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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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宅家围猎疲累，便恩准上下都歇息半日。谢云闻言便从草丘上一跃而起，称要去好好练习箭术，不料李琢却拉着他道：“那靶场人多，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云跟随在李琢后面，兜兜绕绕却来到了马厩。只见李琢牵出来一匹毛色雪白的马儿，向谢云道：“试试这匹。”
这马儿算不得太高大，却形态结实，且通体无杂色，若是暗夜里驰骋定是同流星一般。谢云见这马儿这样高雅秀气，倒是更配姑娘家，便小声嘟囔道：“让我骑着倒是可惜了……”
“什么？”李琢兀自转过头来，倒是把谢云吓一跳，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奴才一介武夫，怎能骑这样的马儿？还是让元敬公主骑这匹吧。”
李琢闻言淡淡地嗤笑一声，竟随手在谢云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动作如蜻蜓点水，谢云丝毫没觉得疼，只觉得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气借着这伸过来的衣袖拂过自己的面颊，下一秒额角上便是同那指关节浅浅触碰。不待他愣了一愣，只听对方道：“这匹马儿最是温顺，待会带你习马时，不必太过担忧。”
谢云没想到李琢竟会亲自带自己习马，其实骑射功夫，不仅是箭术，更考验骑术。只是自己不过一个城门官，怎敢随意策马？来不及感激，却发觉身上一轻，登时满脸通红，急忙道：“郎君！奴才又不是小孩，怎么托着奴才上马啊？”
李琢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只强绷着脸道：“……等你上马，要待何时？孤时间不多，不过两个时辰罢了。”说罢便翻身上马，扬鞭而去，谢云见状，自然紧跟其后。这小白马不如太子殿下的那匹高大威猛，每次都是李琢刻意放慢些速度等着后面，又在快要追上自己时加快脚步，待谢云真正追上来，二人已经远离皇家驻扎的营帐了。
“这里远离围场，不会有什么大型猎物出没，不说动态活物，这十米外的树，你可能射的中？”李琢言罢便抽出背在身后的弓箭，扔给谢云道：“喏，你试试。”
谢云想着从前在那荒山野岭，自己也是懂射猎的，可如今被李琢盯着却心中愈发紧张，第一发竟根本没发出去，掉在马蹄跟前了。
“奴，奴才没发挥好，再让我来一次……”谢云心虚地翻身下马拾起来那白羽箭，不料李琢却先他一步将那白羽箭拾了起来，他拿着那箭搭在弓上，向谢云道：“身子要端正，后肩要拉开，勾弦手要拉到这……”李琢一边讲一边示范，他点了点下颌角的位置，接着道：“现在你再来。”
谢云讷讷接过弓，只顾着把弦拉到下颌，却没有让前手推直。李琢越是让他向前推，他越是不知所措，最后李琢看不下去了，向前一步走到他身后，耳语道：“……不是后面这只手，是你的前手，要推直，后者才能拉满……”他缓缓地握住对方的双手，拉了个满弓。
“放！”
只听“嗖”的一声，白羽已深入木。谢云心中一阵高兴，便下意识地扭头道：“谢谢郎……”
他不曾想李琢竟离自己这样近，幸得鼻梁高挺，才使得鼻尖擦了一下对方的侧颜，否则便是……
可即便如此也是自己唐突了，谢云本能地想跪下谢罪，可身体却僵硬的难以动弹，良久才磕磕巴巴道：“奴才……方才，方才唐突……”
不料李琢却未看他，只重新拉出一支白羽箭来端详着，淡淡道：“太子舍人［1］，可不能结结巴巴，更不能遇事萎缩，再来！”他将那白羽递过去，同时走到一旁席地而坐道：“孤再看你射一次，对，弓弦要靠上面中位置……”
……
待谢云回到营帐时，已是腰酸背痛。他没想到李琢竟有这样严苛的一面，这一下午倒是比昨晚站岗还累……他一边艰难地揉了揉酸胀的腰，一边大喇喇地和衣躺在床上。
“谢兄这是跑哪里去了？我找了你一下午……”方岂一掀帘子进来就看见谢云摊在床上，便惊道：“你这是？”
谢云连翻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含糊道：“我没事……”缓了半晌又道：“你下午找我可有要事？”
“没什么……只是副君身边的玉奴姑姑突然来找，说不知道殿下在何处，倒也奇怪，这边都是下人住的地方，副君怎么可能来这？我便觉得蹊跷，才想道给你听，谁料你也不见了。”方岂看似随意地说着，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云不自然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料却扯痛了酸痛无比的腰肩，不由地“嘶”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从我刚回来就瞧你不对劲。是不是昨晚受寒了？我看看……”方岂一边说着一边向谢云靠拢，谁料谢云却猛地弹起来，痛苦地扭了一下五官，强笑道：“好哥哥，你，你别闹我了，我累的厉害……”
话音未落，只听外头有人道：“谢云谢大人可在？”
谢云听罢顾不得身上酸痛，赶忙跑过去掀开帘子，只见一小太监站在外头，手里揣着东西，一见自己便笑道：“敢问是谢大人？”谢云忙作揖道：“岂敢岂敢。小大人找我何事？”
“谢大人客气了，副君托奴才送药，让大人务必睡前敷在酸痛处。”那小太监说罢，便将手上那药油放在谢云手中，谢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待小太监转身欲走时才忙道：“小大人且慢！郎……副君他可在营帐内？我想亲自道谢。”
不料小太监淡淡地摇了摇头，这下可急坏了谢云，他想着刚才方岂说的话，心中一紧，顾不得礼法，唐突问道：“那他现下何处？”
“小的只知道殿下临走前嘱托奴才务必将此物给大人您送过来。至于副君去哪……小的便无从得知了，只依稀晓得碧翠姐姐来过……大人先安心养伤，小的还有差事在身，先告辞了。”
谢云望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忐忑。那碧翠是皇后的贴身侍女，下午皇后急招，会是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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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营帐内，几位宫娥正摆弄着各色鲜花，衬得本来昏暗的室内透着处处生机。正如屋里几个年轻的女子，富含着青春可爱与活力。
“四哥。你下午干什么去了？叫母后好找。”元敬公主一见李琢掀开帘布弯腰进来便直言道，“害的人家等了好久……”说罢便朝旁边的少女眨了眨眼，同那她会心一笑。
李琢见那少女好生眼熟，赫然是惠珉郡主。惠珉一见到他便眼眸一亮，含笑点了点头。在她旁边还坐了几位衣着考究的贵族女眷，李琢看着眼前情形，心中已猜到七八分了。
“母后万福。”李琢朝着皇后深深做了一揖。随后元敬和一众贵女也起身向李琢示安。待一切礼毕后，只听皇后幽幽开口道：“汝已至及冠之年，本宫年前忙碌，竟腾不出时间操劳你的婚事，如今也该纳个门当户对的王妃了。”
此话一出，帐内登时安静的鸦雀无声。李琢闻言只淡淡笑道：“儿臣谢过母后。只是儿才纳孺人不过两年，这样快就选了妃，岂非太张扬？二哥三哥也是过了及冠才有了正妃，儿臣还是晚两年吧。”
“你二哥三哥到底不是储君，如何同你比？”皇后押了口茶接着道，“本宫今日特意邀了一众贵女同你相看，此次春蒐说到底也是本宫特意为你着想的，否则按宅家意思，想等到秋狝，到时候你这等皇家儿郎只顾着围猎，哪有心思相看？”
皇后既执意如此，李琢也只好就驴下坡道：“儿臣感念母后关怀，既是人生大事，还是父母之言，儿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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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云早早敷上了药，却趴在床上联想翩翩。直到方岂回来，才匆匆问道：“可有消息？”
方岂肆意地端起碗来将水一饮而尽，道：“这一晚上可累死老子了……我可是一气问了好多人，才知道好像是皇后再给太子爷选王妃呢！”
谢云脑海中翁的一声，愣神了半秒，心中还是放松下来，暗中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哎，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太子的情况啊？”方岂歇过来后冷不丁的问，“难道就因为他提拔了你？”
谢云淡淡地笑了笑，从方岂看来这笑很勉强，甚至有些酸涩，只听他哑着嗓子轻声道：“……我和太子殿下，云泥之别，不过曾经患难时救济过我几次，所以格外感恩。”
方岂听罢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说的也是……现在宫里不算太平，总之太子同皇后不睦的传言这些年是一直有，既然他对你有恩，你担心倒也算知恩图报了。”
“那些贵族家的小姐……很多都是皇后的娘家亲戚么？”谢云润了口白水，倒是把心中热意消减些许，他忽然想到张氏，不由得问道。
“这个倒是不甚清楚，只是听说同元敬公主私交甚好的几个郡主县主倒是来了，皇后娘家亲戚有好几位也是有封号的。”
谢云脑海中不自觉闪现出那日李琢同那贵族少女说话时的情形，心道，是了，这才是金童玉女，情理之中。他貌似安心的躺下，静静地听着外头草原上野风呼啸，淡锁着眉头，却也在囫囵中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