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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眼前人是心 ...

  •   回去的路上,雪又开始飘起来,然而两人心里都轻松了不少,因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东拼西凑聊着点东西,苏楠心里的那点介意终于没了个干净。

      这边乔朗还在好奇她与姜阳的关系:“同事怎么能发展成对象呢?”
      苏楠背着手,一脚一脚,慢慢嵌在雪地里,悠然自得的说:“同事之前,我们还是高中同学。”
      乔朗了然,然而还是心存疑惑:“因为是同学,所以就在一起了?”

      这人问题实在太多,不谈国情不讲经济,偏偏揪着她那点隐私刨根问底,可偏巧苏楠刚刚听了人家好一会真情实意。

      苏楠耐着性子,有些难为情说:“因为喜欢。”

      喜欢不一定代表能长厢厮守,喜欢甚至不一定能携手同行,但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定要是因为两情相悦。这是苏楠对感情的看法。
      这个世界充满了复杂,她希望至少感情里保留一点纯粹。

      “那我也喜欢你呢?”乔朗突然像个碎嘴子一样,几个问题过后,已经开始朝着挑刺儿的方向过渡,苏楠十分愿意理解他那种将心事吐露完的空虚感,但白眼还是忍不住自己飞了出去。
      苏楠知道这是在说玩笑话,故毫不客气直言道:“别说喜欢,你就是爱也没用。”

      乔朗不再追问那些有的没的,他放声笑起来,不带任何多余感情,只是觉得浑身爽快。在不经意间,他步伐愈发轻快,很快就与苏楠拉开一段距离。就这样连踩带踢,等到了旅社门口,雪水早已打湿整个鞋面,他却不以为意,垫着脚尖,几个用力,那些雪抖落下来。

      姜阳习惯早起,拉开窗帘时,四方白茫茫间,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朝旅社靠近。诗意涌上,一句“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就这样毫无预兆浮现在脑中,然而还不等他继续往下畅想,那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他看得专注,继而再三确认,顷刻间,什么诗意,什么浪漫,统统被他披起的羽绒服,一扫而下......

      他火急火燎跑到楼下,乔朗正在门口抖雪,见了他,一声“恭喜”莫名而来。

      姜阳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也顾不得询问,一个健步,径直向苏楠身边跑去。什么话都还没说,他先看见了,苏楠红透的耳朵和鼻尖。

      室外是不容置疑的寒冷。

      “大早上这么冷,怎么不在被窝里躺着?”他说着,抬手轻轻将她头顶的雪拂去后,这才把她衣领后的帽子戴上。

      这人是多么的体贴入微啊。
      如果他不把帽子边的绳索一拉到底,活像要勒死个人的话,苏楠是要这么认为的。

      “唔......我鼻子没出来。”苏楠几乎整张脸都要被塞进帽子里,借着那一点未合上的空隙,她拍打着姜阳的手,支吾道。

      姜阳看她着急的样子,不由分说想到临行前,送去宠物店的两只小崽子,炸毛的厉害。他松开一点绳索,看见苏楠格外亮的眼睛,责备的话就像卡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苏楠继续挣扎,突然双眼被一只宽大的手覆盖,几乎是同时,她安静不动了。

      姜阳这才说:“别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生病了不是好受的。”
      分开后的那几年间,他只要想到那个冬日,苏楠衣单体薄缩在巷子里的画面,不知怎的,他就断定她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除此以外,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还有点怪异的吃味。
      那滋味,产生于他看清两人的身影,但他不能说,因为他也清醒地知道,他虽有立场,但没有权力。

      手心里,苏楠眨巴的睫毛似乎要往他心里挠去,姜阳放下手,默默在身侧捏起了拳,好像这样,手心里的感觉就不会消失。

      得到自由的苏楠脱口而出:“干嘛呀,搞得像我爸似......”说到这,她停住了。

      她爸那个人,典型的中国家长,自顾自把所拥有的给了孩子,却很少给出口头关心,如一座山沉默到底。

      苏楠出国的那些年,苏远几乎没怎么去看过,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转账。他一脑门扑在事业上,短短几年,生意发展得风生水起,好像金钱就是他为女儿铸造的安全伞。
      当苏楠看到那些数字渐渐变大时,她不可否认这是来自父亲关心的表现方式,只是,她依然矫情的觉得,心里有块地方空落落的。
      因而,她能脱口,从姜阳的举止联想到父亲,大概就是因为她希望从那个人口中听到这些。

      苏楠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往下说,她低头拉起姜阳的手,那手比她的大出许多,分明的指节处也冻红了,她摩搓着,放柔了声音说:“谢谢,真的。”
      姜阳反手与她十指相扣,自然而然地放进外套口袋,目视前方,淡淡的语气却透着不容商量的倔强:“别跟我这么客气。”

      两人没有回去,苏楠临时改了主意,她想和姜阳一起单独再多待一会,哪怕要呼吸冷空气。
      他们一直走到小路上,沿着被压实的车辙印,漫无目的地走。

      姜阳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苏楠的手背,闷声道:“你不怕等会大家都起来,看见我们这样起疑心吗?”

      苏楠没吭声,前脚时不时摩蹭着地面,却又因为害怕滑倒,身体便不自觉靠近姜阳。
      她不知道别的恋人是怎么相处的,大概很少一部分会像他们这般平淡,甚至某种意义上,还有点见不得光。但没有一种标准来定义恋人应该怎么相处,他们这么平淡,或许是以前,在暗恋与思念中,提早注入了太多怦然心动与蠢蠢欲动。
      所以当平静的湖面偶尔荡起一点涟漪时,倘若试图去阻止,该是多么蠢笨。

      苏楠经过一番思忖,得出的结论是——随便吧。
      得出这个结论后,她又不免在心中反思自己:“我是多么别扭且善变的一个人啊,明明昨天还在担心以后,今天就破罐子破摔了。”
      在这样的自我剖析下,她突然发觉,那种“万一被发现,万一以后分了,自己和姜阳还能波澜不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吗?”的念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她惊恐地后知后觉,在姜阳润物无声的行为下,她有些沉沦在他给的安全感中了。

      姜阳从没说过让她相信自己这种话,但在一天天的相处中,她将信任,一点一点交付了出去。
      为什么要假设会分,就不能不分吗?

      “顺其自然吧。”这是她给姜阳的回答。

      比起之前明确的排斥公开,这样模棱两可地态度已经算得上质的改变。
      姜阳心中大喜,他看向苏楠,小心翼翼靠近,在两人额头即将触碰在一起时,他眼神向下看去,继而轻轻在她的鼻尖,留下一个不怎么温热的吻。
      他闭着眼,表情凝重的像个虔诚的教徒,然而短暂的停留过后,睁开的双眼里,却是不知所措。
      同样不知所措的还有呆愣在原地的苏楠,两人互相对望着,小心地观察起对方的神情,很快双双脸颊染上红晕。看着对方的变化,他们几乎是同时发出“噗”的一声,笑意迅速染上两人的眉眼。

      姜阳将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几乎是一瞬间,什么同淋雪,什么白首黑首,都是莫须有,他只知“眼前人是心上人。”

      良辰美景,异国他乡的路没有终点,直等路面行人多起来,他们才原路返回。

      方勤勤与徐鸣朋维持着极标准的母鸡蹲姿势,正低着头缩在墙边,大概妄图可以酝酿出什么宏伟蓝图,但当他们睁着一双迷离的眼,愣是没看出迎面走来的姜阳与苏楠有什么变化时,用脚趾头也能想出,他们连清醒也没能酝酿出几分。

      进了旅社,苏楠与姜阳自然分开,回到各自房间洗漱,再次下来后,小半个工作室的人都出来了,他们提前安排好今天要去滑雪。

      这次团建并非强调集体性,快乐才是活动的主旋律,然而户外运动难免存在风险,许多人便选择自行安排。姜阳等人毕竟是工作室的负责人,上车出发前,还是一个一个将参与者做了登记,以便回程时清点。
      他们租完道具,坐了缆车直达滑雪场。

      节假日,来玩的人尤其多,那些欢呼与惊恐夹杂的声音里,苏楠听见了极易分辨的、熟悉的母语——我的妈呀!
      这声“妈呀”直接将她吊了起来。
      她再次将自己从小到大的运动经历回忆了一遍,得到的结论依旧不变——这是她无法辩解的短板!

      同样感受到惊恐的方勤勤一边穿装备,一边嘴里喋喋不休,苏楠靠近一听,好嘛,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主。
      什么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满天的神佛都要被她请来护体了。

      苏楠心里发笑,却将这招实打实的学了过来:“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徐鸣朋已经戴好护目镜,握着雪仗,站在一旁摆好动作,蓄势待发。
      方勤勤一看,也不做那死鸭子了,扯着嗓子哭喊:“徐哥,徐导,照顾一下您的手下吧!”凄惨之况,比起哭坟有过之无不及。

      方勤勤鲜少展现这样夸张且拙劣的演技,徐鸣朋大笑着刚想陶侃两句再答应,却被身后走来的陶启抢先截住。
      陶启架住一屁股坐死在地上的方勤勤,特善解人意,大手一挥:“别求他,我罩着你!”
      俨然一副正派君子,而笑容还没收回去的徐总,活脱脱的成了个大反派。收获了,来自刚才还苦哈哈,现在却神气非凡的方勤勤的白眼一对。
      他有冤无处诉,撑起雪仗,独自悲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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