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很阴湿，还好我也是》瓦上松

6、第 6 章 恬不知耻

　　陶钰随晋王下山，骑上那头健驴，不远不近尾在队伍后方，最后一同进入晋王府。

　　夜静更阑，月落屋梁，偌大的晋王府烛火寥寥，静得阴森。
　　陶钰见晋王并无驱赶之意，肆胆跟着他来到落梅轩，亦步亦趋，一双机灵的眼儿咕噜咕噜转着，一直在看晋王。

　　晋王自作事，当她不存在，脱掉上衣，露出精赤身躯。启开衣箧，随手扯了件中衣，朝内屋的净室去了。

　　陶钰跟屁虫一样跟过去。

　　净室里有两名丫鬟立身候着，见王爷进来了，匆忙提来热水，冲入浴桶，一股浓郁药味瞬间散开，盈满整间屋子。

　　谢嶙行走到浴桶边，神容疲惫朝两名丫鬟摆手，丫鬟们垂眉弯腰后退，自净室后方的便门离开。

　　谢嶙行将雪白中衣搭在围屏，当着陶钰的面，夷然自若褪裤，长腿一抬，进入浴桶泡起药浴。
　　陶钰站他眼前，咬着娇嫩的食指，低下头去看，浴桶中水色泛黑，药味浓郁，并不涩苦，反而淡香扑鼻，令人通体舒畅。

　　晋王双眼阖闭，丝毫不理会她。

　　陶钰沿浴桶转一圈，晋王左侧肩头有一道新伤，血痂凝成狰狞的一条，估计是被张中獾棺椁中的暗箭所伤。
　　她伸出一根葱白玉指，按在伤口，指甲迤着破损的皮肉往里扣，一瞬间出了血。

　　谢嶙行遽然睁眼，面色如铁，攥住陶钰细白腕子，目光尽是难以忽视的压迫和威严。
　　陶钰忽地俯身，吮了吮指尖的血腥，甜里掺咸，像铁锈味，她很喜欢。

　　“再不滚，扒了你的皮。”
　　谢嶙行眯眼发出警告。

　　“才不要滚，我喜欢王爷，要嫁给王爷。”
　　陶钰忽然扯下晋王脸上的面部，半边右脸露出，蓝瞳阴翳，自眼皮掼下的红条胎记赫然醒目，如一条血红蜈蚣匍匐在白皙的面颊上。

　　“你的眼睛为何是蓝的？”
　　她总是在问这个最容易触怒男人的问题。

　　谢嶙行冷不丁掐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按进浴桶中，陶钰两只手拍打水面，水花四溅。

　　待陶钰即将溺气时，谢嶙行才提起她的头，逼视她湿漉小脸，牙关咬出几个字：“元陶钰，你好像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

　　陶钰怔怔看他的脸，除了蓝瞳和红条胎记，晋王当真算得上佼佼者。
　　陶钰一下子看痴了，猝不及防在他面颊亲了一下：
　　“王爷，我心悦你。”

　　脸上被柔软触感碰到，谢嶙行微怔，很快又思绪回笼，“不是说我丑？”

　　陶钰抬手，指尖细细描绘他右脸的胎记，“这里丑，好丑好丑。”

　　谢嶙行眉眼瞬间涌现凶戾，伸出手掐住陶钰的脖子。下一瞬，陶钰却探头亲在他的额间，糯声道：“但这里漂亮。”

　　又亲他左眼眼皮：“这里也漂亮。”
　　嘴唇游移，亲他左脸颧骨：“这里也漂亮。”
　　亲他没有血色的唇：“嘴巴最漂亮。”

　　她将他的脸上都亲了一遍，耳朵也不放过，最后捧起他的一只手，幼鸟啄食一般在他手背亲了好几下，嘴里嘀咕细碎地说：“手也好漂亮。”

　　谢嶙行扼住她细脖的手，一时之间卸了力。迅速起身，赤袒着身子走到旁侧，舀起一瓢冷水从头浇，连续浇了好几下，洗净身上的药味。
　　扯过围屏上的雪白绸缎中衣中裤，松松垮垮穿上，披着一头湿发走出去。

　　陶钰又去追他，回到寝屋，见晋王坐在床边，用一条帕巾擦发。
　　慢吞吞站他面前，她方才被晋王按浴桶里，脸和头发也湿了个透彻。

　　“我也想擦，我也湿了。”陶钰说。

　　谢嶙行瞥她一眼，把手中帕巾冷冷甩她身上。
　　陶钰擦头擦脸，脱了繁复衣裙，又开始擦身子，没羞没臊，毫不避讳，一方帕巾从头擦到脚。

　　谢嶙行嫌弃溢于言表，喊道：“晚晴，进来。”

　　侍女动作轻盈，推开门扉，低头垂目进来，两手交叠腹前，在王爷面前微微弯身行礼：“殿下。”

　　谢嶙行道：“带元姑娘到净室沐浴更衣。”

　　“是。”
　　晚晴余光扫见陶钰不着寸缕，一身玉骨冰肌就这么大咧咧敞着，她捡起地上的衣裙，裹住陶钰的身子，搀着她走，轻声道：“元姑娘，随奴婢来吧。”

　　陶钰被晚晴带去沐浴。

　　晚晴正要寻一套干净衣裳给她穿，陶钰却说不用，让晚晴退下，她自己赤脚光身跑回寝屋。

　　屋内灯还亮着，晋王已烘干头发，平躺在拔步床上双目紧闭，不知睡了没。
　　陶钰爬上床，凑近了看，小声叫唤：“王爷，您睡了吗？”

　　没得到回应。

　　陶钰捧住他的脸亲了亲，攀住他双肩抱住，颤巍巍蹭上晋王的脸。

　　谢嶙行没料到，这女人行径如此放肆，、居然敢骑他面上。谢嶙行猛地推开她，舔了舔润湿的嘴唇，咸的。

　　谢嶙行怒不可遏，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拖过来：“贱人！”

　　陶钰杏眼汪出一片水意，说得无辜：“我看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谁？”

　　陶钰：“洞房的夫妻呀，他们相互吃对方，吃得可开心了。”
　　谢嶙行：“你去看谁洞房？”
　　陶钰：“很多呀，我偷偷去看的。”

　　“......”谢嶙行竟不知作何回答，只能骂道：“恬不知耻。”
　　他着实被她气得不轻，势必要以牙还牙，直身跪在她面前，大手掐住她的粉腮，迫使她张口。

　　太近了，陶钰被眼前的狰狞骇住，挣扎着歪脸躲避：“不要，我不要！”

　　晋王冷冷俯眼望她：“让我吃你的，你怎么不吃我的？”

　　陶钰泪珠滚落，呜呜哭得眼睫潮湿，惹人怜惜，“不要，我就是不要。你敢放进来，我就嚼烂！”

　　谢嶙行浮想到她玩弄王狐眼珠子的画面，还真怕了，松开手，背过身整理衬裤，回头瞧她一眼：“滚回家去。”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陶钰黏上来，两条绵软的胳膊搂住他。

　　“回不回家？”谢嶙行再次问。

　　陶钰摆头：“不回。”

　　谢嶙行扯下床帐纱幔，撕成一条，利落捆住陶钰双手双脚，将她远远的推到床尾：“那你就在这儿睡吧。”

　　谢嶙行离开落梅轩，回到明光堂。

　　明光堂乃平日待客办公之所，书屋同寝屋连成一处，银屏金屋，雕梁绣柱。
　　寝屋内低矮红木雕花床做工精细，牙床罗帐，纱帏翩翩，无一不奢华。

　　谢嶙行一把掀开床帐，摸向床沿勉强稳住身形。

　　今夜头痛的隐疾犯得剧烈，药浴都难以消抗，偏偏元家那小浪.妇还招惹他，怒火攻心，胸中垒块，叫他痛不可忍。

　　谢嶙行从玉枕下摸出瓷瓶，倒出一把漆黑丸药，仰头吞下。此药并非治疗头疾，而是让人晕厥的迷药，每逢夜间头痛欲裂，他都咽下一把，让自己晕过去。

　　一夜睡得沉沉。

　　次日，红日映窗，细碎金光泄进格子窗棂，耀得屋内一片亮堂。

　　谢嶙行艰难睁眼，怀中绵绵暖暖躺着个人。
　　低眼一看，又是陶钰。

　　她身上歪歪斜斜，只套了件他的里衣，脸儿埋他胸口，睡得正香，脸蛋呈现圆润弧度，浓密眼睫上翘，像两把小扇子，随她的呼吸一颤一颤。

　　还真是被这疯子缠上了。

　　谢嶙行晨起后，头痛并未缓解，脑袋沉甸甸，像是灌了水银，又像有根铁针插进脑浆里搅和。

　　他揉揉太阳穴，一把推开怀里的人。

　　陶钰迷糊睁眼，朝他贴上来，指间轻抚他紧锁的眉心：“你怎么了？”
　　没得到他的应答，见他抚着右侧额头，又问：“你是不是这边头疼？”

　　还是不答。
　　陶钰只当他默认了。

　　她两只手抱起玉枕，毫无预兆砸他左侧脑袋。晋王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砸，赫然倒在床上，两眼冒金星。

　　陶钰趴他身上，愣愣瞧着他的脸，说：“现在是不是两边都疼了？偏头痛就是这样，两边都疼，比单单疼一边来得好。”

　　谢嶙行原先觉得右侧脑袋刺痛难耐。
　　现在，只觉得整颗脑袋似乎被驴踢了，晕乎钝痛，差点没缓过气。

　　只不过，原先的刺痛，和被玉枕砸后的钝痛，若要让他选，他宁可选择被砸后的钝痛。

　　陶钰跪着靠近他，抱住他的脑袋：“我给你揉揉，揉揉就好了。”

　　谢嶙行被面前的绵软闷得喘不过气，很香，淡淡的甜香似乎能缓解疼痛。陶钰抚弄男人的墨发，垂眼看他，腰腹挺起，鼻尖发出轻哼：“夫君，你吃。”

　　谢嶙行别开脸，拉起棉枕垫在腰后，闲闲靠着。

　　“你不吃我的，那我吃你的。”陶钰扒开他的绸衣，张嘴就吃。

　　不只是吃，而是咬，谢嶙行猝不及防闷哼，推开她的头：“你到底是什么妖孽！”

　　陶钰抬起脸来，抱住谢嶙行的脖子，娇嫩掌心贴在他轮廓明显的胸膛，又低头瞧自个儿，好奇道：“夫君，你说为何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呢，真是奇怪呢。”

　　谢嶙行大手掐住她的腮帮，凌厉眼神直直盯她的脸，“你想当王妃？”
　　“对呀对呀。”陶钰一个劲儿点头。

　　谢嶙行：“要你有何用？”
　　陶钰想了想，“因为只有我喜欢你呀，他们都说你是吃人的恶魔，没人嫁你。”

　　谢嶙行：“你不怕我？”
　　陶钰：“不怕，我喜欢王爷，王爷吃人我也喜欢，我想和王爷一起吃人。”
　　谢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