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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 168 章 ...

  •   他站在蓝色圆屋顶的门前,虽然从门外看过去里面也是一片漆黑,但真正走进去才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头顶的小圆灯散发出柔和的黄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间固然不算大,但也五脏俱全。

      他拖动椅子坐下,从抽屉中找出一塌纸和一支笔,纸张上泛出幽幽黄色与褶皱,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他尝试抚平纸张上的皱褶,但显然只靠人手是无法让已然变形的纸张恢复原样。

      他也只能放弃,所幸这点褶皱无碍于阅读。

      当然就算看不清这些字也无所谓,他早已对上面的每个字熟记于心了。

      这张写满问题的纸张从第一次进入房间时就已经存在,他不知道这是谁留下的,但无法否认的是,上面的字迹完全就是他的笔迹。

      而他却对此毫无印象。

      他捏紧纸张,试图忽视心底的那点异样,毕竟不管这么说,这张纸帮了他很多,要不是上面列举的问题帮他理清了思路,他现在还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呢。

      而上面的大多数问题,他都已经找到可能的答案。

      就比如说【少女是什么人?】【不同屋顶的含义】

      少女是这里的管理者,有权决定这里所有人该去哪种房子,她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一旦违反就会直接死亡。

      而这里有三种不同的房子,数量从多到少,分别是只有一间的红色尖屋顶、少量的平屋顶和最多的圆屋顶。

      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圆屋顶,有着各自的工作,工作结束后就会接受少女的审查。

      只有极少人被要求去尖屋顶,一进去就无法再离开。至于少女为何会让他们去尖屋顶,他在观察了很久后,终于得出一个可能的猜想。

      这些人都被判定为不正常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失控,所以才会被销毁。而尖屋顶就是处刑场,至于圆屋顶和平屋顶,一个代表有待观察的人,另一个则代表永远不会失控的人。

      所以住在圆屋顶中的他是一个有待观察,可能会失控的人。

      【失控】

      他默念着这个词,同时看着纸上被圈起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会失控?】

      在循环过这么多次后,他当然也见识过什么叫失控,失控通常会在三个休息之后出现。

      那些可怜的人会丧失记忆、言语、理智乃至人性与人形,彻底沦为不通人性的怪物,他总觉曾见过这样的画面,早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见识过什么是失控,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一旦失控开始,那就会酿成新的劫难,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逃脱不开。

      毕竟失控是会传染的,在这里的所有人不是会成为怪物,就是会被怪物撕碎,一直到这里不存在任何活物。

      然而身为本该进入尖屋顶被销毁的异常,他在这么多次循环中,却一次都没有失控过。一直到最后他都还保持着人的模样死去,即使并不完整,即使四分五裂。

      为此,他感到庆幸,因为他总觉得一旦他失控了,那他无法再拥有重来的机会了。

      而为了活下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阻止失控,二是逃离这里。

      听起来比较简单的路应该是逃离这里,因为对于失控他一无所知,既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失控,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失控的怪物。

      而离开这里就简单很多,毕竟出口就在那里,他完全可以趁着无人注意时离开。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一进入走廊,他就后悔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道路,没有光,也没有黑暗。在那深处,一切能用语言描绘的词语都变得毫无意义。

      那里只有虚无,连时间和死亡都消失不见。他漂浮在虚无中,很快就连自我也感觉不到了。

      直到他再次睁开眼,重新望向这条深邃的走廊时,他才感知到难言的恐惧伴随着呼吸深深埋进身躯中,而他不会想再尝试一次,毕竟谁知道下次他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却依旧没有放弃离开,与逃离这个囚牢相比,阻止失控更不可能。

      他一点都不想回忆,当初少女发现他在调查失控后发生的事。

      那个女人就是纯粹的恶魔!

      她所谓的管理只不过是她暴行的遮羞布,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骗骗其他人也就算了,可骗不了他,毕竟真当失控者出现时,她早已不见踪影,或许第一个就逃了吧。

      基于这点考虑,他也尝试过跟踪少女,但都以失败告终,靠得太近就会被少女发现,离得太远又容易跟丢。

      唯一能得到的线索就是,少女的目的地是空间的中央,而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地方?】

      他缓缓放下笔,看着纸张中央的问题,或许他这次应该更仔细地探索中央广场。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钟声,回荡在整个空间中。

      他一顿,转头看向屋外,不管听到多少次,他依旧无法习惯这个声音。

      那道钟声仿佛没有来处,凭空而至却无处不在,绵长地敲击他的身躯。而这钟声昭示着休息的结束,他必须马上回到之前的地点,继续看守走廊。

      他匆忙收好写满问题的纸张,放回抽屉中,于是他也没能看到下方纸张上新出现的一个问题。

      【我是谁?】

      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疲惫,尤其当他又一次站在走廊前方,凝望着深邃时。

      但他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既然走廊的深处是虚无,什么都不会存在,也什么都不会出现。

      那么他站在走廊前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到底在看守什么?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他只能独自一人看守着走廊,等待少女随时出现。

      不知等待了多久,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

      他本想照着之前的对话,将少女应付过去。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了。

      ‘他’转过身,对着少女说,“没什么异常。”

      “很好,那你休息去吧。今天还是圆屋顶。”少女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转身打算离开。

      但‘他’叫住她,“不,我不想去圆屋顶?”

      少女微微抬高下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哦?为什么不想去圆屋顶?那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平屋顶。”‘他’注意到少女的手紧紧握住了棍子,但依旧毫不在意道:“我觉得我不会变成异常。那我凭什么不能去平屋顶?”

      少女闻言不怒反笑,“可以啊,没人说你不能去平屋顶,那你今天就去吧,这里也不用你看了,我会找到新的人。”

      ‘他’笑着道,“你就不怕我失控?”

      少女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道:“平屋顶应该满员了,你去找愿意收留你的平屋顶吧,当然要是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去尖屋顶了。你知道尖屋顶在哪里吧。”

      “当然,”‘他’点点头,“即使你已经把它藏起来了,我也还是能找到。”

      “能找到尖屋顶的人都回不来,你想去就去吧。”少女冷下脸离开了,她总是这样喜怒无常。

      而‘他’毫不在乎少女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些对能否离开这里毫无意义。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前往十七号楼,然后骗取十七的同意,潜入他的房间。这样‘他’才能在第二个休息时中存活下来。

      当然‘他’也不否认另有私心。不过‘他’可不擅长如何和十七交流,这事只能由那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来完成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冷哼一声,闭上眼。

      而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却犹如幻梦,他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隐约只记得少女说的只言片语。

      她好像允许他进入平屋顶了,只要能找到人收留。但如果找不到的话,他就只能去尖屋顶。

      而这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不小的成果。他感觉自己离成功逃离越来越近了,不由快步走向十七号楼,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十七了。

      一直到接近十七号楼的位置,他才故作不在意地放缓脚步。

      照着之前的方式,他顺利地见到十七。

      十七还是依旧那么温柔,小心地搀扶起他,“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拉住十七的手迟迟没有放开,“但我想...”他纠结着用词,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十七应该不会同意他借住。

      “怎么了?”十七也不迟钝,一眼就看出他有想说的话,“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他迟疑着,最终还是点点头,“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回到红色的尖屋顶中。

      “什么?你说吧。”十七神色平和,看起来很好说话。

      他先是拘谨地笑笑,随后道:“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

      “和我?住在一起?”十七神色未变,只是眼神中有些许困惑,“为什么?你也有自己的屋子吧?”

      “是这样的...”他用混乱的语言,向十七解释了意图,并再三保证这都是少女说过的话。

      十七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他一愣,似乎没想到十七会拒绝,急切地抓住十七的衣袖,“可如果你没有收留我的话,那我就只能去尖屋顶了!”

      “尖屋顶不好吗?”十七反问道,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却没有甩开。

      “尖屋顶里面太...”他的声音一顿,他再次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了,他的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在阻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十七蹙着眉,狐疑地看着他,“尖屋顶的里面?你难道进入过尖屋顶?”

      “当然没有,”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但很多人都说尖屋顶里面很可怕,进去过的人都无法再离开。”

      十七挑了挑眉,“哦?他们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呵,真是可笑。我认为尖屋顶一定是这里最美好的地方,”十七转头眺望向远处隐隐可见的尖屋顶,叹道:“正是因为里面太美好了,所以才没人想要从里面离开。”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尝试,到时候就由我来告诉你尖屋顶中到底有什么吧。”

      十七便道:“真的吗?那你现在就可以去试试了。”

      “但在这之前,我还想知道平屋顶中到底有什么,你难道不愿意帮助好奇的我吗?”

      十七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微微抬起下巴,低视着‘他’,“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建议你好好学学说话后再来,你的话真让人恶心。”

      ‘他’面色不改,背地里却快把手指都扭碎,‘他’早就料想到十七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管‘他’怎么模仿那个废物,十七总是给那个废物好脸色看,而厌恶‘他’。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废物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只有他能得到十七的信任。

      既然这样...

      他浑身一颤,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十七,仿佛呓语般问道:“我,我刚刚是怎么了?你,你还记得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十七沉默一瞬,突然就笑了,“你不记得了吗?你说你想要和我住在一起,而我同意了。”

      “真,真的吗?”他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前十七不是还...

      诶,十七之前到底说了什么,他怎么记不清了。

      十七道:“当然,不过我也不是免费让你住的,你需要帮我做点事。”

      “那需要我做什么?”他也没指望能有无偿的房子住,但听到十七这么说,还是不由紧张道,“不会很难吧?”

      “放心吧,就算你做不到,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的。”十七走向房间,“先进来吧。”

      他跟在十七身后,越是靠近房门,心中就越是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情感,那些情绪纠缠在一起,卷成一张细密又粗粝的网,将他淹没其中。

      他无法分辨其中到底混杂了什么样的情感,他只觉得难以呼吸。他不由地停了下来,“不行,你还是告诉我吧,你到底希望我做什么。”

      于是十七也停了下来,手抚在门框上回过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我说过你不必担心这些,就算你找不到,我也不会赶走你。”

      “请告诉我吧!”他还是坚持道:“而且你说找?你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十七环顾四周,虽然四下无人,但他的神色明显紧张起来,轻声道:“你先进来吧,有些东西绝对不可以被其他人听到。”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跟着十七走进十七号楼。

      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平屋顶中到底有什么,但他未能料想到会看到这般光景。入目即是混乱,整个房间中什么都没有,唯有被挂在墙面上的一张张纸,而纸上皆是鲜红的线条。

      在他眼中,那些线条仿佛要活过来了,混乱与扭曲成为这一方小小世界的新秩序,而他也即将随之一起变得混乱而扭曲。

      他不由倒退一步,声音都变得沙哑,“这,这到底是什么?”

      “这些都是幻想中我的样子,”十七触摸着这些纸张,“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我需要一面镜子,这是我唯一想让你做的事。”

      “镜子?”他小声地重复着着两个字,一直到这时,他才恍然惊觉他从未见过镜子,但心中下意识却对镜子产生难言的厌恶。

      他分明没见过镜子,但本能却在告诉他,一旦看到镜子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十七笑了笑,却始终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眼中一片深邃,像是藏了无限思绪,也像是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他忘记自己想说什么,只能怔愣地与十七对视着,在十七的眼底他分明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像镜子般映照出他的模样。

      我原来是长这样的吗?他不由想到,为什么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深深地喘息着,而十七眼中的自己也在不断变形,伸长的触角与破裂的皮肤,他逐渐丧失作为人类应有的形态。

      他猛然倒退好几步,伸出颤抖的双手摸上脸颊,他能感知到脸颊上起翘的皮肤,与藏在皮肤下的鳞片。

      难道他真的变成那副怪物的模样?

      “你怎么了?”十七依旧微笑着,他丝毫没有觉得眼前的人有哪里奇怪。

      “我...”他猛然转过身,避开十七的视线,“不,不要看我!”

      “为什么?”十七疑惑道:“你要离开了吗?你不愿意帮我了吗?”

      即使背对着十七,他也依旧能听到十七正向他靠近。而他不希望十七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即使...

      他也...

      他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当他再次醒来时,面前就又是无限延伸至深邃的走廊了。

      这到底是新的一天,还是新的轮回?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

      他的脑中一片昏沉,交织着无数散乱的碎片,其中有各式各样的屋顶,有形形色色的人们,有十七,当然也有失控的怪物。

      “唔”他痛呼一声捂住头,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就像利刃,随着思考不断刺痛脆弱的神经。

      尤其是当熟悉的女声又一次出现时,他就愈发觉得头痛难忍了。

      “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

      他轻叹一口气,强忍着痛苦与烦躁,有气无力道:“没有。”

      “哼!你这个语气不会是在糊弄我吧?”少女显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站岗?说话啊!”

      在无数次轮回后,他终于丧失最后的那点耐心,没好气道:“你觉得我是糊弄,那我就是糊弄吧。”

      少女握紧了棍子,声音愈加冷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再问你一遍,请珍惜这最后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他听出少女话语中的威胁,但还是忍不住还嘴,“我一直都在好好说话,在这里站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就没遇见过任何异常,所有的异常都只会在里面发生,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你还不如多探查里面的人,我看他们才快要失控了吧!”

      少女沉默了,她歪着头,深深地注视着他,眼中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凭着那股怨气而一口气吐露心声的他感到一丝后怕,他不会又要被关进尖屋顶了吧。

      “...你是从哪里听说失控的?”在难耐的沉默后少女问道,她的模样还算平和,但他却愈发恐惧了。

      也许是因为少女此刻的神色太过熟悉了,他仿佛见过这般无机质的双瞳,透过那双明镜般的眼睛,他看到逐渐慌乱的自己。

      就像快要失控了那般。

      他只能狼狈地挪开视线,“这还需要听说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们中的有些人会失控,变成丑陋的怪物。”

      “所以你要失控了吗?”少女问道。

      “!”他震惊地看向少女,“怎么可能!”

      “我是不会失控的!倒是你!你总是装模作样地审视我们是否失控,但你一次都没能阻止失控!”他无法再忍受被少女用那样赤裸的眼神注视,他一把抓住少女的肩膀,怒吼着:“都是因为你!是你害得大家都会死!”

      四周那些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少女任凭他的指甲嵌进皮肤中,她像感觉不到疼痛,微笑着道:“那你想要做什么?”

      “我,”他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啊,”少女道:“我相信你不会失控,所以我准许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这难道也不行吗?”

      他没想到少女会松口,松开手试探着道:“那,那我不要再留在这里了!让我离开这里!”

      “可以啊,”少女点点头,“你可以离开这里。”

      他急切地问道:“那出口在哪里?”

      “在尖屋顶中啊,”少女理所当然般道,“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就在尖屋顶中,只要你能找到它,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他一怔,随即暴怒道:“你骗人!尖屋顶中根本就不是出口!你是想要杀了我!”

      “你又没有进入过尖屋顶,凭什么说尖屋顶中没有出口,”少女道:“你不过只是无法找到尖屋顶的无能之人罢了,但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更换你的愿望,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固执道:“我想要离开这里。”

      “那你就去尖屋顶吧,”少女有些不耐烦了,“这里可不是这么随便的地方,当初可是你自愿进来,现在又...”少女止住了话,她意识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追问道:“什么叫做我自愿进来?”

      少女却不愿意再回答了,她转身道:“既然你不愿许愿,那就算了,滚去你的尖屋顶吧。”

      “不,等等,请等等。”他最终还是妥协了,“那我现在可以换个愿望吗?”

      少女没有回头,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穹顶,又很快低下头,“你说吧。”

      “...镜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知道不应当对着少女说出这个词,但此刻他已经想不出其他的。他只能惶恐中带着些许恳求道:“我想要一面镜子。”

      少女缓缓回过头,她歪着头,眼神中充满困惑与警觉,“...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突然就意识到这个词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危险。

      “回答我啊。”少女握紧棍子,她举起棍子。

      在他的眼前,这根棍子变成一把巨大的镰刀,刀尖悬在他的前方,他几乎能嗅见金属森冷的寒意。

      “机缘巧合,”他倒退一步,就算这样他也不想说出十七,“走在路上突然听到的,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少女冷笑一声,“是吗?”

      身后的走廊晦暗深邃,面前的镰刀渐渐渗出血线,他已别无退路,唯有万劫不复。

      “说实话,我也很想相信你是无辜的,”少女轻声道,“但很可惜,现在不管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现在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绝望地大喊着。

      少女低垂着眼眸,仿佛蕴藏着无限慈悲,“当然是要抹杀你,当你说出这个词时,你的命运就已被注定。”

      他不能动了,镰刀中蔓延的浓重死气缠住了他,他还只能声嘶力竭地抗争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已经病了,这个词就是瘟疫,所有听到这个词的人最终都会走向失控,”少女眼含悲悯道,单手挥动镰刀,割下身后扑过来的怪物的头颅,“就像他们一样。”

      “你在传播瘟疫,不管是为了惩罚你,还是为了拯救你,”少女将镰刀对准他,“我都必须要抹杀你。”

      上个变成怪物的倒霉蛋的鲜血,顺着镰刀的弧度滴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怔愣地望着少女与镰刀,金属的表面映照出他的模样,斑驳起翘的皮肤与无限分裂的重瞳。

      他似乎见过这画面,但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他也没有更多时间去细想了。

      迎着寒芒,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眼前只剩下逐渐模糊黯淡的色块,一点点趋近黑暗。

      啊,那边站着的人好眼熟啊。

      意识模糊的他如是想,那个人好像就是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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