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17、第十七章：豢养丧尸的人 “子陌

　　“子陌。”

　　徐陆连心潮澎湃，见他再次陷入睡昏，咽了口气，转而看向门口颤栗栗的疯子。

　　“变，变态。”

　　疯子惶恐于他，语无伦次道：“狗，你们，变态。”

　　被一个疯子指名道姓说是变态，徐陆连心头竟泛起了荒诞的笑意：“如你所见，不想死的话，就在今晚解决掉我们，否则，死的将会是你。”

　　“我，我。”疯子一骇，往外跑去，口里大声呼喊，“大，大哥！”

　　大哥？

　　果然这里，不只有这一个疯子。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徐陆连看过床上的望子陌：“如果你也变成丧尸，我们就一起下去，要是你还是人类。”

　　“我则希望你能够……”

　　活下去三个字，终究是未能出口。

　　徐陆连轻抚过他的脸颊：“原谅我的自私，子陌。”

　　第三日，是人类延缓变成丧尸的极限天数。这个白天，也是他能够维持人智的最后时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靠在床头的徐陆连，听到屋外传来动静。

　　类似汽车颠簸的声音。

　　又有外人来到这犄角旮旯地。

　　徐陆连拖着半身僵直的躯体，走到窗口外望，见驶来的一辆吉普车上，走下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

　　他浑身是血，但动作轻快，打开后备厢，将两个被麻绳捆绑的人类拖出，扔到地上。

　　一人摔在地上，瞳孔大张，没有分毫动静。另一个则在地上蠕动挣扎，曲折一条外翻的腿往前爬，被男人一脚踩上背部遏制，低身说些什么。

　　徐陆连打开一条缝，听到他们的谈话。

　　“乖乖听话，我还会让你再多活一段时间。”男人说，“否则，我不建议现在就杀了你。”

　　脚下的人脸色一白，点头如捣蒜。

　　男人松开脚，打开后车门，手中很快多了一条铁链，拉拽之下，一个双手被铁链反捆的女人，从车上摔下来。

　　男人低身扶起了她，轻柔撩开她杂乱的长发，一张口戴铁嘴罩，肤色铁青的丧尸脸，得以展露。

　　女丧尸朝男人不断嘶吼，口水从镂空的嘴套里流出，她的手拼命挣扎，铁链深深嵌入皮肉，却不觉疼痛。

　　男人见状，安抚似的揉过女丧尸干枯脱落的发丝，眼神温柔如水：“亲爱的，我知道你很饿，再等一会儿，我马上为你准备好食物。”

　　“嘶——嘶——”

　　女丧尸根本听不懂人话，只是一味地叫吼。

　　男人摇摇头，正要说什么时，一道慌乱的声音传来：“大，大哥，沈，季大哥！”

　　徐陆连望向另一头，见那个疯子跑到男人身边，边摆手边道：“大，哥，有丧尸，有人，有……”

　　“傻弟，才两天不见，你说话倒是愈发不利索了。”沈季也不急，“说慢点，你知道你脑子转不过来。”

　　疯子拼命喘息，终于抬手，指向身后的屋子说：“家里，人，丧尸，在里面。”

　　“莫非你的意思是，在我离开期间，有不速之客闯进了我们家？”

　　疯子的头，连着手一起上下点动：“是，有，变态。”

　　沈季嘴角一扬，看向了家的方向：“亲爱的，看来今天，我们可以加餐了。”

　　与此同时，蹲身躲过沈季视线的徐陆连，呼吸变得急促。他看向摆在床头的照片，显然到此的沈季和女丧尸，就是里面的年轻夫妻。

　　豢-养丧尸的人类。

　　这下，他们有大麻烦。

　　屋外，沈季将那具尸体以及瑟瑟发抖的瘸腿男人，扔进了大厅，又牵着女丧尸带到餐桌边，铁链拴在一旁的柱子上。

　　“亲爱的，在这等我一下。”

　　沈季低头，在女丧尸的额头上亲了亲后，看向身后的跟屁虫：“我的傻弟，告诉大哥，你口中的人在哪里？”

　　疯子如实指向卧室：“那边，床上面，我昨晚，去睡了外头的草。”

　　“傻弟，我早就教过你，如果有人抢了你的东西，就要抢回来，尤其是对于这些过街老鼠来说。”

　　沈季从侧腰上抽出一根铁棍，一步步走向卧室：“不过在那之前，大哥我会为你报仇。”

　　沈季么猛地推开卧室门，望进去，屋内空无一人。但床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门边碎裂的盘子，证明这里确实有过外人。

　　沈季扫过整个房间，走到最近的衣柜边，一把拉开柜门。

　　除了寥寥几件破损的衣服外，里面没有异样。

　　沈季又去推开侧屋门，里面依旧不见人影，唯一的小窗，也关得严实。

　　“傻弟，你是不是骗我，这屋里哪里有人？”

　　“有的，他们，丧尸了。”

　　疯子急得满脸通红，企图说清楚，舌头却一直在打结，怎么也没法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沈季也不恼，回走握上他的肩膀：“傻弟，我知道你傻，但绝不能对大哥说谎，知道吗？”

　　肩膀上的力道加大，疯子眼中飙出泪水：“知道，大哥，错了，好痛。”

　　“痛就对了，至少能让你记住教训。”沈季收回手说，“到餐桌上去，看住你的嫂子，别让她乱跑，我去准备晚饭。”

　　与此同时，提前带上望子陌，躲进厨房门边橱柜的徐陆连，透过上橱里几个腐蚀的小洞，查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那个沈季，一手拖着一个人，将那活着的瘸腿男人扔到窗口边。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面向这边的瘸腿男人，头顶连同额头上，有一大片血迹。

　　“做什么？你不是早就清楚了。”沈季将那具尸体拖到砧板边，拿过一把菜刀，掂量晃看后，猛地砍进脚边的尸体。

　　刹时，血液喷涌而出，沈季拿过一个碗，放到血液集中流下的地方，很快接满一整碗，又换了一个碗继续。

　　“无论是我，还是我的老婆，我们都需要进食。”

　　瘸腿男人目击此幕，已经哆嗦到快说不出话：“那你也，不能，不能吃……”

　　“吃-人？”沈季哼笑，“现在可是末日，除了人，我想不到哪还有现成的食物，况且……”

　　沈季仰起头，冲着外大喊道：“傻弟，进来把血端出去，没见你嫂子早就快饿疯了吗！”

　　“来，来了。”疯子跑过来，端上一碗没回走两步，就溅出来不少“汤汁”。

　　沈季冷声道：“别给我浪费了，要是你嫂子吃不饱，我拿你是问。”

　　“好，我小心，会小心。”疯子缩了缩脖子，双手捧着碗，一步步往外挪去。

　　“这个傻弟弟。”沈季转回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况且你应该也看到了，我的老婆，现在成了丧尸，要是没有食物，她就会喊饿，身体也会一点点腐烂。”

　　“我这么爱她，怎么忍心看她受这般折磨。”

　　“恶，恶魔。”

　　瘸腿男人不断喃喃：“她现在是丧尸啊！你这是在通过杀-人来饲养丧尸！”

　　“那又如何，总比你这种抛弃女友的渣-子好。”

　　瘸腿男人脸色瞬间一白：“不是的，我当时只是，对，她被丧尸抓住了，我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跟丧尸抗衡，我也想要活下去。”

　　“无可救药。”

　　沈季拉回视线于手下，见这片区域血液流得差不多，便开始拿刀对其进行肢-解。

　　刀锋割裂肉-体，断骨的声音，在厨房内不断交织作响。

　　躲在橱柜里的徐陆连，通过不断地吞咽，按下翻腾的胃。而另一边的瘸腿男人，还沉浸在抛弃女友的自责与恐慌中。

　　唯有沈季，悠然自得哼着小曲，将切下来的部位，冲洗干净，放在砧板上继续捣碎，起锅热油下肉。

　　一股诡异的肉香弥漫整个厨房，沈季将炒熟的肉倒至餐盘中，端起准备离开厨房时，忽然停步在瘸腿男人面前，斜目注视他：“想吃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有几天没吃东西了。”

　　瘸腿男人抬起头：“你这个恶魔，我就算饿死，也不可能吃人-肉！”

　　“呵。”沈季夹了一筷子，将其中一块完全的肉扔到他跟前，“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骨气。”

　　说罢，他朝外面已经在拍桌欢迎他的餐桌走去。

　　瘸腿男人嘴中继续暗骂着，目光却盯住地上的肉，迟迟难以挪开，在不断的唾沫吞咽中，他一点点俯下身，用嘴叼住那块肉，缓缓咀嚼入口……

　　目击一切的徐陆连，三观遭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本以为，自己在末日中足够冷血及变态。

　　现在看来，还是他太过善良。

　　不容他多虑，徐陆连的视线锁定了厨房对面微敞的窗户上，显然眼下，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徐陆连轻推开柜门，与对面牙口叼肉，不知所措的瘸腿男人对过眼，回手抱出了望子陌，将他带上背，拖着尸化的步子，悄无声息往窗户走去。

　　瘸腿男人咽下口中的碎肉，朝他瞪眼轻声呼救：“救我，也救救我。”

　　等等。

　　徐陆连口型回应着，弯腰掠过与餐桌间的空隙，顺利抵达窗边，挪开上面的插销，往外推开窗户，打算先将望子陌送出窗外。

　　瘸腿男人疯狂挣扎着，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见徐陆连，再也没有将分毫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时，怒火夹杂戾气，难以遏制地涌上心头。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喃喃完，嘶声大喊道：“恶魔，你要找的两个人类在这里，他们马上就要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