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语焉不详 谜语人可是 ...
-
“嗤……”
两人一蛇砸到了无形的屏障上,发出一点很轻微的动静。
烛阴已经变成了一颗蛇球,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蛇球卷着两人骨碌地滚了一会,才散架般摊开了。
这场高空蹦迪总算是到底了。
岑镜觉得心很累,又有点想吐,感觉自己在洗衣机和跳楼机的混合设备里走了一遭,三魂六魄都颠飞了。
她安详地躺着,心情十分不美妙。
旁边的明恕木然地动了动手脚。
……很好,完全动不了。
她看着身上沉重得如同泰山压顶的蛇尾巴,觉得自己还没被压扁简直是个奇迹。
也不知道肋骨骨折了没有……
明恕沉痛地想。
【……烛阴,动一动,把你的尾巴挪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明恕发出虚弱的声音。
为了防止烛阴不省蛇事,她甚至贴心地转了频道——直接在脑海里喊话。
烛阴依言轻抬了下尾巴,岑镜一蹬腿,拉着明恕就灵活地滑出来了。
见两人出来,烛阴又把尾巴瘫了下去,看样子颇有半死不活之感。
明恕左右张望了下,疑惑道:“这是归墟底层?”
话出口她就发现不对了,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明恕:“……?”
这什么地方,还带有真空属性的吗?
归墟底层,什么也没有,入目即是一片黑白不分的混沌幽暗。
无形无相,无影无声,以及……无边无际。
在这样奇怪的地方,两人都谨慎地没有乱跑,只是挨着烛阴,等祂缓过来的同时转动脑袋左顾右盼罢了。
看完了,又凑在一起讲小话。
【归墟归墟,掉进来怕不是要归虚啊。】
岑镜感觉大家伙都掉进了某种陷阱里头,可能要完。
不说别的,就说这个支柱吧,大概率有坑……明知有坑还往坑里跳,那不是找死吗?
这个归墟更是坑上加坑。
明恕随口道:【归墟归墟,人家确实是个水坑来着,坑人多正常。】
【……】
岑镜扭头瞥了眼双目无神的烛阴,对方好像还没从高空蹦迪的刺激中缓过神来。
怕不是恐高,岑镜默默地想,又抬头往上看了看,想看看来时路。
来时路自然是看不见的。
周遭一切,全是空白的混沌。
什么上下左右东南西北……感觉根本不存在呢。
两人靠着烛阴坐着,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等会怎么出去,难道要往上飞?如果能出去的话。】
【烛阴好像恐高……恐高的蛇能飞吗?】
【那得飞多久?掉下来就不知道掉了很久。】
忽地,烛阴幽幽地插了话:【吾不恐高。】
……真的假的?
但不管如何,岑镜果断闭麦,明恕则转移话题道:【你好了?】
烛阴没来及说话,岑镜就好似感觉到了什么,扭头抬手,轻轻一点。
目之所及的混沌似乎被掷入了小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然后岑镜就被一道意识倏然砸中了脑袋。
中招的还有旁边的一人一蛇。
岑镜眼睛都警惕地睁圆了,听着陌生的意识在脑海里缓缓展开:
【鱼妇好吃,但我没把它吃绝种,后辈可以去尝尝。】
岑镜:“……?”
明恕:“……?”
烛阴:“……?”
这什么玩意?
这难道是虚界美食分享大会?
岑镜神色古怪地跟明恕对视了一眼,再看烛阴,也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
明恕试探着在岑镜触碰到那块地方摸了一下,于是又一道意识展开:
【莫学,吃多了死得快。】
旁边甚至还有其他意识补充说明 :
【有胆,也不怕它在你身体里复活了。】
咦,这么有趣的吗?岑镜扬眉。
【小心它家老大把你打个半死,那可不是好惹的。】
看来这位是被打过了。明恕点头。
这下两人一蛇都来了精神。
【这都什么?每道意识的力量残余都不尽相同。】
答案呼之欲出,这些“留言”全都是来这里举行支柱仪式的预备支柱们。
烛阴没手没脚,但挡不住好奇的心,祂用脑袋拱了拱虚空,于是又一道意识浮现出来。
【后辈们你们好啊!准备登临支柱的心情如何?】
明恕心情微妙地用手扫了一下周围,却没发现有其他的意识留言。
显而易见,这位罕见的活泼支柱试图互动,却无人搭理。
不过这种跨越时空的打招呼……倒是让人心中有微妙的触感。
历史的味道。
连拍出了好几道意识留言,两人一蛇全都来了兴致,开启了“群魔乱舞”模式。
如果在场有第四个人,就会看见一副很诡异的场面——两个人不断对着空气左一拳右一掌,一条巨蟒不断地用脑袋到处乱怼,似无头苍蝇般乱搞一气。
【蓬莱那个坑货终于死了……】
【酸与很难吃。】
【我要把安康打一顿。】
……
无数意识留言漫天飞舞,哗哗地灌入脑海里播放,一时间竟然像有八百只鸭子在脑子里吱哇乱叫,震得人都麻了,眼神不由地发直,似乎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地栽倒在地了。
岑镜:“……”
好吵……
明恕:“……”
救命……
以上事故的肇事者为烛阴。
因为祂的脑袋太大只了,一撞一大片。
烛阴被家里的族裔闹多了,不觉得这种吵吵嚷嚷有什么。脆弱的人类可没见过这种场面,下意识捂住耳朵,可惜没用。
“……”
真的很吵,也很要命。
岑镜心道这才是真正的精神攻击啊,泡泡那点撒泼放刁……简直就是洒洒水不值一提。
眼看烛阴准备继续移动,两人连忙拦住祂,劝祂别动了,她俩用手来吧。
虽然速度慢,但是谁都不赶时间,有闲心慢慢看,慢慢听。
【这是什么意思?】
明恕拍开了一道语焉不详的“留言”,端详了一会,面露疑惑。
岑镜闻言探头,正默默看着一道“没有变小的方法吗?家里小孩闹腾得很……”留言的烛阴也转过视线来。
【祂在注视着我们。】
【有点奇怪。】
岑镜嘀咕。
这个奇怪,不是指这个留言内容诡谲,而是上面承载的情绪……并不激烈,异常平静,没有分毫波动。
倒显出一种万念俱灭、心死如灰的颓唐感来。
明恕沉吟几秒,敛了神色,伸手把周围的留言也点了出来。
【不会讲话可以不讲。】
【祂死了,但祂还活着。】
两人一蛇安静了几秒,思绪徒然沸腾,念头过于强烈,以至于没想说话的都外放了心声。
【这是什么意思?】
【摸不着头脑……】
【祂是谁?】
【……果然是有问题吧。】
【有的支柱知道些什么。】
【但是看不懂。】
“……”
沉默无济于事,两人一蛇只得先暗暗记下了,继续移动触发其他留言,花了不少时间,在一众有意义或无意义的自说自话中,找到了有两条和前者一样语焉不详的留言。
【要小心,谨记,要小心,谨记。】
【有一颗毁灭的种子。】
岑镜很想说——当谜语人可是要被打死的!
明恕扫过两条留言,目光在后者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又轻飘飘地掠过了,眉头却慢慢地皱了起来,她看向烛阴:【有什么东西,还能威胁支柱呢?】
烛阴果断地摇摇头,又迟疑着点了下头。
——不知道,但说不定确实有。
岑镜觉得奇怪:【那是什么?你不是说过当年忘川成了支柱之后,打遍天下无敌手么?】
支柱,听起来就很无敌啊。
而且支柱一般只有一个,竞争对手只存在于预备支柱和之前的阶段。
岑镜又想了想那句话,觉得也不能排除对方被害妄想症发作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毕竟虚界生物的精神状态堪忧这件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虚空的疯狂可不是吃素的。
烛阴沉思了一会,缓缓念出之前发现的一道补充留言:【祂死了,祂还活着。】
假如真的有这么一个悬在头顶的威胁,那么……祂必定得是个支柱,或者跟支柱媲美的外神。
这跟虚界的空洞……有没有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