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体》兆昜

167、第 167 章

　　当他睁开眼睛时，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没有灯光，一片幽暗。他心中一紧，仿佛那片深邃中随时都会出现张牙舞爪的敌人，所幸他伫立许久没发现任何异样。

　　“情况怎么样？”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他回头一看，来人的模样亦很眼熟，少女模样，个子比他矮上半个头，打扮利落得很，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者是谁。

　　见他久久没有说话，那女孩顿时神色紧张起来，倒退一步，捏紧拳头，抬高声音道：“我在和你说话呢，你站岗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异常？”

　　见少女眼神愈加凶恶，他不再沉默，摇了摇头，“刚才没什么异常。”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少女没有放松警惕，“你为什么要迟疑这么久？”

　　在少女凛然的目光中，他沉默片刻，只能继续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少女追问着。

　　“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些什么，”他问道：“我可以离开了吗？我觉得我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哦？”少女眯起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你这难道是对我们的安排不满？”

　　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重复道：“我可以离开了吗？”

　　少女上下打量片刻，突然一把扯开他的领子。

　　他怔愣了一瞬，随之低下头，看着空无一物的胸口，茫然而有些慌乱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请放开我的衣服。”

　　“啧，”少女没能发现她设想中的东西，最终只能松口，“既然这样，你就先去休息吧，记得要在尖屋顶的房子里休息，不要四处走动，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让我看到你在规定时间内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我就宰了你！”

　　他傻愣愣地点点头，绕过少女看向那片广阔却也压抑的空间。

　　整个空间都被坚实的金属墙面包裹，仅有几个排风扇在运转，而这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这里的空气还是浑浊又潮湿。他抬起头看到在天花板上亮着数盏小灯，灯光并不明亮，但胜在数量够多，也足以照亮这方小天地。

　　“你还站着干嘛？”突然身后有人狠狠推了他一把，回头一看却还是那个少女。

　　她一脸不虞，用棍子捅了捅他的后腰，没好气道：“快走啊！傻愣着干什么？！”

　　他不敢再说什么，看少女的眼神，他就知道少女的话可不只是威胁，只能向前走去，一边寻找着尖屋顶的房子。

　　整个空间中错落着不少小屋子，那些屋子大多都没有门，但他一眼看过去，只能浅浅地从门框处一窥内里，看不清房子里都有些什么，而且屋子内都一片漆黑，他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轮廓，这让他好奇起来，不由靠近了屋子。

　　“你在看什么？”下一秒房间中突然走出一个人，惊得他倒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房间中的那人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拉起来。
　　“我，我应该没事吧，”他将手搭在那人递来的手掌上，抬起头望着年轻男人的脸庞，渐渐声音轻了下去，“谢，谢谢...”

　　“你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那人松开手，调笑着道。

　　而他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年轻男人看，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脸，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心上，一颦一笑都勾得他心痒。

　　甚至让他产生遇见命运的错觉。

　　如果这不是命运的话，那要如何解释，这张明明从没见过的脸却让他熟悉得想要落泪呢。

　　他期期艾艾得像初见心上人的毛头小子，“我没事，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男人一愣，“我不知道我叫什么。”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他有些急，难道年轻男人不愿意告诉他名字。

　　年轻男人沉思片刻，却还是没有回答，转而问道：“我之前可没见过你，你是从哪里来的？接下来要去哪里？”

　　很显然，这是一个拒绝，而且这个拒绝还不怎么高明，如此生硬。

　　他一下子就失落了，只能丧着气回答，“我大概是那边路口站岗的，现在要去尖屋顶的房子里待着。”

　　一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少女的话，心中顿时焦急起来，那女的一看就不好惹，他可不想再被她逮住。

　　“尖屋顶？”年轻男人抬头看了眼自家的屋顶，“很可惜，这里是平屋顶。”

　　“嗯，那我要去找尖屋顶了。”他想要离开这个美貌却薄情的年轻男人，既然这个男人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他，那一定是不希望和他再有往来吧。

　　男人笑着点点头，这让他更心酸了，这个男人都连笑着拒绝的模样也是这么迷人。

　　他转过身瞥见了远处隐没在房屋群中的尖屋顶，便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而这时年轻男人却突然叫住了他，“对了，我看到我的屋子上写着十七号楼，那你就叫我十七吧。”

　　十七？

　　他惊喜又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倚着门框微笑的男人，自己原来没有被拒绝。

　　十七朝着他挥了挥手，“快去吧，你已经逗留很久了。”

　　“好！”他也高举双手朝着十七用力挥舞，“我们过会儿再见！”

　　十七笑了，“那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然后十七就转身回到那间平屋顶的小房子中。

　　而他也不敢再磨蹭，快步冲向尖屋顶的房子。

　　待他终于来到房子前时，他却犹豫起来，他真的要走进这里吗？

　　此刻他明明就站在房间门前，但却依然看不清房间中有什么。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也似乎藏了一切，毕竟未知就意味着危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确认这间房子的确是尖屋顶。

　　红色的屋顶下，青灰色的墙面上开了一扇不大不小的门，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不像十七的房子还有编号。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尖屋顶。

　　他望着洞开的门扉，突然就觉得害怕。他想要逃离这里，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回到十七号楼。

　　“为什么还不进去？”

　　他听到少女的声音，仿佛就在身后。

　　“！”他顿时紧张转头望去，但身边却什么人都没有。

　　而这时他才惊觉，这一路上他除了少女就只看到过十七一个人。

　　这里明明有这么多房子，但却没什么人。不仅如此，他甚至都没听到过什么声音。

　　“你为什么还不进去？”

　　少女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更近了一些，仿佛就在耳旁。

　　他猛然回头，但还是没有人。

　　他不由地皱着眉，这或许是他的错觉，周围的光线似乎也变暗了一些。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他的错觉，整个空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你！为什么不进去！”

　　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它变得更近了，也更沙哑了，仿佛就在他的脑中。

　　他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终于决定要走进这间尖屋顶的房子。

　　不管这里有什么危险，总比现在要好！

　　但此刻已经为时已晚。

　　他伸出手试图去推开这不存在的门，但他失败了，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

　　他看不到门，看不到尖屋顶，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手。

　　黑暗彻底降临了，带走了一切感知与意识。

　　他再一次落了下去。

　　“呵，真差劲啊，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了。”

　　在意识模糊之际，他忽然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中说道。

　　“没办法，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走廊。

　　他转过头，身后便是气势汹汹的少女。

　　少女没有预料到他会忽然转过头，被吓了一跳，然后恼羞成怒地用棍子狠狠抽了他一下，怒道：“谁让你东张西望的！你平时就是这么站岗的！你这么玩忽职守，到时候出事了你能负责吗？！”

　　被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他不知道该这么回答了，只能小声道：“...抱歉。”

　　“说道歉有用吗？！”少女显然更生气了，“你这没用的东西，在酿出更大的事故之前快给我滚吧！”

　　“...好的。”他逆来顺受地点点头，打算沿着之前的路再走一次。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揣测自己或许是穿越回了过去，就像会无限读档的游戏那样。

　　他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见到那位自称十七的年轻男人了，这次他一定争取多说几句话，顺便他还需要给自己也取个名字。

　　正当他还陷入畅想之际，少女忽然叫住了他。

　　“停下，你这是要往哪里走？”少女的棍子顶在他的腰间，阴恻恻地问道：“我好像还没有和你说，你今天应该去哪里吧？”

　　“不是尖...”他下意识地想要说尖屋顶，但脑中忽然闪现了一个念头，掐住他未尽的话。

　　“...哦？”少女贴近了他，阴冷的吐息吹拂在他的耳旁，宛如毒蛇的蛇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自告奋勇要去尖屋顶的。”

　　“！”他睁大了眼睛，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听少女的意思，难道尖屋顶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这时他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

　　少女用棍子推了推他，满足又期待道：“既然这样，那今天你就去尖屋顶的房子吧，记住，是红色的尖屋顶。”

　　她的声音犹如教堂塔楼的钟声，在他的身体内悠然回荡，印下了一圈圈思想钢印，即使再抗拒，他也无法违抗少女的话。

　　“去吧。”少女最后说道。

　　于是他也只能这么做。

　　但在前往红色尖屋顶的小房子之前，他想少女应该也不会介意他稍稍绕点路。

　　十七号楼前还是和之前一样空无一人，一点声息也无。

　　他站在门前，距离门框不过一步之遥，但还是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而房子中的那位年轻男人也始终没有，着急赶往尖屋顶的他只能探头看向房子内部，呼唤着，“你好，你还在吗？”

　　从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膀，十七的声音也从黑暗中传了出来，“请不要自作主张地随便进别人的家。”

　　他生来迟钝，听不出十七话中的不满，只是兀自高兴道：“十七，我很想你！”

　　十七从房子中走出来，他的脸还是和之前一样动人，但脸色却没有那么好看了。

　　“你叫我什么？”不等他回答，十七便接连责问道：“我应该不认识你吧，谁允许你这么称呼我的？你这么随便地给别人取绰号，这可不是有礼貌的行为。”

　　他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却又急切地解释道：“我没有，是你告诉我可以这么叫你的！”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十七道：“我都没见过你，谁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他还想要挽回自己在十七眼中的形象。

　　只可惜十七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对方彻底冷下了脸道：“我不管你是谁，离开这里！”

　　说罢，十七就转身回到房子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无助地站在门前，最后只能失落地走向红色的尖屋顶。

　　也许是遭受的打击太大了，再次面对红色尖屋顶时，他竟然不像之前那么抵触了。

　　不过犹豫几秒，他便走进房子中。

　　当他刚踏进房间的那一刻，他还松了一口气，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房间内部竟也是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仿佛走进了深渊。

　　他转过身看向屋外，外面一片光亮，没有一丝阴霾，看起来是多么令人向往。

　　但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或许再也无法离开这栋房子了，他伸出手摸到了透明的屏障。

　　这里就是他的囚牢。

　　而他将永远孤独地伫立在这片黑暗中，永远都无法再见到十七。

　　他茫然地抓紧胸口的衣服，他觉得痛苦也觉得窒息。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屋外的光明，祈祷奇迹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在漫长的痛苦后，他终于再次做出决定。

　　他又一次转身，背对着门扉，面向眼前一望无际，也空无一物的黑暗，毅然决然地向前走。

　　既然无法离开，那他就只能继续向前走。

　　而这个看起来不大的房子中却藏着深邃的空间，他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到底，当然在这期间，他什么都没有遇到。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扇门扉已变成一个浅淡的光点。他已经走得足够远了，离最后只差一步之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想起那位有着一面之缘、自称十七的年轻男人了。

　　但这刻他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十七，他还是想见到十七。

　　而如果他还能再一次见到十七的话，他想他一定会做得更好。

　　这么想着，他终于有勇气跨出最后一步。

　　身后的光点消失了，脚下的地面也消失了。

　　他又一次向下落去。

　　“啧，废物！”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心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暧昧不清的情感，有些许遗憾、些许悲伤与些许期待。

　　但他已经分不清那些情感都因何而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凝神望着面前深邃的走廊，克制着自己想要回头的欲望。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他的身后再次传来少女的声音。

　　“站在这个路口的人倒是挺认真的，”她用棍子捅了捅他的后腰，“喂，小子，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

　　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大声回答道：“没有！这段时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很好，”少女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那你去休息吧。”

　　“好！”他虽然回答了，但却站在原地不动。

　　几秒后，少女又问道：“你怎么还不动？”

　　他回答道：“因为您还没有告诉我，今天要去哪里休息。”

　　“哦，是还有这么一回事呢，”少女做出恍然大悟状，“真是抱歉了呢。”

　　听着少女状似友好的话语，他却本能地觉得这是少女故意设下的陷阱。

　　“不过，”少女又忽然道，她声音听起来分外阴冷，“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是有什么秘密害怕被我发现吗？”

　　他一惊，猛然回头，望着少女深暗的眼眸，急切地否认道：“不！当然不是！我没有任何秘密！”

　　“是吗？”少女显然不信，一把拽开他胸口的衣服，很显然她没有发现她想要看到的秘密。

　　“啧！”少女的脸色瞬间就黑下来，她狠狠推了他一把，“快滚吧！”

　　他茫然地捂住胸口，“可我今天该去哪里？”

　　少女冷笑一声，“当然是红色的尖屋顶。”

　　又是红色的尖屋顶，那一定又会发生之前的事吧。

　　他会再次在这温暖的黑暗中坠落，然后再次醒来。而现在想起来，他并不觉得这难以接受。

　　‘好吧’他无声地对自己说道，‘至少这样我还能去见一次十七。’

　　这次他一定会做好充足的准备，不会太刻意也不会太疏离，要像命运交汇那般与十七相识。

　　但这次他在十七号楼的门前驻足许久，却怎么等不到那魂牵梦萦的声音。

　　他很想走进房门中一探究竟，但一想到之前十七之前冷淡的模样，他就退缩了。

　　理智与感性僵持许久之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不希望让十七认为他是一个难缠又幼稚的人，即使十七很快就会忘记他。

　　他拖着沉重好的脚步走向命定的红色尖屋顶。

　　于是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了。

　　时间被一次又一次地被重置了。

　　他早已不记得是第几次看到这条长长的黝黑长廊，悄悄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在心中默默倒数。

　　当他倒数到零的那一刻，少女的声音与她的棍子一起出现了。

　　“你站得不错，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

　　“报告，没有任何异常！”与此同时，他回过了头。

　　这个动作他已经反复做了无数次，熟悉得就像印刻在他的程序中。

　　“很好，”少女敲了敲棍子，满意地点点头，“那你现在可以去休息了。”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我还不算很累，可以继续站下去。”

　　少女轻笑一声，“那也不必这么努力，既然那段时间没有发生异常，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继续站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你会变成那个异常，你不会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吧？”

　　他仿佛没听出少女话语中的嘲讽，略带羞怯道：“我的确不记得了，感谢您能告诉我，那我该去哪里休息？”

　　少女敛下笑容，上下打量着他。

　　而他依旧保持着微笑，强忍着不适任由少女打量。

　　要知道顶住这样可怖的视线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少女的视线就像最细密也最锐利的针，一寸一寸地将他肢解开。他感觉自己被完全看透，在少女眼中他无法隐藏任何秘密。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想逃进身后这片温暖黑暗中的欲望。

　　因为他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少女原本已经决定让他去红色的尖屋顶，但如果他表现得越接近少女眼中的正常。那么少女就会改变她的想法，让他去其他地方，他会暂时安全下来。

　　而且他也知道逃跑会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他不禁下意识地攥紧拳头，那种经历他此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就算只有坚持逃跑才能最终打破这个循环。那他也愿意永远在这个循环中沉沦下去，至少这样就不用再面对极致的恐惧了。

　　而这时少女也终于做出决定，她沉着声道：“算了，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今天你去蓝色的圆屋顶。”

　　他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休息了。”

　　“去吧。”少女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就走开了。

　　他眺望着少女离开的方向，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在那个方向应该还有一条走廊与看守走廊的人，而那个人也许会代替他去往红色尖屋顶。

　　他感到一丝抱歉，但他已经自顾不暇，无法再顾忌这么多了。

　　这里虽然有很多蓝色圆屋顶，但大多数圆屋顶中都有人。

　　想要找到无人的蓝色圆屋顶可不容易，他尝试了很多次才终于在时限前找到一间无人的蓝色圆屋顶，小巧精致又温暖舒适，甚至离十七的屋子也很近。

　　那里很安全，但他仍无法从这个循环中脱身。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画面也似乎再次浮现了。

　　他会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在十七的门口摔一跤。然后十七就会走出这座平屋顶，温柔地扶起他，他们会度过一段有趣的时光，最后他会依依不舍地回到蓝色圆屋顶中，等待下一次见面。

　　这本是他所期望发生的事，但此刻他却无端惶恐起来。他无法再承受之后发生的一切，哪怕只是回忆。

　　所有美好的东西终究还是会被染上最深重的血色。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却不是任由他感叹的时候，他已经能感受到四周的视线逐渐向他集中。

　　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环顾四周，然而周围只有零星几个形色匆匆的人，似乎没有时间去关注他。

　　那么他刚才感受到的那些视线又是从何而来？

　　就算经历了无数次，他也没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他微微抿着唇，快步走向十七号房，那座蓝色圆屋顶就在十七号楼的背面，但被挡得严严实实，正可谓是灯下黑。

　　望着十七号楼的门扉，他很想故技重施和十七再次相识。

　　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只能穿过十七号楼，转身走进蓝色圆屋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