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博弈》甜灰蝶

25、第 25 章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卫生间门口，凌乱的黑发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
　　"你是谁？"塔尔挡在勒斯前面。
　　男孩看起来比他们小一两岁，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校服。
　　他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抓起床上的一本书抱在胸前，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等等，"勒斯注意到他胸前的学生证，"他也是学生。"
　　塔尔皱眉查看通讯器上的宿舍名单："名单上明明只有你一个人。"
　　男孩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是被安排在这里的。在上周。"
　　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也被夜幕吞噬，房间陷入黑暗。
　　走廊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
　　男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冲向房门想要逃跑，却被塔尔一把抓住手腕。
　　"到底怎么回事？"塔尔压低声音，"这栋楼有什么问题？"
　　男孩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恐惧："他们...他们晚上会出来..."
　　"他们是谁？"勒斯追问。
　　突然，整栋楼的灯光同时熄灭。黑暗中，楼下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正在上楼。
　　男孩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挣脱塔尔的手。
　　飞快地钻到了床底下，声音颤抖着说："快躲起来！他们来了！"
　　勒斯和塔尔对视一眼，迅速关上门，躲进了衣柜。
　　透过缝隙，勒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房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307门口。
　　"滴——"电子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藏在衣柜里的勒斯，透过衣柜的缝隙，看清楚那人穿着一件老式校服，袖口和裤腿都磨损得厉害。
　　最诡异的是……他没有脸。
　　不，准确地说，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模糊的阴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五官。
　　"……新生？"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又来了……新生……"
　　床底下的男孩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塔尔的手按在勒斯的肩膀上，示意他不要动。
　　无脸人缓缓走进房间，步伐僵硬，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他在勒斯的行李箱前停下，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抚过箱子的表面。
　　"旧东西……"他低声呢喃，"……不该带进来……"
　　突然，他猛地转头，阴影覆盖的脸"看"向衣柜的方向。
　　"藏起来了？"
　　勒斯的心跳几乎停滞。
　　塔尔的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
　　那是他在贫民区生活时养成的习惯。
　　就在无脸人朝衣柜迈出一步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
　　是旧式电话的铃声，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无脸人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一片死寂。过了很久，塔尔才低声说："……走了。"
　　床底下的男孩爬出来，脸色惨白："你们……现在信了吧？"
　　勒斯深吸一口气，推开衣柜门："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男孩摇头，"B栋以前是实验楼，后来改成了宿舍。但住进来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塔尔皱眉："学校不管？"
　　"管不了。"男孩苦笑，"或者说……不想管。"
　　“何况，住进这里的都是贫民。”
　　勒斯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你说‘他们’会出来……意思是，不止一个？"
　　男孩点头，眼中满是恐惧："每天晚上，这栋楼里都会多出几个‘人’。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校服，在走廊里游荡……"
　　塔尔骂了一声："莫里斯那混蛋，是故意让你住进这里的！"
　　勒斯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既然逃不掉，那就搞清楚怎么回事。"
　　"你疯了？"男孩瞪大眼睛，"我们得想办法调宿舍！"
　　塔尔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勒斯："你想怎么做？"
　　勒斯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老式录音笔。
　　那是他在第七卫星区的旧货市场淘来的，能记录灵异波动。
　　"既然他们每晚都出现，"他握紧录音笔，"那就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蔽，整栋B栋宿舍陷入更深的黑暗。
　　塔尔盯着勒斯手中的录音笔，眉头微皱："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录下'他们'？"
　　"不确定。"勒斯坦率地说，"但总得试试。"
　　床底下的男孩莱恩紧张地咬着指甲："我们真的不逃吗？趁现在……"
　　"逃去哪？"塔尔冷笑，"莫里斯既然故意安排我们来这，就不会轻易让我们换宿舍。"
　　突然，整栋楼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老式广播启动的噪音。
　　几秒后，一个机械女声在走廊回荡：
　　【宵禁时间，请所有学生回到各自寝室。宵禁时间……】
　　莱恩的脸色更难看了："每次这个广播响起后……他们就会出现得更多。"
　　塔尔从背包里掏出三根荧光棒，折亮后分给两人："至少能当临时光源。"
　　勒斯把录音笔别在衣领上，深吸一口气："我们得主动出击。既然他们总在走廊游荡，那就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你认真的？"莱恩声音发抖。
　　塔尔却已经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儿，然后轻轻拧开门锁："走廊现在没人。"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出307，荧光棒的幽绿光芒在漆黑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
　　墙壁上的霉斑在光线下形成扭曲的图案，像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往哪边走？"勒斯低声问。
　　莱恩指向左侧："广播声是从那边传来的。"
　　他们贴着墙慢慢前进，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
　　经过一扇扇紧闭的宿舍门时，勒斯注意到有些门缝底下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塔尔蹲下用手指沾了沾，凑到鼻尖闻了闻："不是血……是锈水。"
　　就在这时，前方转角处传来"沙沙"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拖行。
　　勒斯示意大家停下，自己悄悄探头看去。
　　一个穿着二十年前校服的女生正背对着他们，长发垂到腰间。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双手拖着一个沉重的麻袋，麻袋底部不断滴落着暗色液体。
　　勒斯缩回头，用口型对两人说："又一个。"
　　突然，女生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头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扭转180度，露出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空洞的眼窝"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新生……"她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的，"要遵守……宵禁……"
　　莱恩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女鬼猛地扔下麻袋，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朝他们飞快爬来！
　　"跑！"塔尔拽起莱恩就往回冲。
　　勒斯紧随其后，却听到身后传来更多窸窣声。
　　走廊两侧的宿舍门正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无数苍白的手从门内伸出。
　　307近在咫尺，但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从天花板降下，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高大的黑影正是之前的无脸人。
　　"违反……规定……"无脸人伸出枯瘦的手，朝勒斯的脖子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勒斯猛地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一段刺耳的高频噪音爆发出来，无脸人像是被击中般后退几步。
　　"有用！快进房间！"
　　塔尔趁机踹开307的门，三人跌跌撞撞冲进去，反锁上门。
　　门外，此起彼伏的抓挠声和低语声越来越近。
　　莱恩瘫坐在地上，眼泪直流："我们死定了……"
　　勒斯盯着疯狂震动的门板，突然发现录音笔的显示屏上浮现出一串奇怪的数字：B-307-1999。
　　"等等……"他猛地抬头看向房间号，"这不只是宿舍编号！星际元年1999年……这里发生过什么？"
　　塔尔喘着粗气打开腕带式通讯器："我黑进学校数据库查查。"
　　随着他快速操作，一条被加密的旧新闻标题浮现出来：
　　【星际元年1999年B栋实验事故：三名特招生失踪，校方称系擅自进行非法实验所致】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勒斯凑近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照片里站在中间的少年，赫然长着和莫里斯主任一模一样的脸！
　　塔尔的手指悬在光屏上方，声音发紧："莫里斯...他根本不是老师。他是1999年失踪的学生之一！"
　　门外抓挠声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液体从门缝渗入的声音。
　　莱恩尖叫着跳上床："他们进来了！"
　　勒斯死死盯着照片下方的文字："实验内容...涉及空间折叠技术...等等！"
　　他猛地抬头，"那些'人'不是鬼魂，是卡在空间夹缝里的实验体！"
　　"所以B栋其实是..."
　　塔尔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
　　门板中央凸起五道尖锐的抓痕，金属变形的声音令人牙酸。
　　莱恩突然扑向书桌，从抽屉里扯出一本发黄的实验日志："上周我在这里发现的！星际元年1999年3月15日，记录:'今日成功将有机体压缩至十一维状态'..."
　　勒斯抢过日志，泛黄的纸页上溅满褐色污渍。
　　当他念出最后一个签名时，三人的呼吸同时停滞："实验组长：莫里斯·霍克斯。"
　　"霍克斯家族..."
　　塔尔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所以他们把这里变成贫民特招生的坟场，是为了掩盖当年的实验事故！"
　　整面墙突然泛起水波纹般的涟漪，七只苍白的手同时穿透墙体。
　　无脸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加入...我们..."
　　勒斯抓起荧光棒砸向墙壁，绿光照射下，墙体竟变得半透明，露出后面无数扭曲的人形。
　　最近的那个穿着现任校服，赫然是上学期刚退学的特招生！
　　"空间折叠要解除了！"莱恩指着疯狂闪烁的吊灯。
　　随着"啪"的爆裂声，整个房间开始像老电视画面般扭曲跳动。
　　塔尔突然冲向卫生间："1999年的实验肯定有安全装置！"
　　三人挤进狭小空间时，镜子里映出的竟是布满仪器的实验室。
　　镜面开始龟裂，渗出暗红液体。
　　"他们要把我们拉进夹缝！"莱恩绝望地看着瓷砖缝隙里涌出的黑色发丝。
　　勒斯突然将录音笔按在镜面上，那段高频噪音竟使裂缝开始愈合。
　　"频率！要找到当年实验的终止频率！"
　　塔尔夺过日志疯狂翻找。
　　当发丝缠上他脚踝时，他终于指着某页尖叫："14.7赫兹！"
　　勒斯颤抖着调节录音笔。
　　当刺耳的蜂鸣响起时，整个卫生间突然陷入绝对黑暗。
　　三人感到被扔进滚筒般天旋地转，最后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光线重新亮起时，他们躺在307室地板上。
　　窗外鸟鸣啁啾，晨光透过灰尘在空气中织出金线。
　　"结束...了？"莱恩摸着自己完好的身体喃喃道。
　　勒斯看向安静如常的录音笔，轻声道："不，才刚刚开始。"
　　楼下突然传来熟悉的嘲讽："看啊，今年又有贫民窟的垃圾被扔进B栋了。"
　　塔尔的手覆盖在勒斯的手背上，他对勒斯说:“不用管他们。”
　　勒斯点头，“我不会在意的。”
　　荒唐的一晚过去了。
　　帝国学院迎来了新的太阳，那些丑陋的脏东西被覆盖。
　　“早上你们要去领书。”塔尔提醒勒斯说。
　　塔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不过在此之前。"
　　他弯腰捡起那本发黄的实验日志，塞进自己的空间压缩包里，"得把这个藏好。"
　　莱恩仍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你们真的觉得...就这样结束了？"
　　勒斯伸手把他拉起来："至少我们活过了第一夜。"
　　他顿了顿，"而且知道了真相。"
　　三人走出B栋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校园里人来人往，学生们谈笑着走向教学楼，仿佛那栋阴森的宿舍楼根本不存在。
　　领书处排着长队。
　　当勒斯报出自己的名字时，工作人员的表情明显变了：“你是勒斯？”
　　“是的。”
　　"你住在B栋307？"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