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雪中空遗恨其二十五 “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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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那人呢，如何了？”
我心念一转，斟酌着开口试探，“除了那黑袍人，你还有看见旁人么？”
若那济难和尚当真成了厉鬼，怨莲身为天下第一术师，没道理看不见。
就算是梦境……以怨莲的实力，想必亦会有所察觉。
如此想着，我紧紧地盯着怨莲，心中既是紧张又是忐忑。
——我既害怕怨莲发现济难和尚的存在继而知晓我那些不堪的往事，又害怕他对济难和尚的存在一无所觉。
毕竟怨莲已是我手下谋士中，实力最强劲的一位了。
另外一位实力能与他比肩的段别云，已被我遣出去做了旁的事情，我也是断然不可能在此刻将他召回的。
“适才那黑袍人。”怨莲顿了顿，语气平静，“便是臣的师弟。”
“臣已趁他重伤，出手解了殿下身上的巫蛊之术……殿下不必担心。”他慢条斯理地理好了散乱的衣襟，而后抬起头来，露出了那张出众的面容，“至于旁人……此番这人是独自潜入幽人宫的，臣并未看见他有什么同伙。”
他竟没能察觉济难和尚的存在。
刹那间，我既是解脱又是惊惶，一方面我解脱于日后不必担心他知晓我那些不堪的往事，另一方面他我惊惶于，他无法替我斩杀济难和尚这个祸患了。
还有那越季梧。
我记得越季梧的尸身被人盗走后，方才惹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越季梧没有出现在幽人宫，那么他现在会在哪里？
敌在暗我在明，这无可遏制地使我觉得焦躁难安。
“殿下不必担心。”
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怨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来，他的视线落在了一旁昏迷不醒的宁不夜身上，眼神冰冷而淡漠，“有燕天子在，日后殿下身边，不会再有邪祟近身了。”
“？”
我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宁不夜真能有如此大的作用，我当初又如何会被顾之与四娘的魂魄缠上！
后来更是夜夜梦魇不得安寝……
怨莲又是一笑，于是刹那间，那张苍白的面容变得活色生香，像是一瞬间便点满了色彩一般。
“以燕天子的骨血与气运为材制成玉牌，殿下只要将此玉牌带在身上，日后自然便不会再有邪祟之忧了。”
怨莲微笑道：“此事，燕天子也是赞成的，殿下亦不必觉得愧疚。”
若那玉牌真有如此效用，宁不夜同意或者不同意又有什么区别呢？总归都是要依照我的意思来行事的。
虽然对于这般怪异邪气的术法，心中隐隐有些抵触，但为了日后能够摆脱掉那些烦人至极的邪祟，我仍是同意了此事。
“……那便按你说的办吧。”
最终，我如是道。
“……”
后来怨莲果真依言为我取骨制物，将那玉牌送到了我的手上。
彼时我正端坐在殿中，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过那张熟悉的镜中容颜。
——邪术解除后，我的容貌自然也便恢复了正常，而先前因术法溃散的生命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回到了我的身体之中。
对此，我自是十分满意。
虽然先前受了那样一番苦头，更险些性命不保，但如今身上的巫术也解除了，容貌也恢复了正常，甚至今后不必再经受这等巫蛊之祸了。
我将手边的骨牌系在腰间，而后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在宫人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衫。
虽然此事之后还有许多谜团尚未解决，但我身在未央宫，又有骨牌护身，他们若想要对我出手，如今也很难成功了。
倒是那个济难和尚有些麻烦。
只是济难如今是鬼魂之体，且上次作祟之时怨莲甚至对他毫无察觉……若要彻底解决这个祸患，恐怕难得很呢。
毕竟我虽是权倾天下的相王，可命令天下术师为我做事，但就连身为天下第一术师的怨莲都无法对济难和尚的存在有所察觉，更遑论旁人呢？
为今之计，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如此想着，我凝视着铜镜中那抹熟悉的身影，而后缓缓地抚摸着衣袖上的纹绣，久久不语。
既然济难和尚那边短期之内暂时无法解决，倒不如暂且将心思放在旁人身上，比如——宁不夜。
前世的宁不夜待我百般折辱，而今生我要将那些屈辱悉数奉还——我要他恨我。
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在依赖我，信任我，甚至是无怨无悔地为我付出。
取骨制物，这样的要求都能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真是不知他这是在韬光养晦地隐忍，还是真心地为我付出了。
不过不论他如何作想，都影响不了最终的结果。
他一定会恨我入骨的。
如此想着，我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了几分，心情也陡然变得愉悦了。
……
后来我再三思量，最终仍是吩咐怨莲着人去寻那济难和尚的踪迹。
当然，我并未言明此人的身份，也并未将我与济难曾经的那些纠葛告知于怨莲。
我只说此人是我毕生大仇，若不杀之，恐怕我今生今世都不得安宁了。
怨莲对我向来都是言听计从，他从来都不会忤逆我的意思，是以我吩咐他做的事，他从不曾多问一句。
而将此事交予他来做，我亦是十分放心的。
至于宁不夜那边……呵呵，前世他曾经在我油尽灯枯之时十里红妆迎娶旁人，并立旁人为后，令我处在那般难堪的境地，而今生，我自然也要十里红妆地迎娶一位容貌娇美出身名门的贵女，如此方可叫他心中痛苦。
我依稀记得，前世宁不夜迎娶的女子亦是一位高门贵女，只是那女子的模样与身世我却记不太清了。
不过我燕朝的名门贵女数不胜数，我也未必一定要娶他前世所娶之人。
甚至……我都未必需要迎娶一位真实存在的贵女。
如此一想，我眼神闪了闪，计上心头。
比起与那真实存在的女子成亲，倒不如用些手段，想办法制出一具形同真人的傀儡来掩人耳目。
毕竟有血有肉的真人总会有自己的小心思，而一具傀儡就不一样了，我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想要它做什么它便会做什么。
怨莲倒是擅长此道，只不过如今他被我派去寻济难和尚去了，此事也不好再交给他去做。
幸而平日里我手下也并非只有怨莲一个术士，不然到了这种时候，我可真就得束手无策了。
昔年怨莲还不曾投我麾下时，我曾设立司天监，以此来招揽天下术士，那时司天监中已有了几位实力强劲的术士，只是都不如后来的怨莲受我器重，是以时日久了，我便将他们抛之脑后了。
如今怨莲另有要事，正好是用他们的时候。
如此，我召来心腹，耳语一番，待到心腹将我嘱咐之事恭谨应下，我这才心满意足地望着那心腹离开。
耳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那心腹恭谨卑微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眼中。
我的视线因而落在了虚空之中，但心思却有些飘远了。
前世他将我囚于禁殿之中，当作禁脔肆意折辱，后来更是与朝中的某位贵女联姻，立那女子为后……我在他眼中是什么？不过是个玩物而已。
前世他这般羞辱我，我今生将他的手段如数奉还，这很公平，不是么。
不过我身体虚弱，又有暗疾，平日里亦是修身养性不近女色，若真要我与燕朝的某位贵女成亲，恐怕新婚夜我不能人道的秘密便要人尽皆知了。
何况我对女子实在是没有兴趣，也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再说了，要我为了伤害宁不夜便去娶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呵呵，他还没这么大能耐。
用个粗制滥造的傀儡去欺骗他，已是我能为他付出的极限。
如此想着，我微微冷笑，亦不再将思绪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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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司天监的人便送来了一具精美绝伦的傀儡。
这具傀儡有着一张极其美艳的面容，身形也是十分地窈窕，乌发如瀑，笑靥盈盈，姿态端庄而静美，气度出尘而脱俗。
“她”双手交叠于小腹前，正对着我微微笑着，“她”甚至能够如常人一般行走坐卧，若单从表面上看，谁也无法看出“她”不过是个傀儡。
只是傀儡终究是傀儡，若是接触久了，恐怕是个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幸而“她”是女子，且名义上是我的新婚妻子，而宁不夜却是个男人……这二人之间，注定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是以对于司天监送来的这具傀儡，我自是万般地满意，于是只稍作思索，这便在心中为“她”安排了合适的身份，又召来心腹，将其余的事情一一安排了下去。
作为我未来明面上的妻子，“她”自然不可能出身微寒，当然也不能出自世家，幸而我的拥虿里亦有朝中重臣，我随意为“她”安排个重臣义女的身份即可。
这样的出身，既不会让我面上无光，又令旁人难以核实，无疑是最合适不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雪中空遗恨其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