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有猫不让我更新

12、第十章 傅文清工作

　　傅文清工作很忙，早两年和唐朦在一起的时候，唐朦经常见不到他人影，近两年才好一些。
　　但这个好一些，目前仅限于和唐朦，其他人在傅文清那里仍然是没事就排不上号的。这就导致能和傅文清做朋友的人，要么是同款工作狂，要么是非常有空的闲散人士。
　　萧乌铮，就是后者。
　　当傅文清看到友人发来的消息时，距消息发送时间已过去四个小时。他看了眼时间，给友人拨了一个电话，萧乌铮接起得很快。
　　“喂，大忙人终于看到我消息了啊。”电话里传来男性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很不着调。
　　傅文清直入主题。
　　“你今天看到他了？”
　　“是啊，不止看到了，还看出你家那位好像不是很高兴呢。”
　　萧乌铮笑哼一声，回想着兄弟家里那位来餐厅吃饭的表现，摇摇头，一声轻叹。
　　“不是我多事，文清，他看起来真的心情不太好。幼清上完菜回来都和我说，你包厢里那位客人脸色难看，很苍白，但又不像是生病。”
　　“……”
　　“他菜都没点多少，在包厢里待半天，没吃多少就打包带走。临走时要付钱，我说记你账上，不用付，他眼神有点心神不宁的，点点头就走了。”萧乌铮不是光凑热闹，他知道傅文清和那个名叫唐朦的男人发生过的事，颇为担忧这个独身来的客人。男人欲言又止，低声问：“你们之间，没再发生什么吧？还是他最近有什么事？不管怎样，兄弟，你得心里有点数。”
　　“……我知道了，谢谢。”傅文清后背靠向椅背，阴阳色圆月盘袖扣随着他的动作变幻着沙硕般流光，他侧脸冷凝，眉头微微皱着，很快展平。傅文清思考得很快，没沉默两秒，他单手翻了翻日程表，眼睛盯着近日来的工作行程，尽是没有空余，还是问萧乌铮：“你有拍照片或者视频吗？我想看看。”
　　“……我看起来像什么变态吗搞偷拍？”萧乌铮听了忍不住吐槽，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给出答复：“只有监控视频，你想要我让人给你剪一份，得晚一点才能给你。”
　　“尽快。”
　　“肯定的，放心。”
　　挂了电话，傅文清本想联络内线，手指还没按下去，距离极近时停住。他顿了几秒，收回手，拿起手机，再度拨出一个电话。
　　呼叫声响了半天没人接，傅文清耐心等着。终于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时，呼叫声一停，有人接起。
　　“文清？”
　　男人又看了眼时间，确定才晚上六点半，不知是雨季困乏还是另有原因。他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困倦的声音变得低微沉闷，像是正躺在被子里和他低低地说话。
　　“你，你不忙了？”
　　“嗯，暂时不忙。”傅文清说了谎，他问唐朦：“朦朦刚刚是在休息吗？”
　　“嗯……”唐朦回应得很慢，很低，他像是很想睡觉似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慢吞吞，轻飘飘，没有着力点：“有点困了，睡了一会儿。”
　　“那——”
　　“文清。”唐朦忽然叫他，听起来的确不太高兴，不排除有他扰人清梦的原因在。傅文清仔细辨听了一下，听不太出旁的异常。
　　他应了一声。
　　“嗯，我在。”
　　唐朦没有立刻回应他，通话途中传来那头浅浅的呼吸起伏声，一时静默寻常，在一段沉默之后，听筒中才响起他的请求。
　　“你可以，陪着我睡觉吗？”他似乎真的很困，说话都有气无力，每一个音节都悬浮着，随着吐出吃力，飘忽不定：“不挂断就好。”
　　这是唐朦第一次提出这种请求，反常到透出一点极为罕见的黏人味道，而他以前从不主动向傅文清提出什么。
　　顺从，迎合，学习适应，大概才是他与傅文清相处的底色。
　　“文清？”没有得到对方第一时间回应，唐朦没留多少余地紧随而上，不满似的低低呼唤男人名字，轻得仿佛只凭感觉在说话。
　　“……好。”傅文清微微哑然，没有拒绝，应得错觉般有那么一点柔软爱怜。
　　等他答完，几乎是立刻，一段含糊的、听不清的呓语流进男人耳畔，没等傅文清抓住具体内容，之后就是唐朦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他睡着了。
　　傅文清意识到这件事。
　　原本他相信友人们判断，没有将生病一词列为一切反常源头，现在开始重新思考，根据唐朦的状态是否有这个可能。
　　会是生病了吗？男人握着手机，眉头轻蹙。他想起两年前，秋冬交替时唐朦出了趟门，回来就身体不适生了病。
　　当时他人在外地，突然联系不上唐朦。男人临时决定赶回家，就看见卧室里，人埋在床上，一张厚厚的红色毛毯从头到脚裹着一只毛毛虫。他一掀开被，浓郁热气扑面而来让人皱眉，唐朦脸色苍白看不出半分燥热，傅文清伸出手背一探却烫得惊人。
　　生病的人还很有脾气。
　　唐朦眼皮都睁不开，抬手软绵绵想要拂开傅文清嫌凉。傅文清要抱他去医院，偏偏不愿，固执地觉得没那么严重。
　　傅文清无法，叫了家庭医生上门。再一量病人体温，快四十度高烧，已经烧得唐朦自觉良好，就差“回光返照”，怪不得不愿意去医院。
　　也是那一次，傅文清发现唐朦怕针。
　　躺在床上的人本在迷迷糊糊，一旦家庭医生准备注射，滑得和泥鳅一样挣扎。是傅文清将唐朦抱在怀里，捂着他的眼睛温声安抚，才让家庭医生得到机会，见缝插针注射完药剂。
　　有某人照顾不好自己的前科在前，傅文清沉思半晌，友人萧乌铮的监控视频未来得及到位，他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不管怎样，他还是惦念。
　　男人按下免提，暂时放下手机，将之放到桌面。他处理了会儿工作，快七点的时候，私人邮箱进来一个新的邮件。
　　是萧乌铮发来的监控视频，由几个部分的片段单独剪辑而成，傅文清静音点击。
　　身在包厢的视频中，唐朦总是发呆，菜没上时，他脸上没多少表情地看向玻璃窗外，像一朵正在枯萎的水仙花，不止落寞沉寂。等菜上了，他岂止是没吃多少，而是压根没吃两口，坐在那儿垂着头，因为监控角度再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久久未动。
　　出了包厢，唐朦提着餐盒去柜台结账。那里的监控更能清晰地看出唐朦心思不在这里，他站在柜台前，点点头就游神似的踩着即将到来的滂沱雨幕飘走，风衣长裤裹着围巾犹显身影单薄。
　　傅文清没有看完，就意识到他必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