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很阴湿，还好我也是》瓦上松

4、第 4 章 昨夜，好玩

　　都官郎中知道晋王行刑时间向来长，特地叫人送来几碟鲜嫩果子，一一摆案上。

　　陶钰搂着晋王的脖子，俏生脸儿埋他胸口，清凌凌的双瞳剪水转悠，宽大繁复的荷叶袖中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摸走碟中一颗金黄饱圆的卢橘。

　　她不知这卢橘要剥皮，塞嘴便咬，酸涩得皱眉，殷红舌尖乱推吐出，汁水淋淋的果肉全啐在晋王胸口。

　　谢嶙行垂眸，略深眼窝里透出不耐：“滚下去。”

　　陶钰依旧坐他腿上，惴惴抬头，对上他的眼，小手往他衣襟擦了擦，“老是凶我......”

　　被绑在木枷上的王狐浑身皮开肉绽，鹰爪似的手指蜷缩，粗硬指甲抓挠掌心，嘴里发出混浊的呻唤：“大人，我招，我什么都招，饶了我吧！”

　　都官郎中望向晋王，等待他的指示。

　　谢嶙行捻起盘中一颗卢橘，修长指尖慢条斯理剥皮，冷冷淡淡说：“继续。”

　　“是。”
　　都官郎中再次挥鞭，抽得罪犯哀嚎连连。

　　须臾，晋王一把搡开腿上的陶钰，轻飘飘抬手示意都官郎中退下。他在挂满刑具的墙上扫视，夹棍、拶子、束杖、烙铁......

　　看了一圈，谢嶙行取下一把锤子和几根钉子，面色无波走到王狐面前，如熟练的木匠一般，将钉子抵在王狐掌心，持锤敲打，一颗颗钉子打进去。

　　“王爷，我招我招！义同坊那姑娘，牛心村的张婶也是我奸污......我都招。”王狐的嚎叫叫人听得头皮发麻。

　　谢嶙行却不理会，将手中八枚钉子全部钉入王狐的骨髓。

　　他放下铁锤，已是满手血污，小吏低头弯腰递上雪白帕子。谢嶙行接过，仔仔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又回到太师椅上坐着。

　　陶钰磨磨蹭蹭，再次坐回男人腿上，搂住他脖颈，朱唇软软贴他耳畔：“你好像个恶鬼。”

　　谢嶙行冷冷剜她一眼，不理会，转而看向王狐，问道：“张中獾的坟在何处？”

　　王狐：“王爷，小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谢嶙行下令：“上烙刑。”

　　小吏匆匆挪来烧得青旺的火盆，盆中的烙铁已烫得通红发蓝。
　　都官郎中给王狐上了三次烙刑，那人便撑不住了：“在，在城外黄姜山南面的骡子沟下方，他研制的九环神机就放在他的棺材里。”

　　谢嶙行：“还有哪些人问过你张中獾的坟址？”

　　王狐声若游丝：“有几个胡人问过，但我没告诉。”

　　陶钰听着他们的话，发觉谢嶙行审讯王狐，除了叫他招供奸污一罪，还有个重要的目的——询问九环神机的下落。

　　陶钰在系统提供的小说剧情里，知道“九环神机”这个词。
　　九环神机是一种做工巧妙的火器，填充火.药，可发射程至百丈之外，威力猛烈，所向披靡。

　　小说里许多人物都在寻找的“九环神机”的秘术。

　　陶钰愣怔之际，谢嶙行叫人放下王狐：“带下去包扎，别让他死了。”

　　几个小吏给王狐解绑，拖拽退离。

　　谢嶙行两指在碟盘里捻了颗桑葚，三月春日正是吃桑葚的好时节，个头鲜生，紫红如珠，还挂着莹莹水滴。他并不吃，捏起陶钰的尖下巴，桑葚抵在少女娇嫩的唇，碾出紫红汁水。

　　陶钰愣愣看他，伸出舌头勾了些微桑葚汁，觉得香甜，舌尖绕着晋王的手指吮吸。

　　晋王面具后方的眼神叫人猜不透，他喂了陶钰两颗桑葚，抓起她的肩将其往外一甩，朝一旁的侍卫青锋道：“把她绑上去。”

　　青锋不知道王爷何意，还是迅速听令，握住陶钰的胳膊提溜起来，利落将她双臂展开，捆绑在木枷之上。

　　“不要，绑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犯人。”陶钰挣扎扭动。

　　谢嶙行唇角悬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手持钢鞭站她面前来，身形如雪中丰碑，“记不记得，刚才那王狐犯的何罪？”

　　陶钰脸儿皱得像个包子，语气娇娇糯糯：“奸污妇人。”

　　谢嶙行：“大乾律法，奸污妇人，先鞭刑三十再斩首。”

　　“我没有奸污妇人！”陶钰眼睛瞪得圆圆，手腕挣得欲磨出血珠。

　　谢嶙行冷笑：“你昨夜对我所行之事，不是奸污？不管是奸污妇人，还是折辱男子，都要受刑。”

　　旁边的侍卫和都官郎中听得是面面相觑，几个小吏暗自挤眉弄眼，好奇之心昭然若揭。
　　王爷被这女子奸污折辱？
　　还是他主动承认的？
　　啧啧啧，这么俊俏的姑娘，怎敢对晋王不敬？按晋王这阴狠性子，这姑娘小命似乎是悬了。

　　陶钰被绳索勒得难受，哼哼唧唧辩称：“你我有婚约，洞房是迟早的事。”

　　谢嶙行可不吃她这套。

　　攥握钢鞭的指骨发紧，净白手背青筋毕现，狠狠一抽。旁边几个官吏难免惜玉怜香，这样水灵灵的姑娘，怎能受得住这样的鞭笞力道。

　　却也不敢劝阻，只是倒抽凉气，阖上眼不不忍心看。

　　晋王那一鞭子下去，只听见“砰”的剧烈声响，鞭力精准，将陶钰后脑勺之上的木柱抽得碎裂。
　　不敢想，若这鞭子是抽在陶钰的小脑袋，恐怕得开瓢了。

　　“昨夜可好玩？”晋王眼珠子露出狞厉之色，鞭柄抵在她嫩生的面颊涩涩刮动。

　　陶钰被骇住，本就柔弱无骨的手腕，似乎上一世的软骨功起了些作用，她用力一挣，缩着腕骨竟抽离了缚绳。

　　脱了困，陶钰瘪嘴落荒而逃。
　　侍卫青锋正要去追，晋王却道：“不必追。”

　　陶钰一路跑出地牢。
　　外头日头升得正高，暖光和煦，陶钰搓搓自己的脸，心说这个晋王可真小气。

　　她没心没肺，倒也不介怀，跑进城内，一路跑回了元府。

　　府内噪声喧喧，舅舅元孝德、舅母穆素宁、大表哥元琛、表姐元璟芝，以及表姐那位如意郎君宋湛也在。

　　陶钰看了眼宋湛，此人便是小说中的男二，剑眉星目，周身正派，与元璟芝一处便是金童玉女一对璧人。

　　今早元璟芝派人去晋王府找陶钰，没找到，听王府仆人说陶钰上了晋王的马车，似乎是往城外的虎头牢去了。

　　虎头牢是死牢，众人忧心忡忡，心系她的安危。

　　元璟芝道：“爹，昨儿是陶钰救我出来，我们不能不管她。晋王带她去虎头牢，指不定要如何折腾她呢。您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找陶钰。”

　　元孝德衣袖挥展：“不是爹不去。虎头牢乃阶囚要地，没有刑部的腰牌，爹也进不去啊。”

　　一旁的舅母穆素宁紧紧搂住女儿不松手，宽慰道：“璟芝，你先别急，那丫头不是说她爱慕晋王吗。兴许是两人看对眼了，她在晋王身边都乐不思蜀了呢。”

　　陶钰从后方腰肢款摆，晃晃悠悠走来：“我回来啦！”

　　众人回头，见陶钰好生生站着，小俏脸春风满面，一双汪汪圆眼眉飞色舞。

　　元璟芝遑遑跑去搂她，上上下下摸她胳膊和手臂，忙不迭问：“陶钰，晋王没责罚你吧？”

　　“没有呀。”

　　舅母也过来看她：“晋王如何说的？”

　　陶钰耸肩挑眉：“晋王说他也喜欢我，不要表姐嫁给他了，他要娶我，以后同我恩恩爱爱过日子。”

　　元璟芝秀眉微蹙：“那你怎么想的？”

　　陶钰一噘嘴：“我觉得很好呀，我也喜欢他，我与他情投意合，天生一对。”

　　舅母打蛇随棍上，握住陶钰的手：“那可太好了，陶钰，那你就嫁给晋王。舅母给你操办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嫁过去！”
　　穆素宁喜不自胜，陶钰替自家女儿担下这么一桩祸事，她可得好生哄着。

　　大表哥站一旁冷脸制止：“晋王行事狠辣众人皆知，陶钰嫁过去，岂不是有去无回？”

　　陶钰娇气一抬下巴：“你们别管，我与晋王两心相悦，就要嫁他。”
　　话落，她朝南面自己的兰院跑去了。

　　元孝德在后方摇头叹气：“这丫头怕不是被雷劈傻了吧。”
　　前天夜里，暴雨瀌瀌，一道惊雷掼进陶钰住的兰院，焮天铄地，十分骇人，连院内的老槐树都被劈得触目惊心。

　　陶钰回到兰院，丫鬟梨霜抱住她又哭又笑：“小姐，我以为你被晋王给吃了呢。”

　　“哼，我吃他差不多。”
　　陶钰眼波流转，走路跟花蝴蝶似的，去打开箱笼，要找漂亮衣衫穿。

　　梨霜在后头问：“小姐，和我说说呗，晋王可不可怕？”

　　陶钰摸出一套杏色云纹缎裙，在身上比划，“过几日我就和晋王成亲了，你随我一同进晋王府，自个儿瞧去。”

　　“啊？”梨霜吓得脸儿煞白如纸，连忙摆手，“小姐，我不要去晋王府，太可怕了。”

　　“那你留在元府吧。”陶钰无所谓。

　　换上干净衣衫，舅母那边差了丫鬟过来，叫陶钰到饭厅一同用饭。

　　梨霜心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夫人向来看小姐不顺眼，现在如此好心，怕是想快些将小姐送进晋王府那个龙潭虎穴。

　　也不知小姐如何想的，怎么会有女子敢嫁晋王那样的恶人。单单一想到民间各种关于晋王喝人血的传闻，梨霜都吓得脊背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