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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新鲜出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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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外,钟山。
奉命留守领地的小蛇本来盘成一圈又一圈,闭眼假寐,此时却忽地睁大了双瞳。
它闻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混沌气息。
……谁来了?
小蛇警惕地直起身子,极目远眺,尾巴则将探头探脑的赤蛇都压进雪里,不许它们乱爬。
透过安神的雪幕,它看到了一个怪物。
【滚开!】
身上鳞片受惊地层层炸开,它发出怒吼声,声音里驱逐的意味浓重。
然而疯狂的生物不会这没有实际杀伤力的威慑给吓退,朝着钟山持续靠近。
“轰!”
飘荡的雪不再柔和,狂暴的力量四处乱窜。
***
两人一蛇继续在归墟里进行地毯式搜索,但再也没有找到与之有关的奇怪留言。
烛阴对此并不意外。
支柱是从虚界生物中诞生的……选出来的,所以就像大部分虚界生物一样,生活就是吃饭和打架。
什么秘密什么真相……
能吃吗?能增强实力打赢架吗?
不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零个生物在意呢。
故此,有探究心的支柱都是少数,更别说还知道些什么的家伙了,这样筛选下来,可不就是少之又少嘛。
两人一蛇甚至努力辨认了下那几道留言上的气息,认出了对应的支柱。
都是距离当今时代有些远的支柱了,有的烛阴单方面认识,有的祂也不知道有这号生物。
很好,这趟什么收获都没有,反而增加了新的问题。
果然拯救世界什么的,从来都不会如此简单,得有九九八十一难,才配得上这个终极目标。
岑镜和明恕还在试图根据蛛丝马迹推理真相,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托着腮,眉心紧锁,手上也不知道比划什么。
盘在一旁给两人当靠背的烛阴倒是很安静,讲话间隙中,明恕用余光瞥了祂一眼,觉得祂好像在默默捣鼓什么。
岑镜思考许久后放弃了,她松开双手。
【什么也不知道……算了,再想下去也是臆想。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真的能飞出去吗?感觉没那么简单。】
【总不能要举行仪式才能走吧?】
可是举行仪式不就等于……明知山有虎,非向山中行吗?
当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岑镜也明白。
有什么办法,既能甩脱风险,又能有收货呢?
岑镜还没想出来,理智就告诉她,这难度不亚于天上掉馅饼的,甚至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呢!
忽地,她的耳朵灵敏地动了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
明恕也察觉到了,她皱眉打量了下周围。
随即,两人同时望向脚底,就连盘成一团埋头捣鼓的烛阴也直起身子来。
混沌一片的空间似乎在隐隐震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小明!闪避!】
岑镜侧过脸,一缕在鬓边飘荡的发丝被从底下涌出的无数光丝无情切断,她借着扒拉鳞片的力量灵活闪躲,像一只来回飘荡的猿猴。
但岑镜很快就发现这个举动并不明智。
那些晦暗的、又有光泽的无穷丝线,顺着烛阴庞大的躯体攀爬,就如同捕猎的牢笼,想要将猎物牢牢的困在其中。
明恕的衣服袖子被割了一块下来,所幸人没事,她皱着眉,已经开始画符文,闪烁着微光的符文一个接着一个飘起,在光丝和烛阴之间形成了一点微弱的屏障。
可这点微弱的防御……着实作用不大。
【烙印……】
烛阴的意识带着了然的恍然大悟。
明恕看了祂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烛阴眨了眨眼,暗示她:【来。】
明恕看了一眼在烛阴身上进退两难的岑镜,喊她:【岑镜!捞我!】
岑镜有些疑惑,力量不是被压制地很难用吗?
但是手比脑子快,她已经下意识地伸手了,然后手臂就是一重。
大变活人。
岑镜下意识把明恕往自己怀里卷,却被明恕反手抓住了手。
烛阴适时吐出一个光球,同时无数符文从明恕指尖上飘荡而出,如曼妙绚丽的光带,一圈一圈地缠绕上光球。
【融合?】
岑镜本能认出了符阵的作用,随即明了要干什么,顺着明恕的力道往前一拍,浩荡磅礴的力量被她从身体里抽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光球。
时间与空间两种力量,在融合符阵的作用下缓缓交融,没有发生激烈的碰撞……从而把人掀飞的悲剧。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在光丝彻底吞没烛阴之际,脱力的岑镜和明恕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蛇尾一卷,脱离了烛阴本体。
岑镜眼前一阵发黑,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随着蛇尾一晃一晃。
耀眼的光芒在这幽暗玄冥之地迸发,层层缠绕上烛阴本体,岑镜晃动的视野里,只有一个模糊的白色巨影。
随即又是剧烈极速的颠簸,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缠绕在烛阴身上的白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确认支柱的烙印完全落下之后,光丝又如退潮般蓦然消失。
……
威风凛凛的赤红巨蟒破水而出,蜿蜒而上,通天彻地,是个名副其实的支柱。
支撑天地之柱。
就是支柱的眼睛颜色,变成了跟岑镜明恕一模一样的银蓝色。
时间倒回在归墟的惊险一刻。
烛阴先前看到了一个支柱留言,并对此深感同受。
——成为支柱之后身体太大怎么办?这样不好跟家里小孩玩呀!
而这道留言旁,有支柱悄咪咪地留了一个变小的法子,讲得还很隐晦。
要不是烛阴多看了几眼,发现了端倪,祂可能也就一扫而过了。
懂得都懂,这法子肯定不是什么能摆在明面上的法子。
否则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那是一个替身傀儡术。
顾名思义,搞个替身托管一下支柱的身份、支柱的力量,自己偷溜出去跟孩子们玩,多好!
烛阴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将这个替身傀儡术改进了,并且当机立断舍弃了庞大本体。
为了确保那俩崽……呸,祂的盟友因为非支柱的身份而在此遭遇不测,干脆把两人的力量也搭上。
于是一位支柱,就这样瞒天过海地……新鲜出炉了。
顺利得都有点不可思议了。
顺利得让岑镜疑神疑鬼了。
那么岑镜现在在哪呢?
哦,她在支柱的嘴里。
身边挨着明恕,腰上缠着蛇尾。
感谢虚界生物都是一群冷冰冰的怪东西,不然坐在血肉生物的嘴里……
唾液、肌肉、腺体……可以让有洁癖的岑镜膈应死。
之前,变小了一圈的烛阴拿尾巴一卷两人,就忙不迭地爬进了傀儡烛阴的嘴里。
两人一蛇“替身傀儡”支柱嘴里,像开变形金刚一样……操控着身体脱离归墟。
岑镜的心情很平静,她扒着蛇嘴往外看,看到了不少虚界生物。
它们都仰头看着支柱,没有人靠近,大家都离得远远的。
风传来它们的情绪,基本都是畏惧、不安……还有轻松了几分的喜悦。
岑镜有些疑惑。
支柱对于虚界生物来说到底是个什么?
她伸手把充当安全带的烛阴扒拉开,四处摸了摸,问道:“现在去哪?空洞吗?”
明恕把她揪回来坐好:“你也不喘口气。”
画符文真是累得够呛,岑镜把力量抽干的做法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说来奇怪,明恕接触符文的时间不长,甚至说很短,但她就是对此分外得心应手。
学东西嘛,天赋固然重要,但就算天赋异禀也得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学一轮才有可能到达所谓“宗师级”的水平吧!
明恕只是像应试教育一样狂刷了会题,记住了她觉得的重点,其余都是囫囵吞枣。
……得心应手成这样,多少有点问题。
但明恕已经懒得思考了,反正自己身上的问题多的是,不差这一个。
比如那个“毁灭的种子”。
总感觉在说自己呢。
支柱还在升高。
烛阴没有动静,可能在操控高达。
“虚空的气息……”
越过数万里的高空,祂们触碰到了虚界的屏障。
薄薄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