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14、第十四章：人性挣扎 徐陆连

　　徐陆连一手捂上肩膀，一手握住擀面杖，打开玄关门缝。廊道上没有丧尸身影，望子陌率先迈步出去，下意识抬起手电，往楼梯方向照去时，被徐陆连一把抓过手腕制止，点了点耳朵。

　　望子陌意会，放轻呼吸，听到另一边，不断有丧尸低吼声传来。很显然，那边早已被丧尸占据，枉然过去，唯有死路一条。

　　徐陆连指了下自己肩膀的伤，摇摇头轻声说：“跟我来。”

　　他们重回屋内。

　　徐陆连走进厨房，利用手机暗光，扫过地上一具尚未彻底失去生命力，头颅大开的人体，拿过旁边数十垃圾袋，套至其脖颈处一一扎紧。

　　做完这些，徐陆连直起身，高举擀面杖，对准眼下的头，握紧狠砸下去。

　　“砰！砰！砰！”

　　沉重敲打下，骨头、皮肉碎裂，黏腻融合的声音，交织作响。

　　直至眼前的塑料袋干瘪下去，徐陆连才停下动作，擀面杖脱手落地。

　　他舒缓数口气，又拿起一个塑料袋，套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说：“子陌，来帮我一下。”

　　望子陌回过神，走去为他扎紧受伤区块，阻隔血液气息：“陆连，敲打的事情，你可以让我来做，我可以做的。”

　　徐陆连摇头：“这并不重要，跟我一同把他抬出去。”

　　他们一前一后拎起尸体的头脚，扔到走廊另一侧的弯口。徐陆连拿过其手中的菜刀，割开塑料袋后，与望子陌迅速回到房间。

　　浓重的血腥味逐渐弥漫，另一边还在楼梯口徘徊的丧尸有所察觉，皆转身往里跑去。

　　徐陆连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见时机差不多，开门与望子陌往楼梯口跑去。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丧尸的注意，有三四开始往回追赶他们。

　　两人先一步抵达楼梯，望子陌的手电照去，楼梯上皆是遭踩-踏至脊椎弯曲，身体严重变形，挣扎蠕动的铺楼丧尸。

　　“陆，连。”

　　“别多想，冲过去。”

　　徐陆连听到后方逼近的丧尸咆哮声，咬牙踏上这些垫脚丧尸的躯体。

　　“咯吱，咯吱……”

　　丧尸在长达数十天的腐烂中，皮肤早就溃烂，一脚近乎是完全陷进去，搅动着里面的器官与碎骨，又冷又滑，腐臭气息直冲鼻腔，即便是徐陆连，也难遏涌上的恶呕感。

　　这一脚深一脚浅，忽而后脚一顿，徐陆连稳住身形，回头看去，见有一只丧尸抬起手臂，用臂骨压上了他的脚面，仅和身体连上几丝皮肉的头颅，大张血口，冲他的脚踝就要上咬。

　　“噌！”

　　有一刀下劈过来，没入丧尸的头颅中，直接将之一分为二。

　　望子陌抽回菜刀，炯炯目光穿透昏黑，凝视他背部：“我一直在你身后。”

　　徐陆连点头，加快脚下动作，几个大跨步完成一整层楼梯的下行。

　　他向上伸手，接住跳下来的望子陌，瞄过楼梯弯口处，抢着摔滚下来的众丧尸，快速掠过一层入口，进入通往地下的安全楼梯。

　　徐陆连反手合门，将擀面棍，架在门把手上后，身形猛地一晃，在望子陌的及时搀扶下，继续沿着楼梯下行。

　　望子陌感受到怀中人异于常人的温度，担忧问：“陆连，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除了肩膀有些痛外，其他没有大碍。”徐陆连说，“可能是我身体素质好，我们继续。”

　　望子陌点头，与他一同下行至地下二楼停车处。这里空空荡荡，不见丧尸也不见人。

　　在徐陆连指示下，他们来到了一间微敞的储藏室，关门上锁。这里还能时不时听到楼上丧尸的嘶吼声，但短时间内，绝对安全。

　　“现在街头丧尸遍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在这休整一晚。”徐陆连说到这，闷哼一声，背靠上墙壁，身体瘫软下滑至地。

　　“陆连！”

　　望子陌解开塑料袋，血液早就在里面堆砌，肩头是浸满而滴落血液的绷带。

　　望子陌眼底有泪闪烁，打开药袋，更换绷带，处理伤口，嘴里持续安慰：“陆连，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粘连的绷带连皮带肉挪开，徐陆连的手指扣入掌心，直至伤口处理完毕，已经是一身汗液。

　　望子陌又开了一罐头，喂完徐陆连后，见他再也撑不住闭上眼，歪头往侧边倒去。

　　望子陌扶住他的身体，靠到自己身上，看过那疲倦的眼皮，柔缓缱-绻道：“主人，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在这守着你。”

　　如同小说影视剧所演绎那般，丧尸病毒的传播途径，就是通过丧尸啃咬，进行血液传播。

　　至于人变异为丧尸的时间需要多久，徐陆连在被迫对望子陌上-下其-手期间，对这点着重进行了观察。

　　一个普通人，在遭受丧尸群剿啃咬后，只要身体骨架大体完善，不出十分钟，就会发生尸变。

　　当然，这只是其中50％的现象。

　　有另外一半人，并不会立刻尸变。从病毒入侵起，他们的形象及行为方式，会向丧尸趋近，直至彻底被病毒控制，成为丧尸。

　　这个周期，他所见最长的人，在三天左右。

　　徐陆连其实一直不懂，为何尸变时间会长短不一，直至眼下，他终于切身体验到了。

　　这是一种企图泯灭人类思绪的强制消除。

　　从灼痛的伤口开始，沿着血液逐渐流窜至全身，每一根血管都传来宛若毒-虫啃咬的痛意。

　　呼吸变得急促又艰难，胸腔似是陷入长久窒息，干瘪的即将爆炸。

　　不仅是身体上的痛楚，病毒往上入侵大脑，颅内一切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如同有数双手穿刺进来，拽住他的思绪，过往的记忆，求生的意识，强行撕开，又胡乱拼接。

　　一开始，徐陆连还能记得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何种事，到后来，已经完全是理不清想还乱的状态。他能做的，只有拼命抓住几个关键信息，避完全遗忘。

　　徐陆连，望子陌，末日，逃亡。

　　徐陆连近乎是下意识寻找这些信息，进行收集拼凑，思绪在蓦然的恍然与迷茫间不断转变。

　　他不敢停下，只要妥协，他就会彻底变成丧尸。

　　那时候，受伤的可不止他一人。

　　还有他忠心的狗。

　　“陆连，陆连！”

　　抵抗过程过于痛苦且漫长，在分不清时间的挣扎中，病毒攻势逐渐减弱，徐陆连也在一道有别于痛苦的呼唤声中，逐渐清醒。

　　他睁眼，对上望子陌惶恐的目光，下意识开口，脑子一空，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直到眼前的人抱上他的躯干，思绪才逐渐回流。

　　徐陆连胸腔重新鼓动，掺进了无数余悸与庆幸。

　　他压制住了病毒，眼下，他依然是个人。

　　“陆连，你的身体哪里不舒服，昨天晚上你的身体一直在抽搐。”望子陌握住他的手问。

　　徐陆连摇摇头：“别担心，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我没有事，现在几点？”

　　“应该已经是白天了。”望子陌说，“我听不到上面丧尸的声音。”

　　徐陆连抬了下胳膊：“伤势恢复得不错，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出发了。”

　　望子陌点头，扶他起身，拿过食物，准备开门时，转头看过他虚弱惨白的脸色，再次问道：“陆连，你真的没事吗？哪里不舒服，都可以告诉我。你肩膀的伤，我可以帮你重新处理。”

　　徐陆连蹙眉：“我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自然清楚，而且……”

　　他一手推开他，拉开门走出去：“作为一条狗，你的话实在太多了。”

　　“对不起。”

　　望子陌不再吭声，跟随他抵至一辆车边。

　　徐陆连解锁车辆坐上主驾驶，示意望子陌到旁边。

　　启动，制动，挂挡，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车辆在地下停车处的狭口迅速拐弯，沿着上升的隧道一路冲上去。

　　“啪！”

　　横过的栏杆直接断裂，徐陆连快速转动方向盘，冲出小区进入街道。

　　外面果然是白日青天，昨夜满街丧尸的景色尽然消失，只剩下零星的残缺品游荡在街头。

　　但活到现在的人都清楚，只要有人敢于街头现身，就会有无数丧尸从暗处冲出，将其撕碎。

　　恰时，行驶路上的不远处，一只仅剩半个身体的丧尸晃荡至路中，转身对向他们，张开半个口舌。

　　“陆连，前面！”

　　“该死的丧尸。”徐陆连猛踩油门，车速瞬间提至120码，还在持续飙升中。车头直接扎进丧尸的胸膛，骨骼碎裂，肉-体撕裂，一大股黑褐的液体喷涌而出，溅满整个挡风玻璃。

　　徐陆连打开雨刮器，刮去遮挡视线的腥-液。可没过一会儿，又有不见眼色的丧尸左右挡路，再次被撞至粉碎。

　　挡风玻璃上的液体，溅了又溅，雨刮器摆了又摆，一刻不停。

　　坐在车内的他们，起初还尚有心理波动，在撞击习惯至麻木后，望子陌平问：“陆连，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哪？”

　　“远离城市，最好是偏僻的村庄，仅有数户人家挨在一起的那种。”徐陆连回答，“至少那种地方，丧尸数量不会这么多。”

　　“只不过……”

　　“不过？”

　　徐陆连看过方向盘上，泛青的指尖，不禁握紧了方向盘。

　　“不，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