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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 1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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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计划中的告别,无法如计划那般真正到来。
唐棠看着少女泛白的指尖在黑灰间划出阵阵波纹,在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离开的人终究是无法回头。
十三的视线也直勾勾地盯着颜九微的身体,眼角微红,似乎还含着泪。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冲向镜面人,却被十七拦了下来。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同时怒吼着,“我要去救她!”
“你又能做什么?”十七的语气近乎残忍,“看看清楚!她早就已经死了。”
十三抓着十七的胳膊,“那又怎么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被人玩弄?!”
十七冷声道:“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她无法反驳,只能狠狠道:“我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冷血。她可是我们的同伴啊!”
信衍挡在两人中间,劝道:“十三姐,十七只是担心你,而且...”他停顿一瞬,然后艰难道:“而且十七说得也没错...”
“我没有担心她,”然而十七丝毫不领情,“我本来就冷血。”
“你!”十□□手抓起十七的衣领。
“...算了,”唐棠也拉住了十三,她压抑着心中说不清的复杂情感,哑声道:“十三姐,就像十七说的那样,学姐...她已经死了。”
十三握紧拳头,急促地深吸两口气,她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她已经不知道她该做什么了,只能无助地看向镜面人与祂手中的颜九微。
少女的衣领被扯开,露出前胸的镜子。
镜面人徒手扯出镜子,将其镶嵌在自己身上,然后便将这幅躯壳随手抛开。
“微微!”十三不由喊道,她松开抓着十七领口的手,朝着颜九微身体下落的方向跑去,但她却永远也不可能追赶得上。
因为颜九微的身躯早在落地之前,便已经消失,那些朦胧的白色烟灰吹落在十三眼前,而她只能停下脚步,惶然又失落地望着半空。
那些尘埃早已荡然无存了。
十七的视线从十三身上收回,他微叹一口气,这个结局或许早就已经注定了,他也会有想要改变命运的念头,可事实就如同镜面人所说的那样。
他们来得太晚了,无法拯救所有人。
但也不算太晚,毕竟镜面人还没有真正成神。
“十七,”信衍的声音有些不安,“我们真的还能阻止它吗?”
十七沉默了一瞬,“我不知道,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我已经错过太多了,但至少现在我想做点什么。”
他看向镜面人。
那怪物又已抓出十数个无声无息的人形,拿走他们的力量,再这样下去,祂成神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十七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继续藏拙了。
他抬手插进胸腔中,抽出一把几近透明的光刃,朝着镜面人俯冲而去。
然而镜面人却像是早已预判到十七的动作,它一抬手就唤出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它与他们之间。
光刃撞在屏障上,两者粉碎成无数光点弥散在这片空间!
信衍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却在余光中看到十七的身影穿过那些细碎的光点,猛然跃起,凌空挥出绚烂的月牙!
那光刃毫无保留地刺中了镜面人的身体,伴随着一阵震颤,那些镜面中都响彻了激荡的哀嚎!
“好痛!”
“啊啊啊!”
“好痛!”
“别打了!”
“杀了我!”
那些灵魂被禁锢在扭曲的身体中,被迫分享同等的痛苦。
“别叫了!”镜面人怒吼着,“一直到现在我都不忍心伤害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祂的触手狂乱地挥舞着,十七无暇再次攻击,只能躲避开触手的攻击,一边伺机反击。
然而,他的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体能与力量的下降远比想象得更快。
果然以消耗灵魂来谋取力量并不是长久之计啊。
十七心知这一点,但他已经退无可退了,在他的面前已经不存在第二条路了。
而与此同时,面对镜面人的攻击,若说十七还有余力能招架一二,那其他人更是在镜面人的攻击下疲于奔命都勉强,尤其是十三。
她喘着粗气,任由触手擦过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疼痛与失血让她的思维都搅合成一团浆糊,她只觉得越来越烦躁,那些镜子的呓语似乎就在耳畔。
“放弃吧,”他们在叹息着,“我们都知道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但你还是很痛苦,所以加入我们吧。”
那些来自亡灵的絮语无时不刻地哄骗着十三。她想要抵抗这些诱惑,但那些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尤其是当颜九微的声音出现时,十三的动作瞬间就停滞了。
在场的其他人无一察觉到这个隐秘的小角落中发生的一切。
就算他们能注意到十三的异常,也绝不可能会想到十三竟被无数镜中的灵魂所影响。
直到唐棠被触手击飞,落在十三身侧时,她才注意到十三已在原地伫立了许久。
“十三姐?你怎么了?”唐棠顾不上隐隐作痛的腹腔。
然而她的关心只换来了十三冷淡的一瞥。
“没用了,”十三越过她走向空间的角落,过长的刀尖在地面滑动,带来一串并不连贯的噪声,而她却仿佛没有听见,一直走到角落坐下。
她抬头看着十七的动作,眼中的烦郁愈加浓重,克制不住地抬高声音道:“都给我停下来!我不是说了吗!没有用了!你们做什么都没用了!”
信衍被吓了一跳,小声关心道:“十三姐,你怎么了?”
迎着信衍关心的视线,十三只觉得更加烦躁,将刀狠狠摔在地上,怒道:“我怎么了?呵,你问我怎么了?”
她冷笑一声,“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只是认清了现实而已!”
“你想说你放弃了?”十七没有停下,只是冷漠地撇了她一眼,“这可不像你。”
十七眼中没有都没有,只映出十三的模样,但十三却从其中看出了满满的失望。
她心中的那把火更加旺了,无数她都看不清的复杂情感全都落进焰火中,她只觉得胸腔中混乱又滚烫,她想要将这些全部都倾倒出来,但这些不断膨胀的情感却淤积在心窍中。
十三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颓然道:“随便你怎么想吧,就当我已经放弃了吧,这种拯救不了任何人的世界对我来说只是折磨。”
“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当初在那个镜中世界,我就不应该醒来。”
她的声音是如此轻浅,那一瞬间信衍还以为只是他的幻觉,但下一秒十三的身上就出现了奇怪的变化,她的五官逐渐变得僵硬,身体也开始失去肌理感。
她逐渐在向那些怪人靠近,衣领处也突然发出细碎的光芒。信衍仔细一看,震惊地发现她的胸前竟然出现了一面镜子。
难道她也会变得和那些怪人一样吗?
而这时镜面人也发现了她。
“嗯,原来这里还有一个。”祂朝着十三的方向伸长了触手。
信衍不敢想象,若镜面人真的拿走镜子会发生什么。
幸好十七及时赶到,一剑斩断了触手,黑灰色的尘埃洋洋洒洒地落下。
信衍欣喜道:“十七!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却看到十七忽然脸色大变,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你身后!”
信衍茫然地回过头,却看到身后的空间墙面上显出一个虚空的缝隙,而触手从中钻出,即将穿透十三的胸口。
那一刻,信衍其实什么都没有想,或许是下意识的动作,也或许冥冥之中有人操控了他。
他以从来没有触及过的速度,将十三拉到身后,任由触手穿透胸口带出一道滚烫的血液,淋在十三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温度唤醒了十三,她的眼中逐渐恢复了神智。
十三跌倒在地,摸着脸上的鲜血,又看了看掌心的绯红,喃喃道:“发生什么了?”
但这一刻已经无人能再顾及十三了。
十七一怔,然后冲了上去,一刀砍向触手。
而镜面人的动作也很快,瞬间收回触手,连带着那道虚空缝隙也消失了。
“咳,咳,咳”信衍绷紧的身体陡然放松,他不断地咳出鲜血,眼前一片昏黑。
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记忆也有些朦胧不清,仿佛镜面人从他的身体中拿走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但饶是如此,他也依旧能看清触手究竟从他的身体中拿走了什么。
那闪着光的小东西不正是他消失不见的镜子么!
原来这面镜子并没有被偷走,而是藏在他的身体中吗?
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他会对此一无所觉。
“咳,”剧烈的疼痛与模糊的意识让信衍无法继续思考。
十七扔出保护屏障,扶起信衍后掏出一枚药丸试图塞进口中,但颤抖的双手连这简单的动作也会无法做好。
尝试多次,他才终于成功让信衍服下药丸,同时他伸手去掀对方满是鲜血的衣服,他要马上弄清楚他的伤势有多重。
“我,”信衍刚说了一个字,剧烈的咳嗽就打断了他的话,鲜血汩汩地从嘴角溢出。
十三也围了过来。她那畸变的进程似乎是停下来了,但她胸口的那点点细碎却还没有消失,时刻准备好凝结成新的镜子。
十七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却无暇顾忌这么多,此刻他的注意全在信衍身上,连镜面人都被彻底忽视。
“呼,呼...”待咳嗽稍有平息,眼神涣散的信衍不住地喘息着,他就像一个破了洞的口袋,里面的生气在不断地向外泄。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镜面人。
“我的...”信衍的声息清浅缥缈。
十七低下头,耳朵贴近信衍的嘴唇,这才听清楚信衍口中的话。
他在说:“我的镜子。”
十七抬头,朝着镜面人的方向望去。
最终他也看见了,在镜面人触手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反射着光的东西。
那是信衍的镜子。
镜面人正在将镜子镶嵌到祂的身上。
“......”这一刻,天地崩落、日月颠倒的瞬间仿佛再次出现在十七的眼前。
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目中所见唯有那面小小的镜子,耳中所闻唯有身旁信衍逐渐轻浅的呼吸声。
“照顾好信衍。”十七轻声道,将信衍的身体交到唐棠的手上。
唐棠手忙脚乱地揽住信衍的身体,身侧瞬时一道狂风席卷而过,十七便已不见身影。
“十七!”唐棠惊呼一声,却见一道光华从天而降,划过镜面人的身体,将其劈至两半!
那道光华坠至地面,又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唐棠来不及闪躲,但那道光已停在了她的面前,来者正是十七。
十七将抢回来的镜子放置在信衍的胸口,镜子旋即就化成了光点,重新融合进信衍的身体中,同时还补全了伤口。
他俯下身去看,此时仍未苏醒的信衍面容已不再苍白,前胸的起伏也明显了许多,料想信衍此时应该是没事了。
十七心中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半空中的镜面人,那边可没有这么容易对付。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镜面人的身体竟然没有恢复,而是从断口处冒出无数黑灰,于此同时祂那断裂成两半的身体也逐渐浅淡,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个浅浅的影子。
唐棠不敢置信,“十七,你当真解决祂了?”
而十七满脸凝重,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听到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还真是小看您了,没想到您还藏着这般力量。”
伴随着祂的话语,空间中蒸腾起的黑烟陡然浓烈起来,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黑色颗粒,散发着来自死亡的气息,“但如果您当真认为我只有这点能力,那可就有失水准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十七冷声道:“刚才吸收的这么多灵魂应该足够你成神了吧。如果是怨恨我,那你大可把我杀了,没必要再这样戏弄我们!”
“呵,我怎么可能这么对待您,”祂的声音似乎依附在那些细小的颗粒上,“我永远也不会伤害您,您会在我新的神国中生活得很好。当然您现在也可以试着找到我,说不定会有惊喜。”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那些细小的颗粒突然活跃起来,彼此融合化成一团团黑色的漩涡。
“祂这是要做什么?!”唐棠惊呼一声。
下一秒,那些漩涡突然瞬间坍缩,露出了内里的暗影人影,层层叠叠,布满了整个空间。
而那些人影中的大多数面容之上只残留了隐约的起伏,像在历经漫长时间的风化后,被消磨了五官。
只有少部分人影还能看清楚五官,其中就有颜九微,和那个少年。
“微微!”十三想要冲上去,却被唐棠拉住了。
此时的颜九微怎么看都不能说是活人,她半阖双眼,微张着嘴,面色枯槁。
“微微,你怎么了?”十三见状,心中一紧也不再上前,只是不断追问着,“你到底怎么了?你还能听到我们说话吗?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颜九微始终没有回答,她就和身边那些人影一样,伫立在半空,无声静默。
“这,是怎么了?”此时,信衍也终于醒过来,只见身前尽是层峦叠嶂的深暗人影,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然而他的话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空间中无数人影齐齐有了动作,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瞬间转向了他,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空间中响起纷繁缭绕的声音,他们在诘问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十三皱着眉,无法忍受这海啸一般的声潮。
“我,我不知道。”尚未完全清醒的信衍下意识回答道,“那你们呢?你们来这里干嘛?”
十三啧了一声,“信衍你清醒一点,你问这个干嘛?”
然而十七却抬手打断了十三的话。
下一秒,那些人影却纷纷回答道。
“我就想试试。”
“大家都说自己已经试过了,我不能在同学中丢脸。”
“我是巧合被卷进来了。”
“我是玩家,这是我的试炼。”
“我想死。”
“我想陪她一起死。”
“我想救他们。”
“我想要积分。”
......
“...”面对这种种缘由,信衍彻底清醒过来,但他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无数人有无数种理由来到这里,但他们都因为同一个理由无法离开这里。
因为他们都已经死去。
“那你们呢?”人影中响起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为什么要来这里?”
仿佛是在应和着那个声音,人影们睁着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们,逐渐靠近。
十三啧了一声,不仅没有回答,反而一刀劈散那个人影。
但显然她做的是无用功,那些散开的尘埃很快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十七则退到信衍身边,将他拉起来,小声地问道:“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信衍摇摇头,“我没事。但死者呢?”
十七语速飞快,“我怀疑死者已经获得了足够成神的能量,祂需要凝结新的神格,但那将会让祂暂时衰弱,所以祂现在藏了起来。”
十三站在最前方,不断击退靠近的人影们,大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这远比她想象得还要棘手,她的攻击对人影来说完全无效,但人影的攻击却又能真实地伤害到她。
而且受到的攻击越多,她就越是乏力,暴露的皮肤从深处蔓延出灼热之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前胸,那点点细碎的光点逐渐也在聚合又破碎。
十三咬紧牙关,竭力克制就此沉沦的欲望,因为她知道一旦踏出那一步,她就不可能再回来了。
她只会一直落下去,直到变成眼前这些人影中的一个。
十七注意到十三的异常,扔出了一个屏障胶囊,将几人笼罩起来,急促道:“这是最后一个屏障了,估计也撑不了太久,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死者。”
唐棠道:“这些人影是由死者的身体化成的,会不会死者就藏在其中?”
十七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祂一定藏在其他地方。”
唐棠蹙着眉,“可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东西,难道说死者已经不在这个小世界里?”
“可我能感觉到祂就在这里,”信衍托着下巴,揣测道:“祂的真身或许不是能用肉眼看到的东西。”
信衍看向十七,“毕竟祂没有真正的灵魂,祂的真身只是一块神格碎片,祂只是侥幸拥有了灵智。”
十七思忖片刻,点头道:“的确,但这样的话,我们可能无法找到祂,一枚神格碎片可以依附在任何人与物上,甚至祂可以弥散在整个空间。虽然这倒可以解释,为什么我感觉他到处都是。”
唐棠凭着十七与信衍讨论时的只言片语,很快就明白了问题的根源,道:“的确,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绝不可能找到一个无形的东西,而且听起来祂应该还会移动吧。那就算我们找到祂所依附的物体,祂也可以迅速移动到其他物体上。”
“啧,这听起来不就是完全无解啊!”十三拄着大刀,抱怨道:“那放弃算了,世界毁灭吧,无所谓了!”
“不,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信衍却道。
“什么?”十七看着他,面色却不似信衍想象的那般欣喜,反而有些怀疑。
信衍迎着十七怀疑的目光,笑着道:“那就主动把祂引出来就好了。比起重新凝结神格,那肯定还是找回原本的神格碎片比较简单,我可以用我的神格碎片来诱惑他。”
十三眉头一挑,“祂就在这里,你还说得这么大声?你不怕被祂听到之后,祂不出来?”
信衍勾着嘴角,目光热诚地看着空间中心,那已然崩毁的王座,“没关系,我就是要让祂听到,祂不可能拒绝这个诱惑。”
他张开双手,大声道:“来吧!我以我的身体为战场,向你发起决斗!我们之间赢的人就能获得完整的神格!”
十七一把抓住了信衍的手,冷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可能赢过祂的!”
“那也无所谓,”信衍的眼神明亮,“就算我会输,那我的身体也可以作为困住祂的牢笼,那个时候,你就可以真正斩杀祂了。”
“而且,”他笑得猖狂,“我也不一定会输。”
“...那你明白赢又意味着什么吗?”十七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这意味着你在获胜的那一刻就自动成为新的神。你真的想成神?”
信衍依旧保持着嘴角的笑意,神色癫狂,启唇反问道,“可这不就是你想让我做的吗?”
十七松开手,他无法反驳,他直觉信衍的反应一定有问题,“反正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你不同意有用吗?”信衍低下头,“只要我和...,还有祂同意就可以了,而现在祂已经同意了。”
“什么?!”
十七再次伸手去抓信衍的手,但为时已晚。
信衍的身体霎时脱了力,整个人软倒下来,双眼微阖着,只余清浅的气息。
十七只来得及揽住信衍即将摔在地上的身体。
唐棠和十三一起围了上来,焦急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他刚说的那些不会是认真的吧?祂现在真的在信衍的身体中?”
感受着信衍身体中混乱的气息,十七紧紧地捏住了信衍的臂膀,齿间紧扣着,良久之后才泄出一口郁气,沉郁地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并祈祷这个蠢货不要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