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15、第十五章：寂村邪异 徐陆连

　　徐陆连一路往西疾驶，离开城市，在正午时分，油量剩余两格时，真就让他在国道高架旁的土坡上，找到一处大概仅有二十几人蜗居的小村落。

　　他将车停在一棵杂草丛生的树下，和望子陌就地取材，一些树枝，树皮，草往车上盖。

　　车头严重凹陷的黑色车辆，很快掩藏在其中。徐陆连见望子陌手中的食物袋子说：“只拿三四罐头就行，我们先去探探路。”

　　进入小村落的路只有一条，还是人为踩出来的泥路。

　　徐陆连注意到路边大小弯折的草，很显然，在这之前，也有人盯上这块地方。

　　“陆连，这里有情况。”

　　望子陌在身后喊住了他。

　　徐陆连来到他身边，看到点点的血液，一直往前蔓延，却在一处直接断开。

　　“看来，这个小村落，不似表面看上去如此平静。”徐陆连捻着草尖尚未干涸的血液，放到鼻边嗅了嗅，似乎还有一股丧尸的腐臭味。

　　望子陌也意识到不对：“陆连，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已经没有退路了。”徐陆连说，“即便车还能开一段路，我也无法保证，能找到另一处类似的地方。”

　　跨越繁华城镇的油量代价，他们难以承担起，在没有下一个明确落脚点前，他们不能再擅自行动。

　　“我们进去吧，一定要跟紧我。”

　　两人前后走进这无名小村落。

　　这个村落的现状，近乎与世隔绝。

　　破旧的房屋斜倾着，门窗缺损，蛛网遍布。水泥地面开裂，冒出来的草有半米之高，没有人声，没有丧尸嘶吼，整个村落死寂一片。

　　这也是最喜闻乐见的场景，没有人就证明这是没有丧尸，是个歇脚的好去处。要是没有入口那些血迹的话。

　　徐陆连随手拿过一个水桶用于防身，望子陌依然手举菜刀，目光谨慎于两侧及后方，生怕有什么邪物跳出来。

　　两人逛了一圈没发现异样，开始对旧房屋进行搜寻。这些屋里大都尘埃厚积，家具开裂，别说食物了，连个活的生物都见不到。

　　望子陌紧绷的神经，略有松懈道：“可能这里本来就没有人。”

　　徐陆连没有回应，打开大门让光透进来，一地灰尘上，明显看出有新脚印来回走动的痕迹。

　　望子陌也注意到了：“或是那些人见这里没有食物，所以走了。”

　　“也许是……”徐陆连蹙眉，忽然抬头看向了窗外。

　　“怎么了？”望子陌身子骤然一紧，循着看去，那里空无一人，仅有一条褪色的红丝带，挂在那迎风飘荡。

　　“不，没什么，大概是我眼花了。”徐陆连按了下眉心，脑中又隐隐作痛，“我们还是挑个相对完整的房子趁早休息，这第一晚，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好。”

　　要说这个村最完整的房屋，至少能够阻挡刮风下雨的，实属位于最里面的一户。

　　两人走近才发现，那屋后面种了几棵果树，上面竟然还生着三两颗未成形的苹果。

　　“陆连，那里有……”

　　“不太对劲。”徐陆连肃然说，“来这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个七七八八，即便这果子未成熟，也不可能放任它留在那。”

　　“这里绝对还有人，或者丧尸。”

　　“一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徐陆连说着，推开眼前房屋的门，一道身影蓦然闯进眼底，他猛地一颤，将手里的水桶反手扣在了人影头上。

　　一旁的望子陌见状，举起刀就要砍过去时，徐陆连拽过其手臂说：“等等，他不是丧尸。”

　　那头上套桶的人，在屋子里胡乱打转，撞到墙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时间竟没了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徐陆连走过去，正要查看情况，地上的人，忽然伸手抓上他的手腕。

　　“陆连！”望子陌第一时间冲上去，高举菜刀。

　　“不，别冲动。”徐陆连再度制止，伸手拿开了水桶。

　　下方，是一张肮脏不堪的脸。头发如野狗啃过的苇草，曲卷着耷拉在两侧，遮住大半张脸。

　　他浑身上下衣物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皆是破洞且泥巴，脚上也没有鞋，泥洉在他的脚底积了厚厚一层。

　　徐陆连用水桶边缘，撩开那碍眼的发丝。

　　见男人褐色的皮肤上，遍布深纹，空洞且浑浊的眸，盯着不远处支支语语着，时而笑出声，时而苦出泪。

　　这是个疯子。

　　也难怪会被遗弃在这里，但也因此，躲过了末日爆发，苟且偷生下来。

　　徐陆连松口气说：“是个疯子，不用太担心。”

　　望子陌问：“要不要解决掉他？”

　　徐陆连深看他一眼：“杀了他难免有血喷溅出来，没有威胁的，随他去好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水桶扔到一边，疯子果然松开了他，去追寻那水桶，又抱又啃。

　　“这个点，我们也该吃饭了。”

　　“子陌？”

　　“啊，嗯。”望子陌收回疯子身上的视线，回应道。

　　两人解决完黄桃罐头，已是没入黄昏。

　　徐陆连看向窗外，那个疯子正坐在半坡上，扒拉着草往嘴里塞，难怪他可以活下来，但这样下去，应该也活不久了。

　　“陆连，我想……”

　　背后，望子陌缠卷着舌头，逐渐靠过来。

　　徐陆连一手推开他：“抱歉，我现在真的没有个心思。”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徐陆连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国道下方，有一条河，你去取些水来，记得小心，快去快回。”

　　望子陌注视他，似乎还要说什么，但终究是点头应下，去找了个水桶出发。

　　徐陆连在他离开门的刹那，身体一软，倒在了桌上。

　　他张开五指，凝视已经从指尖逐渐蔓延至指腹的黑青，不禁握紧了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身体，仍在逐渐尸化，这个转变，已经不是单纯思想可以控制的。

　　“你，怎么了？”

　　窗口处，传来了一道呆呆的人声。

　　徐陆连抬头看去，见那疯子扒拉在窗口，探头探脑看他。

　　徐陆连苦涩一笑：“如你所见，我得了很严重的病，接下去几天内，恐怕会变成丧尸。”

　　“讨厌丧尸。”疯子听到这个名号，似乎是受到刺激，眼神竟多了几分清明，“变成丧尸，他杀好多人，逼我吃，肉，我会杀，丧尸。”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徐陆连说，从身上拿出一黄桃罐头，朝疯子扔过去，“就当是报酬，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这两三天，如果我变成丧尸，请你把我杀死在这，我不想伤害他。”

　　疯子点点头，遂而打开罐头，一股脑往喉咙里倒。

　　徐陆连摇头笑一声，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对一个疯子说这么多。

　　望子陌在片刻后提桶回归。两人洗去几天来的尘埃，在徐陆连的无视下，望子陌还是忍住了一时想要“当狗”或是脖紧压迫的行为。

　　入夜。

　　徐陆连找了根细线，绑在两侧家具上，又在上面搭上两三个盘子，只要有人闯进来，就会第一时间知晓。

　　布置好一切的徐陆连，转身见望子陌站在床头柜旁，手拿一相框出神。

　　“子陌，你在看什么？”

　　“这好像是这户住所拥有者的家庭合照。”

　　望子陌转向他，照片上共有五人。

　　分别是一对老夫妻，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一个看上去痴愣愣的男人。

　　很显然，刚才他们遇见的疯子，就是这个男人。

　　“我有点好奇，他们间看起来关系很好，为什么会独独抛下他在村落。”望子陌盯着照片喃喃道。

　　“谁都有难言之隐，就像你曾经离开我那般。”徐陆连说，见他神色低落：“时间不早了，我们该睡了。”

　　“好，主人。”

　　两人共同躺在一张床上。

　　从开始的抗拒，显然眼下的徐陆连，对同床共枕这档事，也逐渐变得习以为常。

　　望子陌仍是假装入睡，在徐陆连的呼吸变得舒缓后，轻车熟路抬起其手腕，钻入他的怀中，靠上胸膛，听那沉稳的心跳声，哼哼两声，陷入睡眠。

　　梦中，他忽感身体越来越烫，伴随一阵“咚咚”响的闷打声，有什么东西拽紧了他的喉咙，熟悉的快-感席卷而上。

　　“呜——陆，连？”

　　望子陌差一点又要沦陷其中，但一想到徐陆连会为此抛弃他，还是挣扎着醒来，握住那拉拽脖颈项-圈的手，一字一顿道：“陆，连，醒，醒。”

　　徐陆连浑身剧烈抽搐，在一阵的痛苦呜咽中，他睁开双眼，瞳孔中仍是混沌一片。

　　他更用力地拽过项-圈，迫使徐陆连的躯体上移，遂而低头靠近他的脖颈，嗅着脉络中流动的血液气息，伸出了舌，来回舔-动。

　　“主，人，呜——”望子陌因为上下夹击，完全无法承受，不住发出呻-咛。

　　但他心里清楚，眼前的徐陆连很不对劲，因为他，绝对不会对他做这种出格事。

　　望子陌喘着粗-气，伸出手，一巴掌打在其脑门上。

　　徐陆连也是借势清醒过来，恍惚注视眼前的一切，咬舌尖稍微拉回了一点神识，松开项-圈后一把将望子陌推下了床。

　　“走，马上出去。”

　　“主-人，我——”

　　“滚！”

　　徐陆连吼道，捂上嘈杂不堪的脑子：“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