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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 169 章 ...

  •   重新睁开眼的他意识模糊好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

      他察觉到重来并不是无限的,每一次重来都在消磨他的认知,再这样下去,终有一次他会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所以他要把每一次都当做最后一次,分析踩中的陷阱,然后避开它们。

      而上一次的陷阱显然就是镜子,这里没有镜子,也不能提起镜子,一旦提起就会引发失控。

      但这也让他心生疑虑,十七又是从哪里获知镜子的?而且十七似乎不会失控。

      他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他要从十七身上了解更多情报。

      “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少女的声音如期而至。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身,饶是如此他看到少女的那一瞬间,身体还是不由颤抖了。被切碎时的感觉还缠绵地滞留在身体中,他想他或许再也无法忘记了。

      虽然恐惧,他还是尽了最大努力,尽可能复制了上一次的对话,一直到少女问他。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啊,我准许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说吧,这可是我难得的好心。”

      他停顿一瞬后道,“我想去平屋顶。”

      “就这?”少女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那你就去吧,但平屋顶已经满员,只要你能找到愿意收留你的人,那你就可以待在平屋顶。”

      他毫不意外少女会答应,他抿了抿双唇,又问道:“那如果没人愿意收留我呢?”

      少女回答道:“那你就只能去尖屋顶了,但要我说尖屋顶也是好地方,你不必太排斥它。”

      又是尖屋顶...

      他捏紧指节,他甚至不愿看到尖屋顶,更别说再次走进尖屋顶。

      但少女这么说,难道尖屋顶还有他所不知道的事?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问道:“那这里只有一座尖屋顶吗?就那座红色的?”

      听到他的问题,少女先是一愣,随后大声笑起来。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抹去眼角渗出的泪珠,“你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作为守卫,难道你连这都不知道吗?这可不行啊。”

      “这个问题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吧,你会知道的。”少女拍拍他的肩膀,打算离开。

      而他一把抓住少女的胳膊,他想问的不只是这一个问题,他想要询问在此前发生过的一切,但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少女回过头,她的个子要比他矮半个头,但此刻她却像在俯视他,“我从来不会说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请你也记住,我愿意相信你的话,但我始终认为你会失控。”

      “如果你还想摆脱失控的威胁,那就去尖屋顶吧,它会带来永久的平和,我们终将回归尖屋顶中,那里面才是温暖的黑暗。”少女挣脱了他的手,只剩下他一个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到头来他还是不知道答案。

      而少女真的没有说谎吗?她曾说过尖屋顶是唯一的出口。

      难道这也是真的?

      可他走遍整个空间,都没能见到第二座尖屋顶,唯一的红色尖屋顶,他也进入过不止一次。他很确信其中没有所谓的出口。

      这里真的存在所谓的出口?还是说她说的出口和寻常语义中的出口不一样?

      “呼,”他突然长叹了一口气,用力抓了抓脑袋,光站在这里想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既然好不容易得到少女的准许,那他要再尝试一次,他确信十七一定知道更多关于这里的秘密。

      凭着他对十七的熟悉,他很轻松地得到了十七的准许,只是这次十七没再提需要他做些什么。

      怀揣着紧张的情绪,他走进十七号楼。

      然而这次的房间却和之前截然不同,那些布满扭曲红线的纸张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馨的房间摆设。

      小花桌布铺在一方小桌,上面甚至还有一盏盛放鲜花的花瓶,晶莹的露珠凝结在白色的花瓣上。

      十七走上前,拨弄着花瓣,鲜亮的水色便落在他的指尖,染上些许香气。

      “随便坐吧。”十七招呼着他,一边打开角落处的房门,“这是你的房间,我之前也没想到会有客人来,所以准备的客房不是很大,你暂且住着吧。”

      他拘谨地点点头,房间的变化不由让他警觉,在这之前可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既定的事物竟然还会变得不一样,这必然是有原因。

      而这两次仅有两处不同,一是时间,上一次进入十七号楼时已经度过了一个休息时,而这次没有。二则是镜子,这次十七并未提出镜子。

      他思忖再三,若是因为时间,那现在也不好考证,只能再等一个休息时。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试探十七对‘镜子’是否会有异样。

      而此时十七道:“怎么还站着?你若是这么拘谨,那只能说明你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

      “没,”他赶忙否认,“没有这回事。”

      十七从壁橱中取出两只玻璃杯倒入清水,然后拉开小方桌前椅子坐下,“那就坐下来说吧,我看你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他应了声,拉开十七对面的椅子坐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十七说出他心中的疑虑,只能端起玻璃杯润了润口舌。

      十七漫不经心地撇了他一眼,“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他不解。

      “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有人能从圆屋顶搬进平屋顶,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他犹豫着道:“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告诉她,我不会失控。”

      “失控?”十七重复着这个词,从语气上听不出异样。

      他点点头,“失控就是人变成怪物。”

      “怪物?”十七再次重复。

      他只能继续解释道:“就是长出触角、附肢、口器、鳞片、复眼这种不会出现在人身上的东西,变得听不懂语言,没有理智,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你如果见到了就知道了。”

      十七眨了眨眼睛,微皱着眉,看起来有些困惑,“可为什么说这样就是失控呢,为什么认为这些人不再是人类呢?”

      “什么?”他一愣。

      而十七却没有给他质问的机会,继续道:“我反倒认为这样的人才更接近作为人类的本质,他们尊崇本能与欲望,这样的存在才是我们应该追寻的。”

      “你!”他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十七也站了起来,“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你,”他脑中一片混乱,但也分外清楚此刻他已经无限接近这个世界的真实,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他看向十七,这个在冷静中疯狂的男人,“所以,这就是你想要镜子的原因?”

      十七扬了扬眉,“你竟然还知道我想要镜子?”他语气平缓,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但他却不由如临大敌般倒退一步,只因那乌云蔽日般的鲜红色从十七的身边席卷而来!

      那般炙热的颜色几乎要将他吞噬其中,他只觉得窒息,连带着眼睛也开始酸涩疼痛。他只能抬起双手挡在脸前,咬牙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是要灭我的口么?!”

      十七没有回答,他只能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那声音最终就停在他的面前。

      顶着灼目的热浪,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人,他的口舌在热火中变得干涩,声音变得嘶哑。

      “你要杀了我吗?”他问道,缓缓放下双手。

      他并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不知为什么,在他见到十七的第一眼起,便已经认定十七是值得信任的人,但现实却好像不是这样的。

      “不,”十七说话了,“我并不打算杀你,是你说了刚才那些话,才让我决定对你坦诚的。我让你看到真实的我,所以现在是你害怕了吗?”

      炙热的温度逐渐消减下去,房间中的一切也变了模样,回到他上一次轮回时见到的光景。

      赤色的墙面与白色的纸,还有纸上扭曲的红线,这些东西全都铺陈在这个本不大的空间中,而原本在角落处两间房门全都不见踪影,连带着那间未能进入的、本属于他的房间一齐消失了。

      一直到这时,他也觉不出惧意,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早知道这样,不如度过一个休息时后再说。

      但现在他也只能注视着十七的脸,轻声道:“不,我并没有害怕你,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十七道,他似乎有些难过,“我虽然对你说要展示给你看真实的我,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你难道不想吗?”

      他沉默了,或许他也是想知道的,但此刻他只能回忆起自己变成怪物的模样,甚至皮肤深处也冒出阵阵瘙痒,仿佛那个怪物正在他的身体中蠢蠢欲动,即将破壳。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十七拉起他的手,“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难道连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吗?”

      迎着十七的目光,他仓皇地摇摇头,艰难地开口:“我,我没有,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但十七却比他想象得更有耐心,始终默默等着他将戛然而止的话说下去。

      他也只能接着道:“我只是有些害怕,并不是说害怕你,只是害怕会失控。”

      “我说了那不是失控,”十七道:“那才是我们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他问道:“所以你也想要变成那般模样?”

      十七却道:“或许吧,我只知道不管我真实的样子是如何,我都会接受。”

      “可是,”他已经全然明白十七的想法,但还是不由辩驳道:“可我们本就永远无法得见自己的模样。何苦要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样子。”

      “但我们这一生不正是不断追寻自我的过程吗?”十七笑着道:“我时常觉得自己被束缚在这具躯壳中的,现在的我并不是真实的我。”

      “可是...”

      十七打断了他的话,“就像你一样,你不也是想逃离这里吗?对你来说,这里是囚牢,对我来说也是,这具躯壳就是我的囚牢。”

      他无法反驳十七的话,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这不可能,眼前的这个人竟然会让他觉得如此陌生。十七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露出这样迷茫的表情。

      他想要否认,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十七应该是坚决又果断,绝不可能茫然于所谓的真实。

      眼前的这个人更像是套了一具不属于他的外壳。

       “那你想怎么做?”他思索再三问道。

      “我想找到真正的我,”十七道,“为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需要一面镜子。”

      “可这里没有镜子。”

      “这只是你认为的,事实上你根本就不了解这里。”十七问道:“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尖屋顶、圆屋顶、平屋顶?”

      “...我不知道。”他曾在这里走了很多遍,但一次都没有认真数过。

      “那你认识这里的人吗?”

      “...我没有认识的人。”经历了这么多次轮回后,他唯一有所了解的人就只有十七和少女。

      “那你对这里了解什么?”

      他沉默了,对于这个问题他有很多想说的,他想说尖屋顶中的黑暗,想说走廊深处的虚无,想说纸条上莫名出现的文字,想说失控的人们那一张张可怖的脸。

      他想说死亡印刻在灵魂上的痛苦,每一次轮回的经历都在他的脑中轮番出现,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十七笑了,“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就对了。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能离开这里。像我这样的人只能永远被困在平屋顶中。”

      “离开?”他听出十七的言下之意,忙问道:“那你知道出口在哪里?”

      十七回答道:“离开这里的路就在尖屋顶中。”

      少女也说过同样的话,他问道:“难道这是真的?”

      “当然,”十七道,“不过听你的意思,难道有其他人也告诉过你?”

      “对,就是那位管理者。”

      十七若有所思,“她果然也知道了,不过她怎么会愿意告诉你...她不会乐意看到有人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道:“她是坏人吗?”

      十七否认了,“她是乖孩子,可惜她终究也无法保护好这里和这里的所有人。”

      他犹豫一瞬,又道:“她说过她不会说谎,可我真不觉得尖屋顶是出口。”

      “她的确不会说谎,但隐瞒一些事可不算说谎。”

      他脱口而出:“隐瞒怎么不算说谎?那她到底隐瞒了什么?”

      然而这时知无不言的十七却也缄默其口了,微笑着注视着他。

      他顿了顿,“所以你也不能说,是吗?”

      十七意有所指道:“有些事情并不是谎言,它们只是被隐藏起来了,就像我们一样,有伪装也会有真实的一面,你要想办法去发现。”

      “若我找不到呢?”他颓然道:“我觉得已经很努力了。”

      “光努力是不够的,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能替我找到镜子,”十七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里的确有一面镜子,我有幸见过一次,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

      话题怎么突然又回到镜子了,他微微蹙眉,联想起十七的话。

      隐藏、真实、出口、镜子,没有谎言。

      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出口的确在尖屋顶中,但出口被隐藏起来,可能需要镜子才能让出口显现。

      想到这里,他稍稍提起劲来,“那你在什么地方看到镜子了?我很好奇,你自己去找不是更快吗?”

      十七摇摇头,“我不能离开这座房子太远,一旦超过限定范围,我就会被自动传送回房子。”

      “为什么?”他疑惑道。

      十七没有回答,接着道:“镜子应该在某间平屋顶中,我曾经看着对方将镜子拿进去。”

      他点点头,“那你还记得是哪间平屋顶吗?”

      十七摇了摇头,遗憾道:“抱歉,我已经记不清了。”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滑动着,面露痛苦,轻声低喘着道:“我只记得那天光线很好,一切都朦胧而模糊,还有些泛白。”

      “然后...”十七的声音轻缓,“然后我看到一面镜子,被捧在手中,进入一座平屋顶。那面镜子就在我的眼前。”

      “眼前?”他紧皱着眉头,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镜子就在你的眼前?那你难道看到镜子里面的画面了?”

      十七一愣,茫然地看向他,口中喃喃自语着,“对啊,我为什么会觉得那是镜子?那面镜子里面...”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气息与声线也随之震颤着,“我,对啊,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他追问道。

      “我看到了一张脸,”十七的声音愈发飘忽不定了,不等追问便继续道:“那好像是我的脸。”

      “什么!”

      “不,不是这张脸...”十七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脸庞,声音逐渐开始失真,“这张脸不是我的...”

      “你在说什么...”下一秒他眼前的那张脸就开始不断变形。

      那些五官不断分裂又重合,在平坦的脸上来回游走,十七的皮肤绵软得就像一团发过的面团,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肆意地揉捏。

      “我...”十七颤抖地朝着他伸出手,变形的嘴不断地翕合着。

      十七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却什么都没能听清。

      望着面前这不可名状的人形,他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边后退边问道:“你想说什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个自称为十七的人形张开扭曲的吻部,露出内里一排排利齿,吐出一串无人能听懂的音调,“&*3A%Ej-5*w”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终于退无可退,脊背撞在墙面上,纸张上尖锐的钉子顶在脊骨处。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墙上的赤色犹如海浪般涌动,纸上的无数线条也一齐开始扭曲。

      就像此刻已经丧失人形的十七。

      他简直不敢再看此刻的十七,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在绝对的危险面前,除了面对,他别无选择。

      然而就算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愕然于面前的失控。

      整个身体就仿佛融化了,黏着、潮湿、裸露的肢块堆叠在一个躯壳上,在其上已经找不到五官的存在。这具身体没有嘴巴,没有任何能用来发声的器官,尽管它全身都满是裂口,那些裂口不住翕合,露出脆弱的鲜红黏膜。

      它一定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后它沉寂了下来,如同一块死肉瘫软在地面上,墙面上的赤色也最终黯淡了。

      “十七?”他小声地唤着,面前的躯壳自然无法给他回音。

      他等待片刻,然后靠着墙壁坐下来。许是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离奇,心中竟然产生一点不真实感,不禁产生疑问,十七真的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他无法感受到悲伤?为什么会觉得十七还活着?

      在他心中,眼前那摊死肉瞬间就塌缩成一堆无关紧要的东西,与十七这个名讳完全剥离开。

      唯一让他略感遗憾的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线索。

      但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毕竟这次失败了,他还可以重新来过。他长叹一口气,手撑着墙面试图站起来,心中还在遗憾,好不容易得到进入这座平屋顶的资格,但现在却要放弃。

      然而下一秒,一阵眩晕袭上来,眼前也变得模糊晦暗。

      那个响起过无数次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他的脑中。

      “你还算有点用处,竟然能在我沉睡时找到这么多线索。不错,不错...”

      这是他身体中的另一个人格!他一瞬间就想起来了!

      那个声音时不时就会出现,出现后就会夺走他对身体的控制权,而当他再次醒来时,却会忘记有关这个声音的一切。

      而现在他终于回忆起一切,也终于明白留下纸条的人到底是谁。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等他下一次清醒,他还是会忘记这些事。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强撑着睡意,咬牙问道。

      但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在笑声的余音中,他的意识堕入黑暗,温暖又深邃的黑暗中。

      而那个占据身体的声音站了起来,走到那摊死肉面前,蹲下身仔细地翻看着。

      ‘他’的眼神是这么专注又深情,仿若注视着前世的恋人那般。

      但下一秒,‘他’就毫不留情地撕开这块皮肉。

      “啊!”赤色的液体从软烂的身躯中不断涌出,与此同时,这块浸满鲜血的肉突然蠕动抽搐起来,从它的身体中传来一声又一声呻吟,“啊,好疼,好疼,啊,疼...”

      它竟然还活着!

      而‘他’却对此理所当然,一开始他就知道它还没有彻底死去。

      毕竟镜子还在。

      剥开它的一层层皮瓣,在不断抽动的器官深处,‘他’找到那面小小的镜子。

      ‘他’满意地笑了,“终于找到了。原来一直藏在这里啊,怪不得你要用他的样子呢,是想让我狠不下心吧。”

      “那么剩下的镜子在哪里呢?”

      ‘他’的手指划过镜子的边缘,这块镜面是不规则形状的,很显然这只是一块碎片,剩下的碎片也一定在人的身体中。

      但‘他’可没有时间杀了所有人。

      ‘他’思索片刻,看了一眼地面上还在不断涌出鲜血的肉块与那些蜿蜒的血迹,随后便将这块镜面放在稍远一些的地面上。

      那赤红的鲜血竟然曲折地流向镜面。

      这具身体竟还在本能地渴求着镜子,看着另外4条不断蔓延的血迹,‘他’已然找到剩下镜子的位置,那么收尾工作自然就变得简单起来。

      当‘他’再次站在尖屋顶前时,‘他’已经找齐所有的镜子。

      “你准备好了?”身后响起少女的声音,她站得并不近,但‘他’还是能清楚地看见少女手中的镰刀与身上还未凝固的血液。

      “当然,”‘他’收回视线,“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去处理失控吗?”

      “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少女淡然一笑,“我一向看人很准,但在你身上却没一次作数过。”

      “哦?说来听听?”远处传来阵阵骚乱与嘶吼,失控逐渐向这里蔓延。

      “第一次见你时,我觉得你迟早会失控,但之后的几次见面,你每次都给我不同的感觉。”少女轻声道,“就比如说现在的你让我感觉,你就是失控本身,但不知道为什么你却还能保持理智。”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少女,问道:“第一次见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只见过一次吧?”

      少女回答道:“这次的确只见过一次。但我们已经重复3821次了。每一次你都比之前更靠近深渊本身。”

      “你想起来了?”

      “当失控开始时,我就会想起一次,”少女抬起镰刀,指向‘他’,“真奇怪,我本来应该在这里除掉你的,但我却没有办法这么做。”

      “这样啊。”‘他’轻声叹着,对少女失去最后的兴趣。

      ‘他’握着完整的镜子,将其镶嵌在胸口的凹陷处,闲庭信步般地走进尖屋顶中。

      少女注视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你真的相信这是出口?你真的不在乎这里的其他人了?”

      “...我离开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他’扔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毫无留恋地跨进尖屋顶中。

      如果这里是真实的,那或许‘他’会愿意留下。

      真是可惜了...

      ‘他’心中默默遗憾着,任由深邃的黑暗将他吞没,下一秒胸前的镜子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在这道白光中,‘他’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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