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皮蛋瘦肉粥 陈彦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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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清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当初进娱乐圈进的挺稀里糊涂的。那会儿他刚从崇山出去，在城里没着没落的，学历不高，人脉没有，力气活干不动，坐办公室又不够格。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徐宁在街上拦下他，问他要不要试试演戏？他想了想，说行吧，反正也没别的出路。
渐渐的，他开始有粉丝了，虽然不多，但都是真心实意的那种。有人给他写信，说喜欢他演的那个小配角，觉得他眼睛里有光。有人在他被黑的时候替他说话，一条一条地反驳，写得比他还认真。有人在他生日那天，寄来手织的围巾和手写的贺卡。这些东西现在都还压在他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箱里。
再后来，他忽然多出了很多黑通稿，铺天盖地的，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其实过了懵逼那会儿，他就好了。混圈嘛，少不了挨骂。挨得多了，人也就皮实了。可他翻到粉丝的留言，看见她们替他辩解、替他委屈、替他跟人吵架，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难过的时候，他忽然就有些受不了了。
明明挨骂的是自己啊，可真正难过焦虑的，怎么反而是他的那些粉丝们呢？
“毕竟，不能让他们也跟着为难啊。”他笑笑，避重就轻地回答。
回头再想想，他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倒不是他有多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更多的，他是在享受和一群看着他成长的人一起长大的感觉。她们看着他从小透明一步步往前走，他也看着她们从学生变成上班族，从稚嫩变得成熟。
可当成长的代价压得所有人都难受了，他就得学会舍得。
徐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很久没上微博了吧？”
陈彦清点了点头。自从回村之后，他就把微博卸了。退都退了，短期之内，他并不想被外界的评价干扰。
“有空上去看看吧，”徐宁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收碗，“或许会有新的惊喜。”
乡下的夜晚没什么娱乐活动，陈彦清又回来的匆忙，偌大一个家里，连一台能让两个人一起看的电视都没有。好在徐宁跟陈彦清都不是爱观影人士，简单的互相道了一声晚安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陈彦清很早就醒了。他穿好衣服，先去看了看徐宁。徐宁还在床上睡得香甜，本该盖在身上的被子被蹬了一半。
陈彦清轻手轻脚地帮徐宁把被子盖好，转身去了灶屋。
现在是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灶屋的窗纸外面蒙着一层青灰色的晨雾。时间还早，很适合熬粥。
他先把米淘了，倒进锅里添水，灶膛里生了火，小火慢慢熬着。然后他擦了擦手，出了灶屋，走到不远处院墙外面，敲了敲门。
这里住着的是叶大爷，今年七十了，觉少。每天四点多就起来在院子里转悠，喂鸡、扫地、烧水、做饭，手脚麻利的不像是他这个岁数的人。
“哪个？”里头传来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应答。
“叶大爷，是我，陈彦清。”
木门吱呀开了，叶大爷披着件旧棉袄站在门后，手里还攥着把扫帚。他打量了陈彦清一眼，笑了：“清伢子，起这么早？回来这些天，还是头一回上我这儿来。么子事啊？”
“来跟您借点东西。”陈彦清说，“家里有客，打算熬点粥，想跟您借两个皮蛋，再借点瘦肉。”
叶大爷把扫帚靠在墙边，转身往屋里走：“有有有，你等着。”
他进屋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皮蛋和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瘦肉。皮蛋是叶大爷自己腌的，壳上还裹着石灰和糠，闻着有一股碱香。瘦肉也应该在井水里冰过，拿在手里还有点冻手疼。
“拿去吧。”叶大爷把东西塞给他，“你爷爷在的时候，熬粥也爱搁皮蛋。不过他腌皮蛋的手艺不行，老找我拿。”
陈彦清笑着接了：“谢谢叶大爷。”
“谢么事。”叶大爷摆摆手，又问，“今天什么打算？”
“建军今天带人来打井，把后院那口井重新打通。”
叶大爷眼睛一亮：“打井好啊！你家那口井，水甜。我年轻的时候在你家井里挑过水，比村里任何一口井的水都甜。后来枯了，我还可惜了好一阵子。等打通了，我上你家取水喝。”
陈彦清点头：“行，打好了我给您送一桶过去。”
叶大爷满意地笑了，又问：“还有别的事不？”
“叶大牛在家吗？”陈彦清问。
“在家，还睡着呢。”叶大爷朝屋里努了努嘴，“那小子不到日头晒屁股不起床。”
陈彦清说：“我想请他去帮我捞点小鱼小虾。家里养了小鸡小鸭，光吃粮食不行，得掺点鱼虾补补。”
叶大爷一听，摆摆手：“叫他去就是了，小娃娃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他找点事做。”
陈彦清笑眯眯地说：“那不行，工钱还是要给的。一块钱一斤，捞多少算多少。”
叶大爷愣了一下，笑了：“你这伢子，跟你爷爷一个样，做什么事都讲究。行，等他醒了，我让他去你那儿。”
陈彦清道了谢，提着皮蛋和瘦肉回了家。灶台上的粥已经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了，米粒熬得开了花，白生生的，被水簇拥着。
陈彦清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见勺子上只能挂上薄薄的一层白浆后，把皮蛋剥了壳，切成小丁，又瘦肉切成细丝，用一点点盐、生抽和姜丝抓了抓。
眼下还不是下佐料的时候，等等粥熬到黏糊糊的，才能把皮蛋、肉丝、姜丝倒进去，搅匀了再熬上几分钟。起锅前还要撒了把葱花，淋了几滴香油。
粥盛出来的时候，徐宁也醒了。他揉着眼睛走到灶屋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愣了一下。
“你几点起的？”
“五点。”
“还挺早。”徐宁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粥熬得绵软，皮蛋的碱香和瘦肉的鲜味融在米汤里，咸淡适中，暖胃又暖心，“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不睡到中午，根本不会醒？”
陈彦清：“…………”
凭谁被工作掏空了身体后，都得昏睡到中午再说吧！
等两个人把粥喝完了，院门外响起了突突突的三轮车声。陈彦清抬头一看，许建军来了。
许建军把电驴往墙根一靠，骂骂咧咧地跨进院子：“老赵跟老李那两个不靠谱的！一个说工段临时开会，一个说丈母娘来了要陪客。早不讲晚不讲，临出门了给我发消息，放我鸽子！今个儿这井要是打不成，尽是他们的锅！”
陈彦清倒是觉得没什么。人嘛，谁还没有个着急的时候？更何况老赵跟老李都是碰到了最最要紧的事儿。
“消消气。今天打不成，明天再打就是了。又不是今天打不成，这辈子都没机会打了，对吧？”陈彦清一边劝说着许建军，一边进去给他盛了碗粥端过去：“先喝点热的垫垫肚子。”
许建军接过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烫得直吸气。他又舍不得放下，就一边喝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崇野兄弟呢？给他打过电话没？他来了没有？”
陈彦清愣住了。崇野的电话？他根本没有崇野的电话啊。昨天在老胡饭馆，是许建军跟他搭的话，他可是从头到尾连手机都没掏出来过啊。
他转头问许建军：“不是你邀请他的吗？你不应该给他打吗？”
许建军把碗从嘴边拿下来，瞪着眼看他：“我哪有他电话？昨天就顺嘴一邀，谁想起来要留个联系方式啊！”
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半晌没说话。
陈彦清终于反应过来——闹乌龙了。昨天许建军在饭馆里拍着桌子替他把客邀了，活儿也派了，结果两个人都忘了问崇野要联系方式。崇野住在哪儿？不知道。怎么联系？不知道。今天来不来？也不知道。
“得。”陈彦清两手一摊，“今天的井怕是真打不成了。”
许建军挠了挠头，也有点泄气：“那咋整？我东西都拉来了。”
“急什么。”陈彦清倒是看得开，反正井在那儿又不会跑，“你先歇一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回头我在村里问问，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这么大一个大活人，又长得那么扎眼，肯定有人认识。等问到了联系方式，再打过去问问情况也不迟？
许建军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他挠挠头道：“那行吧，你床在哪儿，我去补个觉先？这一大早起的，没差点困死我。”
陈彦清摇摇头，给许建军指了方向就转身回灶屋了。
他以为今天人来的多，煮了好大一锅粥，现在就三个人吃，剩下的粥得盛出来才行。
他伸手一推，脚刚迈进去，人就呆住了。
不大明亮的灶屋里头，一个人正蹲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他那把舀粥的勺子，张大嘴巴，一勺接着一勺的往嘴里灌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皮蛋瘦肉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