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话》雀燕

45、第 45 章 “我爱你.

　　望着似小孩蹒跚学步的方勤勤，苏楠忍不住担心提醒道：“勤勤，不行的话别勉强。”
　　今时不同往日，有了依靠的方勤勤，一改胆怯模样，抬头特豪迈地向后挥了挥手：“放心，妥妥的!”

　　望着身边一个一个，似飞鱼般贯穿出去的身影，苏楠看着手里的道具，开始模仿那些初学者，全然没有注意到姜阳已经看了她好一会。

　　被忽视良久的姜阳无奈地走过来，叹了口气，以一种幽怨的眼神死死盯住苏楠的脸，好一会，才垮着脸说：“我是死人吗？方勤勤都会求助，我这么个大活人在你这当摆设呢？”
　　他说的憋屈，细品起来甚至让人觉得特别可怜，苏楠不禁扯开紧绷的嘴角，为自己辩解：“我想着努努力，说不定自己一个人也能行。实在不行的时候，自然会向你开口的啊。”

　　条理清晰，合情合理，但姜阳却不怎么认同。

　　“这又不是解什么数学题，万一掉......“话到嘴边的假设姜阳吞了下去，最后只是又小媳妇般抬眼看着苏楠，“反正我不是什么杀手锏，你不要在最后关头才想起我。”

　　正在练习的方勤勤突然雀跃起来，两仗撑在地上，欢呼道：“你们两干嘛呢？快点动起来，好刺激好解压呀！”
　　苏楠挥挥手做了回应，却不想手还没放下，手仗却被人夺去了。

　　姜阳用眼尾扫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歪头不再看她。
　　他像个孩子，傲娇道：“现在向我求助吧。”
　　苏楠从手仗被抢走时的懵状反应过来，被他这一幼稚行为逗乐了，憋着笑抖成个筛糠，好一会才弯着腰吐出几个字：“好～求你。”
　　姜阳得了势，开始蹬鼻子上脸：“不是这样的，你想想方勤勤怎么说的？”
　　虽说周瑜打黄盖，眼下苏楠却不肯配合了，她觉得姜阳是得了点颜色，再不阻止，怕是要开染坊，便故意粗着嗓子：“到底教不教？”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只要苏楠佯装生气，姜阳便活像是条被打了七寸的蛇，再也狂妄不起来了。
　　他试探着瞟了一眼苏楠的脸色，然后一脸的不服气，把多出来的手杖递了过去。

　　苏楠歪起嘴角，得逞地哼出一声。手杖横在她的胸前，她伸手去接，却依旧被姜阳死抓着，愣是没松手。
　　“我就想听听而已，小气。”他低着头，抬起的眼里，明晃晃的“撒娇”二字冲了出来，让人动容。

　　方勤勤说的不过是玩笑话，苏楠当然也可以模仿，只是看着姜阳这幅表情，她张了张嘴，几次想说出口，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她觉得，好羞耻......

　　“那啥，不然下次再说？”姜阳看出她的为难，认命般退了一步。形形色色的人里面，谁叫自己偏偏认定了这个呢！
　　他手上泄了力，顺势抬手狠狠揉搓了一番苏楠的头顶，毛线帽被他盘得东倒西歪之后，才终于满足地笑出一声。

　　姜阳几乎细致到手把手教她滑行的体位，眼睛一刻不曾从苏楠身上挪开，练习了好一会之后，苏楠心里的恐惧渐渐减少，觉得自己慢慢摸到了一点门路。
　　等到终于可以跳出方圆十米，尝试滑行一段距离后，苏楠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姜老师，你站那看我给你滑一段。”她摆手拒绝了姜阳的靠近，再次调整带好护目镜后，深吸一口气，一个推力，向下冲去。

　　这一冲，差点出了事。

　　苏楠本就是新手，在姜阳的陪同下，当四下空旷无人时，她自然是可以随意而为，只是她没料到滑行的半路上，会突然出现个人！

　　向下的速度有些快，苏楠急忙变道，身形一歪更加慌张，竟不受控制一样无法停下，惊吓之中她叫出声，喊出姜阳的名字。
　　姜阳不放心，一直慢速度的跟在后面，起初看苏楠滑得像模像样，内心还真感受到一股为人师的欣慰，直到听见苏楠叫他时，那颤到不行的嗓音，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只好加快速度去追，奈何怎么都差了一截，只能提高声音，在后面喊：“没事的！先冷静下来，想想我刚才教你的，先把双腿渐渐放宽！”
　　见苏楠慌乱中竟想向后看他的位置，姜阳没办法再沉稳地循循善诱，连忙吼道：“别看我！”

　　坡度越来越大，虽然外面气温寒冷，但姜阳后背却出了层冷汗。他继续尝试加快速度，却见苏楠正慢慢缩短两腿间距离，便明白她这是想要紧急刹车，他趁机两个加速，竟也追到她前面去了。

　　“对，就是这样！不要慌，试着身体慢慢往前倾，腿站直一点......”姜阳放缓语气，一点一点诱导。
　　“不行啊，站不起来，感觉会倒！”苏楠的语气似乎已经带着点哭腔，她尝试按姜阳说的做，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明明练习的时候可以做的很好。

　　从恐惧的汪洋中，苏楠无数次去摸索自救方法，可最后只捞出了两个字——后悔。
　　因为姜阳最后再次冲到了她前面，以一身之力，截住了她。
　　两个人翻倒在雪地中，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只是腰上环着一股强劲的力道，是姜阳的双手。

　　“没事吧，我是不是个称职的老师？”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苏楠摸到腰上去解他的手，解不开。她弓起腰想坐起来，起不来。
　　“怎么不说话，我是不是啊？”
　　面对姜阳的追问，苏楠没有说话，她放弃了挣扎，伏在他的胸前，眼泪开始往下流。
　　“才不是，你是缺心眼，神经病......”她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砸在他的肋旁，继续细声抽噎。

　　就算是为了帮我，又哪里需要做到这个地步，我要怎么偿还，才能抵得上这份情谊？苏楠心底深处，感动之余更多的却是不安与惶恐。

　　过了一会，两人分开确定双方都没有受伤后，找了个不碍眼的位置席地而坐，苏楠从惊吓中缓过劲，问他：“刚才，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姜阳在雪上画着圈，随意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么快的速度，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我又不傻，就是知道才这样做啊，不然你冲到最下面也不一定能停下来。”

　　从以前起，苏楠就知道这个人不仅不傻，甚至很聪明，可是，可是她是这个意思吗？姜阳这个人是故意在跟自己顾左言而言他吗？
　　就一定非要自己说的明明白白才行吗？

　　苏楠握住姜阳无意义画圈的手指，声音又轻又慢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实在没必要这样，你将自己放在第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你也许会后悔，甚至会因此产生怨恨，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你的未来......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一番话完毕，姜阳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反握住苏楠的指尖，从嗓音里发出一声低笑，随即瞥了她一眼：“说的什么屁话？”
　　在苏楠将要开口之前，他迅速收起脸上的表情，握住苏楠那只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看着苏楠的双眼正色道：“不管你信不信，为你，我无怨无悔。”

　　两人对视着，不知何时，苏楠眼里再度流下泪来，姜阳为她抹去眼泪，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哼哼唧唧，像哄孩子那般调侃：“诶呦，我们楠楠就这么容易感动吗？这可怎么好啊？”
　　苏楠不知怎的，越听眼泪反而越多，最后干脆肆意哭泣起来。等眼泪自己流尽了，姜阳那一句一句不重样的哄孩子话还没说完，苏楠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她侧着脑袋，搁在姜阳肩上，看着他清晰的下颌线，喃喃出声：“我爱你......从很久之前开始。”
　　姜阳有一刻的难以置信，他震惊着要扭过头来看她，被苏楠眼疾手快挡住：“别动，就这样。”
　　“好吧。”姜阳依旧没缓过神来，轻飘飘似无意识低语。

　　姜阳就这样看着前方不断滑行的路人，直等到身体渐渐麻木，才咧开嘴角，没头没脑说：“我也是，但在更早之前。”

　　春夏秋冬，花开花落，追溯起心中思念的源头时，某个瞬间的突然出现，会叫人不得不信，一见钟情真实存在。

　　中午时分，大家将滑雪用具归还后，站成前后两排准备拍照留恋，导游举着相机正准备说出那个经典的词语，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欢乐无比的起哄声。

　　大家整齐划一侧头看去，只能看见围了一圈的人群里，几个气球突然飘在空中。

　　队伍中有人感觉灵敏，立马嗅出别样的意味，感慨道：“哇哦！好像是在求婚欸～”随即大大小小，似愣头青般的年轻人仓促拍了合照，凑过去看热闹了。

　　“圆圆姐，麻烦等一下。”等到大家一哄而散，苏楠叫住导游，她脱下手套，五指分开，掌心朝上放在姜阳面前，“我们单独拍一张吧。”
　　姜阳立马领会，同样脱下手套，十指相握，另一只手搭在苏楠肩头，做出一个拥护者的姿态。
　　在镜头下，两人不约而同，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