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19、第十九章：异能突变 徐陆连

　　徐陆连正悬浮于一片黑暗中，周围空无一物，只有不间断的嘈杂声干扰，很显然，这是丧尸病毒在作祟。

　　他没再失去记忆，也无法从这里离开。直到空虚中，浮现出一段零碎的白色文字。

　　[你快死了]

　　[把身体交给我]

　　徐陆连遥看四周，依然空寂无影：“既然如此，就从我的体-内滚出去！”

　　[你的身体遭到重创，一旦脱离，就会死亡]

　　徐陆连说：“那也休想让我臣服于你，我不会成为丧尸。”

　　白色文字骤然颤动散开，更多的文字从四面八方袭来，东拼西凑后，最终汇聚成了歪歪扭扭，上下难以对齐的几行字样。

　　［我们，各退一步］

　　［我来激发你体内的潜能，你把身体借给我，我帮你渡过难关］

　　徐陆连轻笑一声：“我再说一遍，我不会退半步，即便死亡。”

　　［那你的狗］

　　［会］

　　［死］

　　徐陆连一愣，闭眼道：“不得不承认，你很了解我，我确实很在乎子陌，但……”

　　他握紧拳，睁开的眼底，唯有渗透温柔的残忍：“他现在这样，根本无法独立生活，比起与我一同赴死，我更无法接受，他在其他人脚下，继续堕-弱的模样。”

　　“而且我相信他，也心甘情愿和我一同下地狱。”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抖动，更多的白色文字在身周旋绕。

　　［变态］

　　［疯子］

　　［人渣］

　　［败类］

　　……

　　各种激动的辱骂字样，接连在眼前划过，徐陆连承受脑中加剧的杂声，注视逐渐解体消散，难以再拼凑的文字：“看来你也到极限了，你这一次，甚至没能抹去我的意识。”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丧尸嘶吼声，在耳边渐行渐远，一缕清风，悄然拂面。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不要！”

　　望子陌绝望呐喊，泪水夺眶而出。

　　刀锋没入徐陆连的背部，因为尸化而未流出血迹，在深入触及脊椎这条命脉时，手上的刀，却迟迟无法再动弹分毫。

　　一股风忽然从侧边袭来，吹得沈季近乎睁不开眼，他不得不举手挡在眼前。

　　他厉声吼道：“傻弟，快去关窗！”

　　疯子扶着墙，好不容易走到窗边，探出头去，外面夕阳灼灼，哪有半丝风的迹象。

　　“大，大哥，窗外，没有，没有，风”

　　“怎么可能没风！”沈季被吹得身形乱晃，他握紧手中的刀再次发劲，风竟从脚底腾起，以徐陆连身体为中心腾升旋绕。

　　身处风眼的沈季，瞬间被割出无数小伤口，下一秒，一股往外的风力，将他整个吹飞轰飞至墙上。

　　沈季从墙上摔落在地，咳嗽两声，盯住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陷入昏迷的徐陆连无法回答，那股围他旋绕的风，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沈季警惕观望良久，不再见任何异样，尝试再度靠近，未再有风浮现，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一个错觉。

　　“差点以为你真的觉醒了什么超能力。”沈季再次逼近他，刀身稍弯的菜刀，再次朝那伤口劈下，“去死吧！”

　　“铛——”

　　刀锋再次停在半空，是望子陌趁他注意转移，挪到徐陆连的身边，手中的刀与他的攻击正面碰上。

　　一而再，再而三受到阻拦，沈季面容彻底扭曲，扫过那勉强握住刀，不断颤栗的双手：“你就这么赶着来寻死，你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

　　望子陌面色惨白，粗喘热气，眼前的发丝悉数粘黏在额头上，看上去反倒多了几分锐利，一如那眸，从未有半分退却之意：“想要杀了他，就先杀了我。”

　　“哈哈！”沈季大笑出声，凹陷瘦削的脸形如丧尸，“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满足你。”

　　他接连挥刀，朝望子陌砍去。

　　望子陌身体本就不佳，这番反复阻挡已经是极限。那菜刀多角度砍来，擦过他的手臂，脸庞，腰侧，留下一条条血痕。

　　“哐当——”

　　一击侧滑，望子陌手中的刀掉落至脚边，他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任何东西。

　　“去死吧！”

　　刀迎面劈开，望子陌转身，用高烧滚烫的身体紧紧抱住徐陆连，闭上双眼。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主人。

　　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静了下来，周遭一切皆变得清晰明了。

　　有一道重击敲打在他的背上，却迟迟没有刀切割皮肉的疼痛。

　　望子陌转过身，见沈季神色诧异，其手中仅剩下一个木质刀柄。

　　两人之间的地上，细碎铁屑撒了一地。

　　“大，大哥，有，有鬼，鬼……”疯子忽然指着各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望子陌看向四周，发现厨房各处的铁质用品，开始分解。这些铁屑如同赋予了生命，在空间内以某种条形轨迹，缓缓拖长旋绕，朝这边汇聚。

　　他体-内的高温，也在迅速褪去，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质感冰冷，在四肢间蔓延。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季察觉不妙，往后退步，撤离铁屑缩小的包围圈。

　　铁屑全然包裹住望子陌，片刻后，有一只手从中伸出，所有铁屑汇聚至手心上，呈球状跳动旋转。

　　“看来，丧尸病毒，并非全然是有害物。”望子陌看向沈季，“也有可能，赋予特殊能力。”

　　“你……”

　　沈季心猛地一跳，拿起砧板边堆叠的碗，猛砸了过去。

　　那些铁屑有所感应，迅速凝聚，挡住那两三碗，转手甩回。

　　碗砸上墙壁碎了一地，沈季难以置信道：“你们，都是什么怪物！”

　　“足以杀-你的怪物。”

　　望子陌张开手，铁屑立刻化为一片雾状，朝沈季袭去。

　　他的身影全然被翻涌的铁雾吞没，夹杂刺耳的痛咛声，身形在其中翻腾。待得铁屑散去，其浑身上下，已全然是血迹。

　　沈季踉跄一下，抬起的嘴边挂着血迹：“卑鄙，我就不该和你周旋，我早就该杀了你！”

　　“如果你之前就放我们走，也不必发生这种事。”望子陌说话间，凄厉的痛喊声持续传来。

　　看去是那瘸腿男人，在铁质嘴罩尽散的丧尸女人啃咬下，整条腿硬生生撕扯分离，身上也遍布模糊的血洞。

　　“啊，不要咬我，我还不想死！”

　　瘸腿男人不断上下拱动躯身，想要逃离，却被丧尸女人一手扣进了后脑勺，拖至口中继续啃食。

　　望子陌注视此幕，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不是很爱你的老婆，也许可以测验一下，她到底有多爱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季蓦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见望子陌操控铁屑，将仅剩一口气的瘸腿男人尽数搅碎，并把那片血液包裹其中。

　　丧尸女人手下的食物血腥味尽数消失，站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在触及沈季时，停止了动作，缓步走来。

　　“你这是想！”

　　沈季意识到什么，站起身想要逃离，但腿上蓦然一痛，铁屑幻化成了锁链状，捆住了他的腿，束缚在了一旁的橱柜上。

　　“我不会动手杀你，只要它不伤害你，你自然能活下去。”望子陌说完，重新背起地上的徐陆连，转身往外走去。

　　沈季早就无暇顾及他，见丧尸女人晃着身逼近，呼吸万分急促：“亲爱的，是我啊，你的老公，你不想伤害我的，对吧？”

　　丧尸女人真的停下脚步，歪过头，似乎在进行思考。

　　沈季乘胜追击：“亲爱的，我可以每天给你抓活人，喂饱你，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呜呃——”

　　丧尸女人呜咽回应着，再度靠近，张开手臂，将沈季抱入怀中。

　　沈季又怕又喜：“我就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我就知道，呜——”

　　一道呜咽声，猛地从口中溢出，沈季感到有什么尖刺物，穿透了后背，钩住他体-内的骨头。

　　他僵直了身体，反手抱住丧尸女人，温声道：“亲爱的，我的背上好痛，能不能松手。”

　　回应他的只有丧尸因为嗅到血液的兴奋低吼，丧尸女人将脸埋入他的脖颈处，轻轻蹭动后，一口咬上去。

　　持续啃食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内无比刺耳。

　　望子陌没有回头看一眼，继续往前走。

　　有一道身影从侧边袭来，再次挡在了门口。

　　望子陌冷声道：“让来。”

　　疯子拼命摇头：“救，救我，大哥，救，救他。”

　　望子陌说：“他想要我们命，我不可能救一个敌人。”

　　疯子依然不依不饶，扑上来抱住他的腿：“我，我，不能，失去他。”

　　望子陌停止了脚步：“你确定要救他？”

　　疯子点头：“救，救！”

　　“既然是你的请求……”望子陌转身，操控铁屑凝聚成一把刀，挥砍向丧尸女人的脖颈，将它的头直接砍下。

　　无头的丧尸，在一阵猛烈抽颤后，彻底失去活动往后倒下来。

　　“大，大哥！”

　　疯子松开望子陌，往那边跑去，接住了沈季脖颈挂有丧尸头的躯体，大声呼喊：“不要，大，大哥，大哥，不要，不，离开我。”

　　沈季伸手，抚上他的脸：“对不起，沈烨。”

　　“不要，对不起，大哥，活着，活下去。”疯子握住他的手，放在满是泪意的脸上摩擦，“活，不能，一个人。”

　　沈季又张嘴说了些什么，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那双凛冽的眸逐渐涣散，直至失去一切色彩。

　　绝望的哭泣声，携风传到了屋外。

　　望子陌停步，仰望着头顶高悬的血月。

　　果然，末日内，无人能够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