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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巫 被发现的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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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七七分明看见了舌头上盛开的黑色花,为什么又说不用记录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宿聿州要隐瞒?
神父的信仰里,应该有恶魔和女巫吧,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吧?
此时,艾利克斯的兄弟凑近门,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女巫的诅咒?”
家里其他亲戚和艾利克斯邻居聚在门外窃窃私语。
“肯定是啊!昨天艾利克斯的老婆偷偷出去了!”
“对,我还看见他老婆半夜祷告,一定是她老婆搞的鬼!肯定是偷人了,想把艾利克斯害死!”
众人说着,艾利克斯的老婆被押到宿聿州和孟七七面前。她早就哭红了脸,眼睛肿得像个桃子,发丝凌乱,裙摆沾满泥水,整个人抖得厉害,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扑通一声跪在宿聿州面前。
“Father Cassian……求您,求您相信我。我不是女巫。我只是去镇上买药,我丈夫胃病一直很严重,我怎么可能害他?”声音发抖,眼泪不停往下掉,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裙摆,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她说谎!”
所有人同时回头。
一个满脸雀斑的男人挤出人群,高高举起右手:“我见过她!昨天晚上,她根本不是去买药!我亲眼看见她站在森林边,对着月亮祈祷!”
下一刻,整个人群都沸腾了。
“对!我也看见了!”
“她丈夫死之前就跟她吵过架!”
“她一定和魔鬼签订契约了!”
“烧死她!”
“烧死女巫!”
“把她绑上火刑架!”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多人开始作证。
孟七七冷冷看着眼前这群人,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当十个人、一百个人一起说同一句话的时候,谎言便开始拥有了重量。真的有女巫吗?当然没有女巫,她学过这个时代的历史,很多被烧死的女巫其实是有共情能力的omega而已,因为信息素浓度的关系,他们天生就存在“神力”,而这往往也成为陷害他们的证据。毕竟那个年代,对于身份的认知并不明晰。况且,人们总是歧视omega,把omega视为个人财产,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复兴运动和《omega平权法案》了。
女人拼命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她忽然像抓住什么似的,突然指向那个最先开口的男人。
“托马斯!是你!去年就是你举报了埃文夫人!你说亲眼看见她飞上天空,可那天你根本没有出门!我没有骗人,而且,当初……当初还是我举报了玛格丽特,我亲自向教会作证,说她是女巫,如果我是女巫,我为什么要举报女巫!”
没有人听她说了什么,村民们只需要今天,再烧死一个女巫,似乎一切就可以恢复太平。
就在有人举起木棍,准备冲上来时——
“够了。”
宿聿州逆着光:“谁允许你们审判她了?异端由教会审判,而不是你们。”
此刻,没人敢动了。
宿聿州:“任何人,不得私刑。违者以亵渎神明论处。”
没人敢违抗宿聿州,他是这里绝对权威。
孟七七看着众人把女人捆绑,带上了马车。
她跟在宿聿州身后,黑色长袍完全遮住了阳光,她处于他的阴影之下,仍然能感到丝丝凉意。
宿聿州回眸斜睨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小修女,自己刚才一直在观察她,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在众人提到女巫的时候,只有对村民的鄙夷。即使她掩盖的很好,但这不是一个修女应该有的行为。
但如果让宿聿州仔细回想这名小修女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修道院的,他回忆不起来,没有一星半点的线索,这不由得让他有些烦躁。
男人甩开衣袍,孟七七小碎步紧跟。
这男人也太奇怪了,好像突然压抑着什么,似乎是生气了。
回到修道院已经是下午,因为死人的关系,来告解的居民很多,生怕染上疾病。
偶尔有人小声提到女巫,修女们会善意提醒神父没有说是女巫作祟,是传染疾病。纵使平日里对神父的话深信不疑,但他们也产生了疑问,什么病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夺走这么多人的命?分明就是女巫出现了,现在女巫越来越多了,必须拿起武器,捍卫自己的家园!
从艾利克斯家回来之后,孟七七就在修道院中观察,修道院里有一间不大的图书馆,她终于找到了关于所在的玛格丽特镇的历史。
【起初,琼斯·玛格丽特从大不列颠渡海而来,寄居于旷野之地。她家徒四壁,仓中无粒,罐中无油,但家中有三个儿女。她整日劳作,日头暴晒她的背,夜间寒霜覆盖她的膝。】
【有一天,她行至溪涧边,见一只羊陷入荆棘,后蹄折断,哀鸣不已。玛格丽特心生怜悯,便攀下陡坡,欲解开缠绕羊身的藤刺。不料腰间包裹被枝杈勾落,坠入深涧,瞬时被激流卷走。她顾不得包裹,先救出那只羊,用自己的头巾为它裹伤,又将它抱至平坦处。】
【羊站定后,竟开口说话:“你为我失了包裹。我问你,那包裹之中,装的是什么?无论是黄金宝石,我都会偿还给你。”玛格丽特垂首而答:“不敢隐瞒,只是些晒干的果品,是我几日的口粮。”】
【羊说:“你诚实,不妄言。你若说‘金子’,我便信你,但你必饿死。你说‘果干’,我便赐你果干,从今往后,你口中所出的一切实话,都将变成食物。”羊便用蹄子踏地,地裂开一道缝,涌出泉水般的麦粉与蜜。又用角触她的肚腹,她的子宫便如沃土,立时受孕。】
【后来,玛格丽特不再为粮食担忧,接连生下八子,个个健壮。她的种植地小麦丰茂,水源充沛,四邻闻讯,纷纷来投,茅屋渐成村落,村落渐成集镇。】
这就是玛格丽特镇的历史。
整个小镇一直欣欣向荣发展,如果不是女巫审判的浪潮席卷了这里,这就是一处平静的世外桃源。
整个历史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女巫”“瘟疫”“疾病”之类的词语,她想找机会去和居民聊聊。
琼斯一家应该是玛格丽特镇最大的家族,那么“红门”和“钥匙”应该也在那附近。
孟七七决定晚上前去查看。
她正翻动着连环画,阴影笼罩了她。
仰头,宿聿州已经出现在自己对面:“你在看什么?”
孟七七:“没什么?您刚才去做什么了?”
宿聿州:“让修女们检查艾利克斯夫人的身体,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身上没有黑色印记,圣水没有反应。”
孟七七哦了一声:“您觉得只是疾病吗?大家都说是女巫搞的鬼。”
宿聿州:“三年前,琼斯家有一名女巫,是他们家的小女儿,半夜被人发现对着黑山羊祷告,愤怒的居民烧死了她。”
三年前,也是疾病开始蔓延的时候。
听宿聿州的语气,他并不喜欢谈论“女巫”这两个字。
宿聿州:“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孟七七:“还是小心点好,如果生病的人多了,会引起恐慌的,必要时还需要您出面安抚群众。我们还是需要早点调查清楚不是吗?”她不知道为什么宿聿州执拗于女巫的存在。
根据她所学的历史,在19世纪以前,人们其实对人类的生理结构并不了解,所以经常把未知当成巫术。是在19世纪后,人类才提出用alpha、beta、omega来分类。omega因为并没有alpha强壮的身体,但又会产生“蛊惑人心”的信息素,与beta不同,所以会被人当成“异端”。
女巫审判,只是一场围剿omega的行动罢了。不过对于失忆的宿聿州来说,他应该还沉浸在污染物创造的中世纪幻觉中,扮演好他的神父。
孟七七不需要知道故事的来龙去脉,她只需要找到门和钥匙即可。
宿聿州没有立刻接话,他垂着眼眸,目光似乎在她的脸颊划开一道火辣辣的口子,嘴角微微勾起:“你也认为这次是女巫搞的鬼。”
“您不觉得吗?那为什么要否认呢?”孟七七看出来宿聿州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诅咒是需要载体的,但疾病可以通过空气传播。你以为把灵魂交给路西法后,就能拥有看谁不顺眼就杀死他的能力吗?”宿聿州靠近孟七七,两人贴得很近,她都可以闻到他胸前胡桃木十字架的味道。
他黑袍上的三十三颗纽扣反射有些刺眼。
宿聿州盯着眼前的小修女:“诅咒依托载体才能实现,例如祭坛、月亮、狼人、鲜血。所有死者没有做过同一件事,他们不会触发女巫的诅咒。Cecilia,我认为你应该好好学习。”
她站在阳光里。
修女服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连一缕发丝都没有散乱。虽然,她看起来已经很热了,鬓角的头发是湿的,但这和中心广场上那些露出胸膛的女人不一样。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视线竟会在一个人身上停留这么久。
孟七七抿了抿嘴:“是,神父。但今天的尸体确实有点奇怪。”
宿聿州:“我当然知道。”
孟七七:“嗯?”
宿聿州:“是女巫,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孟七七搞不明白,不是宿聿州认为不是女巫也不是女巫的诅咒吗?
“玛格丽特镇上不应该存在任何女巫。”宿聿州说,“这一点我今天早上已经说过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颊。修道院里从不缺容貌出众的修女,神将众生塑造成不同模样,于他而言都没有区别。他见过王侯贵族,也见过跪倒在神像前忏悔的罪人,人的皮囊不过是尘土包裹的躯壳,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意义。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唇舌莫名有些发干。这种感觉很陌生,作为侍奉神明的人,不应该会产生任何的情绪、留恋、甚至欲望。
但宿聿州忽然发现,自己竟没有办法轻易移开目光。他甚至觉得,周围修女低声诵读圣经的声音都开始渐渐远去,整个藏书室寂静无声,只剩下面前这个人轻浅的呼吸,一下一下,落进他的耳朵里。
他当然承认这个世界上有女巫,有恶魔,但他有自己的理由。
艾利克斯的舌头上出现的黑花印记就是女巫诅咒的标志。如果告知群众是女巫作祟,玛格丽特镇将引起恐慌,修道院也会遭殃,届时死亡会降临到每个人头上。
他不会让人蓄意破坏如今安稳和平的小镇。
他会查清楚女巫的诅咒以什么为载体,又怎样夺取人命的。他会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外面的世界已经乱了天,他不允许任何混乱染指小镇。
宿聿州:“如果有女巫,那么你认为是谁呢?”
孟七七搞不懂宿聿州在想什么,一会儿说有,一会儿又说没有。
她不喜欢这样,盯得她心里发慌。
孟七七后退了半步,此时,一种很淡的香气,缓缓弥散在两人之间。
宿聿州眉头微皱,不是乳香,也不是教堂终年燃烧的松脂。
哪里来的香气?似乎在一寸寸抚摸他的皮肤。
他忽然想起修道院流传已久的一句话——女巫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火焰,也不是诅咒,是诱惑。她们会披着最纯洁的外表,让人在毫无察觉的时候偏离神的道路。
此刻,孟七七也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瞬间头皮发麻,这是她信息素的味道。一般情况下,治疗师是不会在【域】中释放信息素,因为现实无法影响幻觉。但她现在感觉自己在“冒气”,难道是抑制剂失效了?
宿聿州缓缓眯起眼,掠过她因为紧张而轻轻攥住修女长袍的手指,最后重新落回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他察觉到她有些紧张:“你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明明是温和的,但孟七七听出了逼问。
“没有。”孟七七后退一步。
脚刚刚迈出去,突然,宿聿州扼住了她的下巴。
“Cecilia。”
“告诉我,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