的景象夺取了注意力。
眼前是一处斑斓扭曲的光洞,并不刺目,光彩柔和地流淌与浮动着,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这就是空洞……这么大啊。”
岑镜咂舌。
虚空的气息就从其中源源不断地涌入。
即使隔着厚厚一层清神防护符文,岑镜也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欢快地活跃了起来,欢快得想要离家出走了。
脑袋也一阵昏沉,明恕手疾眼快地又往她脑袋上拍了几道。
明恕收到的影响倒是比岑镜要小。
因为岑镜之前失智暴走时,体内的力量浓度得到了再度提升,而明恕没有失智,自然也没有升级。
俗话说,力量都是用脑子换的,正是如此。
“这能缝补吗?”
明恕将手伸到眼前,虚虚地比了下空洞。
“好像不能。”
岑镜搓动了下手指,调了一部分力量流向硕大的空洞,可惜,力量似乎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外面就是虚空?”
明恕定定地看了一会,突发奇想,“往外面丢点东西会怎样?”
“可能会像太空垃圾。”
岑镜说,但她也没阻止,好整以暇地看着明恕摸出一支笔,投掷出去。
没有被反弹回来,毫无阻碍地被空洞“吞噬”掉了。
话语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靠近她们。
两人一蛇同时抬眼。
只见无数闪着微光的力量碎片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纷纷汇聚于支柱身边,自成秩序般地变成一条又一条的光带,盘旋而上,翻涌不休。
这里开始形成一个独特的空间,就像从前忘川的塔林空间一样。
“呃……这是要干什么?”
岑镜能感觉到她们仨谁也没主动使用力量。
而是支柱在牵引。
“支柱不能动?”
明恕皱眉猜测。
烛阴点头,支柱的烙印要求支柱“镇守”于此。
“画地为牢?”
明恕面无表情地发出了嘲讽。
“真有意思。”
岑镜站起来,周围的空间已然成形,根据支柱的心意,空间内,已经有雪花飘荡。
烛阴在雪里躺了好一会,才用尾巴戳了戳岑镜和明恕。
刚才两人讲话时,烛阴一直在安静地思考。
祂想到了一个家伙。
一个或许知道些什么的家伙。
那家伙从混沌在位时活到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活的。
也是命长。
也很会藏。
但烛阴表示这都不是事,因为对方掌握的力量同属于时间,而在时间这条道路上,烛阴作为绝对的高位,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