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烧万相》恒雁三文鱼

38、“盛” 今天，

　　今天，盛一如往常的上山采药，不同以往的被一只狐狸妖精看上，它想要盛的精气和生命力来祝它修为更上一层。

　　听了狐狸的话的盛很平静，没有说话也没有逃跑，只是把背后的篓筐放到地上拿出里面的柴刀，面无表情的哭着将柴刀对准狐狸。

　　我从不清楚他哭泣的意义，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会哭……搞不懂，我也从来没有试着去搞懂。
　　一个身心俱疲的普通人对上一个鼎盛的狐狸妖精，结果显而易见，盛输了，死了。

　　他的尸体被狐狸榨干所有价值，变成一具没有身份，没有容貌可言的皮包骨的发黑发臭的干尸。那最后的眼泪滴进泥土里、蒸发于空气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我在临走前给了村长一点钱财，让他替我照看一下盛。村长是个好人，得其财尽其责，他是为数不多和盛说得上话的人。

　　村长注意到盛两天没出现在药房，便去他家找他，找不到人他就上山找，找到了他的干尸，凭他身上的衣物和篓筐认出他的身份。

　　村长找来两三个村民将盛下葬，这是他们所能做的最后的事。

　　死后的盛成为地缚灵，他没办法灵魂转世。

　　无尸进入了寰天河后逐渐将祂控制，为了能够去到寰天河外界后顺利蚕食，不被天道排斥压制和驱赶，也为了对抗未来将要降临的天洞使者，盛成为了它们用来躲避天道法眼解放力量的容器。

　　“我们是无尸。”一滴黑水经过盛的坟墓附近的小水潭，“从天外而来，为此世罪者带来惩罚。”它们在蛊惑盛，“你很恨吧？那些侮辱你、玩弄你、抛弃你的家伙……成为我们的同类，助我们一臂之力，你将获得无上力量，翻天覆地、穿梭寰宇易如反掌，就连天上的神仙也能成为你的盘中餐。”

　　盛没有立刻答应无尸，反问道：“为什么会选择我？”

　　“我们流经此处，而你正好符合我们。你很幸运。”

　　“如果我拒绝呢？”

　　“你觉得呢？”

　　盛没有拒绝的权力，无尸说这些话也只是玩一玩，他拒绝也会被强硬占据身体、利用魂魄，只是会多花一点时间。

　　而盛……根本不会拒绝。他哭笑着，笑的很大声，很痛快。生前梦寐以求的东西在死后找上门来。
　　多荒唐，多搞笑。

　　盛如是所想：即使我不再是我，我也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沉沦。仙人，你害得我好惨，数次留下背影和瞥视让我独自沉溺。我已身陷囫囵，你怎能远走高飞留我一人！

　　原本旁观的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出所有的回忆，眼前的画面极速消逝直至只剩一片虚无，我的面前赫然跪着我搜寻已久的盛。

　　他与我不过一拳之隔，他拉住我的衣摆，仰头望着我，我看见他的脸、脖颈和手全都像碎裂的瓷器一般出现裂痕，他边哭边笑。

　　“仙人，与我一同破碎吧。”

　　我被吓得想往后退，可惜无济于事，盛拉我拉的太紧。

　　“仙人，你怎能后退，你又想只留下一个背影给我吗？我爱你！”

　　“够了！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世界被你弄得残破不堪，好坏不分通通消灭。你说爱我，可你又想杀了我！”

　　这都什么事啊，老天，我要钱花，不要桃花，更何况还是这种碰不碰都要沾血的食人花。

　　“这不重要……”盛的表情变得狰狞，“爱不爱根本不重要。爱也好，执着也罢，我只是不想孤身一人！既终有一死，你也别想脱身，救了我就得救到底！”

　　盛身上的裂痕彻底破裂，他的人身不复存在，逐渐转化成狼头人身、浑身漆黑的怪物！

　　他半张人脸半张黑色狼脸，人和狼的牙齿混合在一起，口水和血液从嘴里流出，黑色的皮肤下流淌着隐隐流光。

　　“不对！不对！我还不能死——！你们骗我！我不是食物！！！”盛声嘶力竭，他朝我伸出手，“救救我，仙人！救救我！”

　　怎么办？如果这剩下的人脸也消失，盛很可能再也救不回来！

　　可我没有办法救他，只能自己逃离，可是盛他死死的抓住我的腿，他的十指全都扎进我的右腿里，我痛的直冒冷汗，不管我怎么捶打、踢踹他都不放手，甚至一口咬上我的腿！

　　“干你大爷的！松口！！！”

　　他越咬越用力，我的腿肉快要被他撕咬下来。

　　他大爷的这个时候怎么不见你哭！

　　就在我以为盛要完全转变成无尸不再有人形的时候，盛停止了所有的攻击，愣住了。

　　随后他痛苦的松开我，他跪在地上仰头嘶哑尖叫，他的嘴里冒出黑色的恶臭的喷泉将他浑身淋湿，喷泉水似有生命一般运动着将盛的身体完全包裹，将盛融化成摇摇欲坠泥浆，最后完全变成一滩寂静的黑色死水。

　　这什么情况？可恶……这水真的滂臭！就好像囤积了几百年的泔水尸体混合在一起似的。

　　突然的，那滩黑水“死而复生”重新鼓动冒泡，它汇聚凝固，越长越高，形态从模糊到清晰……它变成了“盛”。

　　好似从未被融化的盛站在我面前，僵硬地扭动脖子和四肢，似乎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等“盛”终于稍微适应了一点新身体后，不知道在抱怨什么，“啧，要不是那异类来坏事，我等行事何至于如此麻烦。”随后他对我笑道：“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是吧？”

　　“……你不是盛，你是什么？”

　　“你杀了我等那么多次，竟认不出来？我是无尸。可笑的畜生竟妄想成为我等的同类。多亏你的出现让他松了警惕，让我得以提前占据他的魂魄。作为报答，我会好好享用你的。”

　　没想到我最憎恨的敌人以具体的形态出现在我面前，还是用盛的身体……这年头很流行拿别人的身体来用吗？一个两个都这样，知不知道面对内里非熟人的家伙的感觉有多尴尬？

　　我神经紧绷，思考着。

　　师兄他们需要近距离看管我，我从河边失踪应该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哪怕只是短短一刻钟也足以让他们发现我失踪。

　　我身上有他们设下的追踪定位术法，找到我只是时间问题，面对不知实力强弱的无尸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到师兄他们找到我。

　　“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入侵杀害我们！”

　　无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笑的前俯后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什么东西？别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我们有何不同，不都是在吞食生命来换取生存。”

　　“什么？”

　　“吃东西才能活下去。只不过我等吃的……比你们要多，且很大。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自然规律’，‘适者生存’。”

　　“你们就是邪物。”

　　“吃饭这种事情怎能用正邪来形容？世间生死轮转，能量守恒，这是寰宇都无法违背的规律。你们吃植物和动物，我们吃的是星球。偏偏有些食物不知分寸，负隅顽抗。”说到后半句无尸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看来他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好了，我没有和食物闲聊的爱好。我等不会蚕食同类，可惜你体内的寰天河血液让你变了味，……不人不鬼，四不像…你跟那异类一样令人作呕。你过来，吃饭时间到了……”

　　可恶，谁会乖乖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可是我现在究竟有什么办法去对付他，他光是散发的杀气就让我无力抵抗，我回忆往昔，希望能找到哪怕能拖延一秒钟的方法。

　　我指着他的身后大喊：“寰宇异类！”

　　我草我在干什么，这么拙劣的方法对方怎么可能上方！

　　无尸猛地转身看向身后，怒吼：“你竟敢又来坏事！”

　　……还真有用。

　　我是不想知道他和寰宇异类有多大仇，他们之间爱咋滴咋滴吧，溜了溜了。

　　还没跑出几步我就被逮了回来……算了，这就是我的命吧。

　　无尸气愤地掐着我的脖子，把我的左臂硬生生给撕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爷的！话本子里说好的反派动手前要说一大堆话呢？！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奶奶的真的痛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无尸愤怒道：“要不是被那异类得逞过……身为食物还敢愚弄我，真是等不及想死了！”

　　眼看着无尸要把我的脖子掐断，一道剑光袭来将他动作打断，又一击光炮将他半身打烂，我得以重获自由。

　　周围的漆黑虚无在消散，我重见天日，发现自己位于一处冰川之上。

　　师兄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喂我吃下一颗丹药给我做紧急处理。

　　阿生站在我们面前对峙无尸，十路修士皆御剑悬浮于半空中将无尸团团围住。

　　还没喘几口气我立刻哑着嗓子告诉师兄他们：“盛的身体和魂魄被利用，我们面前的人不是盛，是无尸！”

　　无尸被轰没的身体在一阵扭曲后恢复原样，它对阿生笑道：“我看你就是没被我吃怕，还敢找上门来。”

　　阿生喊道：“天洞不会被你们蚕食第二次！被饥饿控制一生的祸害，别以为你们生出了自我的意识就能为所欲为、打破寰宇间的平衡。你和你们的领袖终将消亡！诸位…开阵！”

　　阿生话音刚落，他便用术法用锁链将无尸固定在原地让他不得逃脱，师兄飞上高空以身为阵眼，十路修士配合着排兵列阵，每个人组成阵法上的一个节点，为阵法供能。

　　一瞬间，巨大的金色阵法悬于高空，将这片冰原笼罩其中。

　　神州上的所有灵力全部汇聚于此，天地为之震动，附近的海水涌动成连接天地的水龙卷，脚下的冰川隐隐有裂开的趋势，庞大灵力的漩涡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天上乌云压顶，天雷滚滚。

　　无尸就算占据了盛的身体，但时过许久，他的所作所为和存在已经被天道尽收眼底。天道等待时机，在这一刻也加入进这场讨伐之中。

　　如此大战和强敌当前，无尸却不怯反笑，说道：“天洞和这颗小小的星球算什么？食物的挣扎…我等岂会放在眼里。”

　　突然之间，天地所有的运动停滞，时间仿若静止，无尸轻松甩掉锁链重获自由。十路修士开出的阵法破碎成金色的碎片在这时间停滞的空间里飘散。

　　无尸行走在这些碎片中，尽显属于胜者的狂笑。

　　随着他张开的双臂越举越高，距离我们甚是遥远的只能看见一线银光的寰天河在一瞬间变得巨大无比。

　　壮大的寰天河散发出更多的灵气，而我感受到……这些灵气里充斥着独属于无尸的毒气！
　　我顿悟过来。

　　无尸核心控制着寰天河的根基，那么寰天河散发出的灵气很可能掺杂了脏东西——无尸的毒气。

　　现在那些隐秘存在感多年的毒气彻底卸下伪装，它们蚕食灵气，又在流动的灵气的带动下充斥这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在自认为的短暂的和平时期时早就被无尸包围了。

　　寰天河的河水从银白色变成黑色，河水暴涨壮大，淹没地面和大海，愈涨愈高，直至将整颗星球包裹。

　　这个世界连同希望在一瞬间变的漆黑无比。

　　我们…如何才能获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