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18、第十八章.走投无路 徐陆连

　　徐陆连看过瘸腿男人彻底扭曲，阴恻恻的狞笑，想继续攀窗脱身，脑中蓦然炸开的嘈杂，迫使他重重跌回屋内。

　　“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何种老鼠，能让我的傻弟如此害怕。”

　　沈季手拿铁棍，重回厨房，看向蜷缩在窗户边，浑身抽搐的人，缓步接近。

　　“入侵者就是你吗？一个无法行动的人。”沈季讥笑，冲门口探头的疯子说，“傻弟，你竟然在害怕这种人，看来我的教导毫无用处。”

　　“不，不是。”

　　疯子拼命摇头：“不，他不是，是，丧尸，晚上就要。”

　　沈季好歹和他一起生活有二十余年，多少能猜到其疯言疯语的意思。

　　他用铁棍，戳上徐陆连的喉结，抬起下巴，也是察觉到之下的异样。

　　他的脸色灰青，脉络交织突出，皮肤透着死寂的冰意。除了那双尚存些许清明的眸，这个人，已经全然接近丧尸。

　　“半人半丧尸？”沈季摇摇头，“可惜了，感染了丧尸病毒，就没法当作食物，不过在彻底尸化之前，应该还能取些血液。”

　　沈季说完，回头喊道：“傻弟，把菜刀给我！”

　　“傻弟！”

　　“不，不......”疯子依然躲在门口，探头探脑道，“变，态，害怕。”

　　沈季无奈摇头，只能自个儿去拿刀：“也不知道我这傻弟到底在害怕什么，你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人。”

　　徐陆连压制脑中异响，瞳孔的焦距，总算是凝聚至沈季身上。

　　他尝试起身，身体却无动于衷，死亡临面，他只能虚声开口：“之前到村落的人，都是你杀的？”

　　沈季笑道：“你这是想拖延时间吗......是又如何，我的老婆饿了，作为丈夫，为她寻找食物，本就是天经地义。”

　　“可惜，来小村落的人数太少，实在不够我们三填饱肚子，我只能抽空带她去城市狩猎，没想到在此期间，竟让你乘虚而入。”

　　说话间，沈季走至跟前，拿刀划上他的脸颊，浓稠的血液从刀口缓缓渗出：“好了，乖乖别动，我会让你少受点苦头。”

　　徐陆连的头侧扬去，避开继续深入的刀伤，视线扫过门边的疯子，又瞥见对面一道一闪而过的人影，微微一笑：“你现在杀了我，难道就不想知道，另一个人的去向？”

　　“哦？”

　　沈季明显起了兴致：“难道你也想背叛朋友？就像这个渣子，出卖你们一样。”

　　徐陆连说：“只要能活命，我无所不做。”

　　沈季笑出声：“我可没说要放过你，但你若是说出另一个人所在，我会考虑将你放到最后处-理。”

　　一旁的瘸腿男人听此，立刻挣扎起来：“你不能这样，是我刚才提醒你，才抓住了他！”

　　“渣子，闭嘴。”

　　沈季手中的铁棍扔出去，砸中他的脑子，成功止住声音，回头继续说：“说吧，叛徒，别试图诓我。”

　　徐陆连虚弱地说：“我当然知道他在哪，毕竟他不可能抛下我，他就在你的，身后。”

　　沈季猛地一颤，转身看去，见一个口喘急气，面色潮-红铁，形如温和的男人，拽着铁链，挟持他的丧尸老婆走来。其手上，同样握有一把凛冽的刀。

　　“放开他。”望子陌说，“否则，我就立刻切断她的喉咙。”

　　这招果然有用，沈季挪开徐陆连脸颊上深入的刀，起身看向他：“你就是另一个入侵者。”

　　“真是愚蠢，如果你刚才趁机逃跑，现在恐怕已经在国道上，但现在......”沈季眯眼：“他是你什么人，需要你如此拼命。”

　　“与你无关，立刻放开他。”望子陌喊道，架在丧尸女人脖子上的刀，又深入一分。

　　“别动！”沈季出声制止，脸上难得流露几分恐慌，“行，我可以放过他，但你必须先把她还给我。”

　　望子陌说：“我凭什么相信你这种杀-人魔鬼。”

　　沈季一手拽住徐陆连的头发，提起后将刀重新架上他的脖子：“那我为何要信任你这个入侵者。”

　　末日早就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毁于一旦，双方互相僵持，迟迟没有动静。

　　疯子站在那，左看右看，咿咿呀呀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沈季先冷笑一声，手中一用力，刀锋陷入徐陆连的脖颈，血液开始从中流下。

　　“你做什么！就不怕我杀了你老婆！”望子陌死死遏制手中因为闻到血液，变得躁动的丧尸女人。

　　“做什么？”沈季挪开了刀，“呵，我只是做了你对我老婆做过的事情，只不过......”

　　他狠拽头发，迫使徐陆连抬头，脖子处伤口拉长扩大：“在彻底变成丧尸之前，不知道他会不会先鲜血流尽而亡。”

　　“你！”望子陌见徐陆连快睁不开眼，咬牙片刻后妥协道，“我们一起放手。”

　　“没问题。”沈季一松手，徐陆连就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看来他似乎连爬都没办法了。”

　　望子陌握紧了拳，转头看向侧边的疯子，“你去将他带过来。”

　　“我，我，我？”

　　“快去！”

　　疯子吓得一哆嗦，看向沈季，见他点头，才不情不愿挪至徐陆连身边，拉起他背上半个身，双脚拖地踉步走来。

　　望子陌也松开了丧尸女人，推了下她的背后，却无动于衷。

　　“亲爱的，过来这边。”

　　沈季拿刀划过指尖，血液渗出，但丧尸女人依然死死盯住疯子背上的徐陆连。

　　沈季蹙了下眉，看向身边垂着头的瘸腿男人，直接举起刀，挥砍下去。

　　“啊！！！”惨叫声从瘸腿男人的嗓中冲出，那刀砍进他的大腿里，嵌卡进了骨头，血液喷涌而出。

　　“你做什么！你说不会先伤害我！！”

　　瘸腿男人痛苦地咆哮，沈季却一直关注着那边的丧尸妻子，果然因为这边更浓烈的血液，将注意力放过来。

　　“恶魔！疯子！”

　　“别吵，反正你这条腿也瘸，留着也没有用。”沈季抽出那腿上的菜刀，朝丧尸女人说，“快过来，亲爱的，快点。”

　　丧尸女人终于有所回应，它的脚步加快，几步跑来，径直掠过沈季，扑向瘸腿男人，但因为嘴巴上的嘴套，只能硬生生往伤口怼。

　　苦痛声再次响彻厨房，沈季无奈摇头，见望子陌已经抱过徐陆连，转身准备离开时说：“我何时说过，允许你们离开？”

　　“傻弟，拦住他们！”

　　望子陌不予理会，背起徐陆连，往门口走去时，疯子竟然伸手挡在了门口。

　　望子陌眯眼：“你也想拦我？”

　　疯子拼命摆头道：“留，留下，他，说晚上，会变成，丧尸，马上就要。”

　　望子陌不说话，手中的刀，直冲他脑门而去。

　　“噌——”

　　刀锋嵌入门框，望子陌扫过因害怕蹲身的疯子，抽出刀来，继续往外走去。

　　可惜没走几步路，望子陌忽感肩膀上一痛，转头一看，见是徐陆连，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那双半白的眸中，已然不见半点人性。

　　“为什么，呜——”

　　丧尸病毒的再次侵-入体-内，使得体温迅速升高。

　　望子陌本就羸弱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往前倒去。

　　“呵，到头来，你败在最在乎的人手里。”沈季一步步走来，止步于他的身边，“你有好几次逃跑的机会，现在却因为这个半丧尸，失去了一切。”

　　“既然如此，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他手中的菜刀挥砍下来，望子陌手臂向后环住徐陆连的身体，翻滚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切，还要反抗吗？”沈季看向侧边。

　　望子陌扶着墙，一点点站起身，肩上的人忽然轻喘一声，涣散的瞳孔勉强聚起一丝清明。

　　他松开紧咬的牙，抓住望子陌的衣角，吃力道：“走，别管我，快，走。”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望子陌发力，将他往身上颠了颠，“主人，要走一起走。”

　　“主人？”

　　沈季捕捉到了关键词，笑得愈发阴鸷：“原来你是他的狗，怪不得不舍得丢弃他，可末日里，这种东西，只会拖后腿！”

　　他猛地挥刀，瞄准望子陌的脖颈劈过来。

　　望子陌再次圈住背上的徐陆连，往侧边斜身，堪堪躲过这一击，一脚踹向沈季。

　　可惜这无力一击，直接被沈季另一只手接下。其手腕顺势一拧，望子陌再次摔倒在地上，徐陆连跌下滚到一边。

　　“主，主人。”望子陌伸手想去触碰徐陆连时，一只脚踩上他的手背，狠狠碾压。

　　望子陌却发不出任何痛咛，飙升的体温让他视线模糊，维持思考已经是他的极限。

　　沈季抓起望子陌的头发，看过他黯淡的眸色，讥讽道：“身为一条狗，却连主人都无法保护，真是没用。”

　　“别伤害，他。”

　　“死到临头，还如此忠心吗，我倒要看看，如果他死了，你会是何种表情。”

　　沈季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丢下望子陌，转身走至徐陆连身边，手中的菜刀瞄准其背部，直砍下去。

　　“不！”

　　刀刃入肉的闷响，刺耳且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