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黑暗里，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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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唐朦今日似乎睡得很轻。男人甫一向他靠近，没发出什么动静，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身体，慢慢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睛。
他睡得不好。
傅文清止住脚步。
“……文清？”床边一道模糊的人影，唐朦还没看清，下意识叫一个名字，心头多了点似水柔情。他迷糊着，原本团在被窝里的手探出，这一次，没有扑了个空：“你回来了？”
“嗯。”傅文清握住他的手，很自然地与之十指相扣。他应该给唐朦一个吻，傅文清走近几步，坐在床边，俯下身，双唇吻上他额头。
“……”
一只手抓着傅文清肩膀，稍微用了力，仰起头，没让男人抽身离去。
张开的唇被含住，两人接了个漫长的吻，缓慢得鲜有声音。
孤独的泪珠坠隐于浓长眼睫，抓着肩膀的手环上男人脖颈，他睫毛颤颤，闷声吐出真心字眼。
“想你。”
“……”
“你总是很忙。”
“我的错。”
唐朦像是想开口，顿住，微微撇过脸，不看傅文清。傅文清眼也不眨盯着他，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放弃般一字未提。
男人没有追问。
或许连唐朦自己都说不清，他想要说什么。
傅文清手臂探进被窝，寻到他腰上，将人抱起，抱进怀里。
唐朦的被窝捂得很严实，整个人睡得都很热，男人拿鼻尖默不作声蹭了蹭他脸颊，是正常的温度。
“和我去弥芸市，好不好？”傅文清又一次提议，温声吐露心迹：“我很担心你。”
罗湖岸市雨季太长，他很难每一次都能顾得上唐朦。
怀中人抿着嘴，不吭声。
傅文清定定地注视他眼皮半垂的眼睛，迎着这样的目光，唐朦难为情地感到一阵灼烧。
耳边，男人低低叫他名字。
“朦朦？”
“……不要。”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摇头，藏在被窝里的手指用力碾磨被套，来来回回。那点因男人趁夜回来而泛起的涟漪渐渐息止，唐朦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凑近傅文清脸贴贴，合上眼皮，沉默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回来就好。”
你回来，我就很高兴。
傅文清闻言不语，将人抱紧了些许。两人脸贴着脸，头抵着头，在没点灯的房间中维系这样的姿势很久，安然而静谧。
这次回来，男人一连待满三天才动身。临行前，房门半开，唐朦站在玄关处和他接了吻。
傅文清拥着唐朦，揽着他的腰，他们和两条亲嘴鱼一样，总是分不开。做不到点到为止，亲得有点难舍难分。
一吻毕了，唐朦耐心整理好男人衣衫，抚平他弄出的褶皱，一抬眼，傅文清正在看着他。
落日余晖顺着房门进来，火烧一样的晚霞染红了冰。而冰里透出一点平常看不出的琥珀色，像茧似的包裹着唐朦。
唐朦就在他眼中。
“……早点回来。”
送别之际，没什么好说的。唐朦踮起脚，又亲了一下他脸颊。
傅文清“嗯”一声，提着行李向外走。唐朦一路送出门外，倚靠门边，看司机走上前，接过雇主手里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男人本来背对他，脚步停顿片刻，回过身，看向唐朦，面色平静。
“照顾好自己，朦朦。”
唐朦对上他漆黑的眼睛，说不清里面是什么眼神，听得心里一静。
默了几息，笑笑，手抬到身前摆了摆，很是轻快地：“知道了，快走吧。”
蒙蒙暮霭，残阳如血，五月的罗湖岸每逢昏夜交替，总是夕晖盛景。唐朦站在房门口，白衬衫的扣子系得松散些，卡其色长裤纤薄而修身。
他目光追着傅文清，看男人上车，关门，贴了防窥膜的车窗再看不见人影。
司机冲他颔首，客气地道别。一辆轿车在他面前启动，驶过翡翠华庭之中宽阔大道，没入成群的树林，并入地平线。
唐朦没有动，站在原地久久望着车离去的方向目不转睛，心情随着轻扬的风声落到远处，那里金阳半沉，空无一物，唯有叶子迎风而响，用了片刻将他唤醒。
该回去了。
男人收回目光，转身就要关上房门。
一阵汽车驶过声传来，由远至近，唐朦原本没放在心上，直至那声音突兀地停下。
“朦朦。”
轻轻的两个字，错觉般搔过鼓膜。
男人搭着门把手的手跟着握紧，他一时竟然不敢回头。
那一刻不是欣喜，而是仿佛做了错事，直到呼唤再度响起，向他走近。傅文清不给他闪躲机会。
“朦朦。”
唐朦缓缓转头，只见不远处男人脸上表情不变，目光始终牢牢盯着他，一直到缓步走到近前。他伸出手掌包住唐朦的，微微低头看人，看得唐朦呼吸都变缓慢，身体被日落烧得滚烫，毛孔一粒粒地晒掉。
“我想了想，还是想你和我去弥芸市。好不好？”
他大约来真的，眼神专注而坚定。
唐朦抬起眼又垂下，垂下又抬起，他的手被握住，他的人被囚控。
可他的心……
是在一点点不满中心甘情愿的，带着些许释然。
“朦朦？”
傅文清牵起唐朦另一只手，男人两只手都被握住。
古人说十指连心，没说连的是谁的手，谁的心。唐朦垂头，抿抿嘴，纵然注定惜败于他面对傅文清的让步，还是负隅顽抗。
“……时间，来不及。”
“我们可以一起收拾行李。”
“……机票——”
“回来前，我做了准备。”
“……”
男人松开手，上前一步，大片的阴影垂落下来，吻从他脸颊过，浅浅流连于唐朦眉眼间，吻过他睫毛半垂。
傅文清咬他的耳朵，没用多少力。
“弥芸市，很适合你。”
“……”
薄暮时分，天色半晚，唐朦跟着傅文清，登上一架湾流飞机。两小时，从罗湖岸市直飞弥云市。
当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夜色浩瀚，月光澄明。唐朦盖着毯子，头歪在男人肩膀上，胳膊贴得很紧，睡得很熟。
那张红狐狸抱枕毯下，他们手牵着手，银链上一颗颗绿宝石被精挑细选打磨得光滑饱满，环绕着主人体温静待闪烁，于黑暗中熟睡安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