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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吧街 翻墙的孟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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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七七心里骤然一沉,她真想跳起来打宿聿州的头,她哪门子长得像女巫了?
明明是宿聿州被信息素牵引,就怀疑别人,分明是自己定力不够而已。
不过,他怀疑自己,不是因为证据,而是因为直觉,这恰恰是最难应付的。她需要尽快结束这场【域】,毕竟病人攻击治疗师的案例有很多,病人发疯起来可不留情面。
宿聿州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常年翻阅经卷留下的薄茧,拇指轻轻抵在她的下颌,迫使她不得不微微仰起脸,与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
她甚至能看清他镜片后微垂的睫毛,一根根覆下来,在眼睑投出淡淡阴影。
此时此刻,自己头顶如同悬挂着审判之剑。
孟七七没有挣扎,任何试图摆脱的动作在这一刻都会被视作心虚,冷静说道:“我不是女巫。”
宿聿州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仍旧停留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孟七七忽然笑了一下。
她没有去推开他的手,反而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
纤细白皙的手指越过两人之间寸许的距离,覆在了宿聿州扣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腕上。
宿聿州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想抽回手,却没有动。
小修女的掌心很软,很温软,与他常年偏低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那一点温度,竟像火星落进冰雪,顺着腕骨一路蔓延,缓慢的、固执的侵入血液。
宿聿州眉心轻蹙,这种感觉……又来了。
“是我做了什么让您误解了吗?”比起防守,孟七七更善于进攻,“以圣阿加莎的名义,您现在对我是什么想法呢?”
宿聿州松开手,他听得明白,这小修女是在说,现在他身体内发生的一切变化都源于他阴暗的想法,而并非出自于她的引诱。
他有些不悦,并不认为自己对于眼前的女人有非分之想,自少年进入修道院起,神父教导他的第一件事,便是欲望是魔鬼留下的陷阱,任何一次动摇,都意味着信仰出现裂缝。
但是,真正高明的恶魔,从不会以狰狞的姿态出现。它会借用最无害的面孔,最纯净的眼睛,最诚实的话语,让人误以为一切都源于自己的选择。
宿聿州重新望向孟七七,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无辜。如果她是女巫的话,仅仅和她对望就被施展巫术了。
他笑了一声:“很好,你该去做晚课了。”
孟七七点点头,退下了。
这样的身份处境真是麻烦,但她的时间不多。
夜沉得很快。
吃过晚饭后,孟七七翻墙离开了修道院。
白天宿聿州一直寸步不离,她没有时间去找线索。这是她第一次完成负责治疗,况且如果出现任何问题,宿聿州绝对饶不了自己。他不像其他病人,他是那种极少数的,可以控制体内污染并且保持清醒的人,否则不可能【域】存在于他的身上,但他还能够自然行动。
孟七七离开修道院后,解开修女长裙,里面早已换好了方便行动的长裤和亚麻衬衣,毕竟修女服太过显眼了。
她白天经过艾利克斯家时便记住了路线,琼斯家就在镇子南边,只要绕过广场,再穿过酒馆,半刻钟便能抵达。
顺着蜿蜒的羊肠小路一直向前,孟七七根本没注意到宿聿州在背后跟着自己。
自从下午开始,宿聿州便一直觉得心神难安。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暴风雨来临前教堂尖顶掠过的第一只乌鸦,没有任何依据,却足以让人彻夜无法安眠,以为这是噩耗的预兆。
果然。
那名叫Cecilia的小修女鬼鬼祟祟翻过院墙,她动作干净利落,一手撑墙,一手提起裙摆,身体轻盈得像只夜猫,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动作根本不像一个普通修女。
宿聿州鬼使神差跟着她的脚步,黑袍隐藏了他的身影。他看见她停在一棵橡树下,毫不犹豫脱下外面的修女长裙,露出里面利于行动的长裤,夜风吹起她雪白的裤脚,也吹散了她束起的长发。
宿聿州脚步微顿。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修女。
孟七七路过了酒吧街。
按理说,玛格丽特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又是女巫,又是疫病,夜晚的生活应该很单调,但镇中心的酒吧仍然有不少人聚集。
昏黄油灯从窗户漏出来,照亮半条街道,酒气、烤羊肉和烟草混在一起,在空气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味道。
门口东倒西歪站着几个醉汉。
有人抱着酒桶唱歌,有人已经醉得连帽子都戴反了。
孟七七躲进巷子阴影。
即使是半夜了,仍然有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勾肩搭背行走在黑暗中。恶臭的酒味让孟七七掩住鼻子,为了不暴露行踪,只能先等候一会儿,避免被发现。
“嘿,你不害怕吗?你没听说艾利克斯死了?”
“死了?”
另一个醉汉打了个酒嗝,哈哈大笑。
“伙计,这镇子哪天不死人?你总不能因为有人咽了气,就把酒戒了吧?”
“可他们都说是女巫。”
“女巫?”留着络腮胡的大汉嗤笑一声,把酒泼在地上。
“去年烧死一个,今年又冒出来一个。照他们这么烧下去,等哪天没有女人可烧了,没准儿会轮到你我。”
“哈哈哈哈——”
“我可不是女巫!”
“那可未必,威廉。你媳妇昨天还说你半夜偷偷亲山羊。”
“放屁!”
“谁知道呢?反正只要有人肯指认,你明天就能站在火刑架上。”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
仿佛“烧死女巫”不过是酒桌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谈资。
另一个醉汉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还记得莱茵家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吗?”
“怎么不记得。”
“她舅舅第一个举报她,说她夜里跟黑山羊说话。结果烧死她以后,那老东西立刻继承了她全部财产。”
“后来呢?”
“后来?”醉汉耸了耸肩,满脸幸灾乐祸,“后来他也死啦。发现的时候,老鼠都把他啃成奶酪了。”
“啧,可惜了艾利克斯家的夫人。”男人舔了舔嘴唇,笑得意味深长,“那么漂亮的女人,被关进修道院真是浪费,要是交给咱们审判……”
他故意停顿一下,和周围人交换一个下流的眼神:“我敢打赌,她一定会哭着求咱们宽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