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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雪中空遗恨其二十六 他不敢面对 ...

  •   待到我安排好那傀儡的身份,又为自己编撰了一场寺中偶遇佳人后一见钟情的戏码。

      若要问宁不夜为何不加以阻止?

      呵呵,自那日他为我取骨制物后便一病不起,如今正缠绵于病榻之上,不知还要休养多久才能恢复如常呢。

      是以到了如此境地,他又如何能有机会阻止我或是发现端倪?

      想来这也是我的计划这般顺利的缘由之一了。

      不然按照往常宁不夜对我的态度来说,我压根就没有机会与“佳人”有一见钟情的机会。

      ……毕竟他总会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边,而后不动声色地替我赶走身边的那些无关紧要之人。

      若是此事放在前世他尚未与我为敌之时,我恐怕还真会沾沾自喜,可如今既然知晓了他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我心中便只剩下讥讽了。

      “……”

      刮骨之痛本就是世间至痛之一,是以纵使宁不夜的身体再如何矫健,也无法在短期之内恢复正常。

      何况我还做了旁的安排——我在他日日饮下的汤药中下了毒,使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

      当年我被他囚于禁廷之时,身体虚弱到了极致,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何况那些精神上的绝望与怨恨,都始终连绵不休地折磨着我,这样痛苦的感受,不叫他宁不夜尝一尝实在是可惜了。

      于是我对宁不夜如今的痛苦冷眼旁观,甚至在暗中添了一把火。

      我一边装模作样温柔万分地照料他,给他希望,一边筹备着那场盛世婚礼。

      为了使这一出新婚的戏码做得更加逼真更加奢华,我几乎是动用了府中半数的银钱,就连“新娘”的婚服都是绣娘一寸一寸地用金丝织就,而在婚服的裙摆上,还嵌着细碎的珠玉……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至于宴请宾客的酒水吃食么,则更加奢侈了,酒是万金难求的琼浆玉液,吃食也无一不珍贵,无一不精细。

      这样的排场,不可谓不奢华。

      只是我这样的安排,其奢侈程度却抵不上前世宁不夜大婚时的一半。

      当年名副其实的燕天子迎娶新后,呵呵,那无比奢华的一幕可是令天下人永世难忘呢。

      他用这样刺眼的一幕来羞辱我,说我不过是一个闲暇之时用以解闷的玩物,那时我无力反抗,只能含恨忍受,如今却不一样了。

      如今是我大权在握,他宁不夜不过是个傀儡皇帝。

      还不是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一次,也该轮到他来尝一尝那种痛苦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滋味了。

      我知道他心中对我有几分幽微的绮思,但我并不能确定这几分情意究竟能够影响他到什么地步。

      不过没关系,除了那场盛大的婚礼,接下来还有一场足以令他痛彻心扉的背叛在等着他。

      我一想到宁不夜即将尝到那股痛苦不堪的滋味,心中便万分兴奋,几乎是多等一刻都做不到了,恨不得即刻便与那傀儡成亲,好认真地欣赏一番那人的痛苦与绝望。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还要等待。

      再过几日……只需几日,我便能看见那人狼狈不堪痛苦绝望的一幕了。

      如此想着,我咬着手指,在房中不住地踱步,双目幽幽地望着虚空,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就连面颊上都飞上了两缕病态般的殷红。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再做一件事。

      面上的殷红尚未褪去,我睁大了双眼,望着殿外那浮动的珠帘,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微微勾起。

      ——我要他,心甘情愿地做我的药人。

      毕竟我现在的身体这么虚弱,他又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我合该物尽其用才是。

      前世怨莲曾告诉过我一道秘法,只需辅以特殊药物与法阵,便能攫取他的一身天子气运,以此气运为材,炼制出一枚举世无双、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

      只要服下这一枚丹丸,我便能彻底摆脱这副虚弱不堪的躯体了。

      这么多年,我拖着这副累赘一般的虚弱身体行走在禁廷之中,不知道因此吃了多少苦头,亦不知因此忍受了多少病痛。

      前世我待宁不夜尚有几分温情,心中将他当作小辈来教养疼爱,是以哪怕知晓了一纸这样阴损的丹方,也始终不曾对他出手。

      今生却不一样了。

      前世的我被他蒙骗,以为他真是个怯弱可怜的少年,所以才会待他那般温和那般慈爱,而今生我早已看破了他那副口蜜腹剑的面孔。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他心软了。

      思及此,我心中便更是急迫,恨不得下一刻便要手刃宁不夜,继而以他的一身气运入药。

      一想到宁不夜会如同前世的我一般痛苦,我那一颗死水般的心脏中便涌现出了无穷无尽的愉悦与痛快来。

      .

      很快,这一场婚礼便准备得十分周全了,甚至就连宴请宾客所用的请柬,我都吩咐侍人将其一一送了出去。

      也可以说,除了宁不夜之外,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越卿绮将与朝臣义女永结同心的消息了。

      当然,或许宁不夜并非毫无所觉,他只是不想相信——我先前早已放出了些许风声,是以这满宫的宫人也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何况此间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宁不夜又不是傻子,似他这样心思玲珑的人物,怎么可能毫无所觉呢。

      想必只是不敢猜测,不愿相信罢了。

      前世的我不也是这般么。

      原本我还能欺骗自己,他对我是因爱生恨,所以才会爱恨两难、纠缠不清,我也能够将自己放在一个与他较为平等的位置上,甚至是在精神上俯视他,对他的痛苦和纠结作壁上观,可是后来他却迎娶旁的女子为后。

      他这样做,将我的尊严置于何地?

      ……哦,或许我的尊严这种东西,在他将我囚于禁廷后,便已经荡然无存了,只是我还心存幻想,死死地攥着手中那些虚幻的希望。

      真是可怜又可笑。

      前世他那般愚弄我,而我也因为他活成了一场笑话,所以今生,我也要叫他尝一尝这种难堪至极的滋味。

      于是在婚礼前夕,我特地来到了宁不夜养伤所在的温室殿。

      温室殿乃是燕朝历代帝王的修养之所,是以其中的陈设亦是万分地奢华,到处都是鎏金的摆件,四处皆是浮动的纱帐。

      而在那帘幕深处,在那高床软枕之上,一个气息奄奄的少年身影若隐若现。

      这少年只着单衣,一头乌发散乱地铺陈在榻上,只见他面色灰败,神情萎靡,原本俊美阴戾的稚气面容也因此显得更加死气沉沉了。

      角落里,衣着华美的宫人低眉垂首,正挽着袖子为香炉里添香。

      我一手撩开珠帘,朝着殿中的侍人使了个眼色,于是所有的侍人屈膝行礼,而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这边的动静,榻上的少年不自觉地偏过头来,将那张憔悴虚弱的稚嫩面容暴露在我的眼中。

      我微微一笑,抬脚上前。

      “陛下。”

      我象征性地行了一礼,而后坐在榻边,端起了案几上的那碗汤药,用碗里的汤勺轻轻地搅了搅。

      这汤药想必是刚煮出来不久,还腾腾地冒着热气,手心也被那炽热的温度烫红了,我蹙了蹙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此物原是温养身体的汤药,不过我暗中命人在这里边加了些无伤大雅的“小料”,所以对于宁不夜而言,一旦饮下此物,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

      “……亚父。”

      宁不夜一见我,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便迸发出了两道璀璨的光亮,像是寒夜里那夺目的星子。

      他虚弱地支起身来,驯顺地将头颅贴在我的身旁,于是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我能够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温度。

      “怎么不喝药?”

      我漫不经心地舀了一勺汤药,而后轻轻地吹冷了,复又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太烫了,孤喝不下。”

      宁不夜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亦如曾经那般亲昵,像是在撒娇。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面上的神情依然那样温顺,像是永远也不会忤逆我。

      他轻轻地侧头,而后张唇,含住了那汤勺,将勺子里的汤药悉数咽了下去。

      原本苍白的嘴唇因为汤药的温度而变得殷红,这样看起来,倒像是有了几分健康的气色——而我怔愣了许久,许久都不曾有旁的动作。

      极其罕见地,我心中生出了些软弱的情绪来。

      ……要不然,便就此收手罢?

      如今的宁不夜与前世的他截然不同——前世的他,是断然不可能对我如此驯顺的。

      何况那些令人痛苦绝望的事情还未发生,我如今这样做,怎么不算是迁怒呢?

      难道真要落得个不死不休的境地么?

      何况他看起来这么虚弱,我就算接下来什么也不做,他想必也是活不下来的。

      所以,我又何必非要诛他的心呢。

      我心中挣扎,面上却不显半分,只敛眸,将手中的汤勺放回碗中。

      “啪嗒。”

      我将药碗放在案几上,原本上扬的嘴角耷拉了下来,面色显得有些冷淡,而宁不夜见我如此,便是一怔。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似乎是误以为我心下不虞,他急急忙忙地端起案几上那碗汤药,也顾不得烫了,就这样一饮而尽。

      “亚父别生气。”

      他讨好似地对我笑了笑,“孤喝药便是。”

      ……罢了。

      现在再想这些也是无用——我早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何况他若不死,我心中更是寝食难安。

      如此,我扯了扯嘴角,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顶,温声细语地宽慰他,说着那些虚伪的关心话语,“臣没有生气,只是觉得陛下太不爱惜自己了。”

      宁不夜驯顺地低下头,语气虚弱,“孤知道了,孤下次一定按时喝药。”

      “陛下可要记住今日所说的话。”

      心中隐隐觉得厌倦,已经不想再与他虚与委蛇了,我于是顺势起身,微笑道:“天色晚了,臣该回去休息了……陛下也好生歇息吧。”

      宁不夜却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着我,面上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猜测他心中是对宫中那些流言蜚语感到困惑,正思索着该如何敷衍地回答他,他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再问。

      我心下诧异,微微挑眉,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这是软弱了,他不敢面对也不想知道真相。

      如此也好。

      我扯了扯嘴角,亦不曾再多说什么,这就施施然从这温室殿中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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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缓慢更新中…… 有事缘更,尽量隔日更,爱大家,么么ovo 封面是小绵@绵绵此恨友情赞助!亲亲这个小绵!我将追随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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