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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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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方希总算找到了工作，是在一家快餐店的后厨备菜，他从小跟着章蓉耳濡目染，总是给方阳做饭吃，学了不少手艺，很快上了手。
这天方希又要去兼职，只好将谭烽旭要用的药备好，发了条微信给他。
微信界面还能看见转账记录，方希最后收下了那笔钱，谭烽旭只让他下个月还，至少这个月不用再为了钱焦头烂额。
方希：【药给你放在抽屉了，记得涂。还有三片口服药也分装了，别忘了吃。】
谭烽旭收到微信时，陪着肖智、贺文松在商店买水，这已经不是方希第一次向他请假了，好几次周末甚至没跟他回旭日庄园，中途就下了车。
“看什么呢？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肖智一把揽住谭烽旭肩膀，问：“谁惹你了？”
贺文松笑：“最近怎么没看见方希，他不是总爱跟着你吗？”
“对啊，你那小保姆呢？”肖智故作打趣的往谭烽旭身后瞧：“不会混熟了就把你给扔一边了吧？”
说完又要去看谭烽旭手腕：“让我看看少爷今天这手涂药了没。”
谭烽旭一把夺过肖智手中的水，拧开喝了口：“滚蛋。”
“欸我的水！就买了这一瓶！”肖智咂舌，“好啊，恼羞成怒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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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的确不怎么围着谭烽旭转了，甚至一周前还问他手腕自己上药行不行，谭烽旭当时回的是：“怎么？你有其他事？”
方希没说话了，知道他在拒绝，但开始频繁消失。
今天又是这样。
想到章蓉昨天请假回了老家，方希那条微信的意思又是今晚不跟车回，放学后谭烽旭独自上了车，对司机情绪不高的说回公寓。
公寓请了人定期打扫，谭烽旭进门直接走向了书房。
做完套卷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夜色深重，谭烽旭没吃饭，但也不怎么想点外卖。
坐在沙发上，谭烽旭又将方希发来的微信看了一遍。
方希小腹又开始痛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弄五脏六腑，一整个晚上不在状态，工作总是出岔子，老板见他不舒服，提前让他下了班。
走出店门时天空下起了雨，方希提着打包的饭菜想回旭日庄园，肚子实在不舒服，正纠结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手机震动起来。
谭烽旭发来一串陌生的地址。
后面跟着两个字：【过来】
方希知道谭烽旭在外面有公寓，听温琳说，他以前是常住公寓的，周末才会回旭日庄园，不知道为什么这学期去得少了。
如果小腹不痛，方希收到这条消息应该会很高兴，但现在他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导致闹肚子。
叮咚——
方希刚按完门铃，等着人来开门。
结果收到谭烽旭微信：【密码070566】
方希只好忍痛自己输入数字，哒的一声，门开了，方希推门走入，站定在门边。
只见屋子里冷冷清清的，谭烽旭坐在沙发上，不远处的电视正在播放不知名的电影，而谭烽旭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
听见开门声，谭烽旭指间夹着一根烟转过头，他掸了掸烟灰，隔着淡淡的白色烟雾朝方希看过来。
方希呛得咳嗽两声，谭烽旭将烟灭了。
“要换鞋吗？”
谭烽旭声音有些哑：“鞋柜里都是新的。”
“那我随便挑一双了。”方希换好鞋，提着饭菜进门：“吃饭了吗？我带了点吃的过来。”
将打包盒放在茶几上，方希在地毯上坐下，看了眼烟灰缸，没忍住将里面的烟蒂倒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又说：“少抽点。”
谭烽旭微阖上双眼：“又管我？”
方希别开眼，也跟着开玩笑：“温阿姨派的任务。”
“哦。”谭烽旭指腹无意识搓了搓，好像那根烟还在手里：“那怎么最近不管了？”
“可能温阿姨把任务收回了吧。”方希说完自己都笑了，发现谭烽旭目光犀利地端详着自己，才尴尬轻咳一声，摆正了态度：“因为你要我下个月还钱啊，我总得去赚钱吧？”
说完觉得有歧义，好像在怪谭烽旭一样，方希解释：“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的确该找兼职了，有急用总不好一直找你借。”
谭烽旭沉默很久，问：“什么兼职？”
方希将饭菜拧起来，直到快餐盒上“湖湘小炒”四个大字清楚地露出来，笑道：“这个！要吃吗？”
眼睛亮晶晶的。
谭烽旭目光停留在眼前的面孔上，看了很久。
方希仍不放弃地推销：“要吃吗要吃吗？我炒的！”
谭烽旭这才回过神，为自己片刻的恍惚感到奇怪，他皱眉道：“凉了吧。”
“凉了加热就行。”方希站起身问，“厨房能用吗？”
“能。”
话音刚落，方希站起身后唇色突然变白，刚才坐着还好好的，现在肚子传来一阵阵比之前猛烈几倍的绞痛，让他不得不扶住茶几。
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
谭烽旭伸手去扶，方希站不稳，缓缓蹲下抱住自己：“肚子疼。”
“我打急救，我们马上去医院。“
谭烽旭说完在沙发上翻找手机，直到电话拨了出去，告知了急救中心他们此刻的地址和情况，谭烽旭的下颌还紧紧绷着。
听见谭烽旭说要去医院，方希不敢面对，去了医院他就骗不了自己了，他隐隐觉得自己不是吃坏了肚子。
“你觉得男人会长女性.器官吗？”
方希问得很突兀，谭烽旭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大约过了十几秒，他才重复一遍：“女性.器官？”
“对，女性.器官。”方希捂着小腹艰难点头：“比如子宫之类的。”
谭烽旭可能觉得方希痛傻了：“别乱说话，我先送你去医院。”
才不是乱说，方希想到上一次见周利强，男人说的那番话，以及自己这副不男不女的身体，怎么是乱说呢？一定是他身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一定是。
方希擦了擦眼泪，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神情是平静的，脑子里却有风暴在酝酿。
如果是子宫，就坐实了他不男不女的身份，那他真不想活了。这辈子不仅做不了正常男人，以后连做gay的资格也没有了。
方希看着谭烽旭，眸光越发黯然，觉得自己离眼前的人越来越远了。
·
方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后来怎么上的救护车，又是怎么到的医院，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看见坐在床边的谭烽旭，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医生怎么说？”
谭烽旭拿着报告：“痛是因为阑尾炎，没办法替你做决定割不割，只打了消炎。”
方希长舒一口气。
“但是方希，我想说的不止这个。”谭烽旭将报告递给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医院给你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显示你的性腺的确发育异常，属于真两性畸形，子宫和输卵管已经发育成熟了。”
“就像你说的，你的确长了不该存在的器官。”
简直晴天霹雳。
方希上一秒还在庆幸，庆幸自己不是怪物，可下一秒却听见这样的结果。
他面如死灰，完全接受不了，嘴唇一张一合，终究只说出三个字：“这样啊。”
谭烽旭说完默不作声坐在一旁。
方希僵硬了半响，目光从天花板移到谭烽旭脸上，两人目光交汇，他突然说：“明明是个男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你说我以后要怎么办才好。”
谭烽旭仔细思索，回答得很认真：“找一个愿意接受你的人就行。“
“接受我？你是说女生吗？”方希扯了扯嘴角，破罐子破摔：“可是我是同性恋啊。不然我为什么要说拿自己来还那笔钱，就是因为我能接受男人，也只能接受男人。”
“谭烽旭，我们是同类。”
方希从未刻意隐瞒什么，也不想隐瞒。
谭烽旭像是没想到方希会如此坦诚，又说：“男女都不重要，如果你喜欢同性，性.生活做好措施就行。”
默认了方希会是承受方。
方希摇头：“可是会被当作异类。”
谭烽旭：“不说没人知道。”
方希不认同：“伴侣总知道吧。”
谭烽旭：“如果伴侣不能接受，说明两人不适合，和平分手就行。”
方希舔了舔唇，突然干巴巴问：“那你呢，你能接受吗？”问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心跳疯狂加速，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病房里安静得过分，方希一时间只能听见谭烽旭和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那遮掩不住的心跳声。
“不知道。”谭烽旭实话实说，目光敏锐地看向方希：“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希也混乱得很，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阑尾炎要住几天院？”
“不做手术只消炎，三天左右。”
两人就如此默契地跳过了上一个话题，方希是觉得尴尬，谭烽旭则是无所谓。
方希数了数日子：“那两笔钱迟点还你可以吗？”
“随你。”谭烽旭不差钱，本来也没准备让方希还，想到什么正色道：“兼职辞了吧。”
“为什么？”方希不明所以：“可是我需要钱。”
“到底为什么需要钱？原因是什么？如果合理，我可以考虑这两笔钱不让你还了。”谭烽旭顿了顿，玩味道：“也不需要把你自己卖给我。”
方希觉得难堪：“不止这两笔，有可能是无底洞。”
谭烽旭无所谓：“你先说。”
方希一咬牙，只道：“我继父赌博，把弟弟的学费输了。”
“这不是你该承担的，你妈知道吗？”
“知道，可我妈……他不怎么管我和方阳。”
“为什么？”
原因太多了，方希只能捡最可笑的说：“我爸去世那年，我妈带我和方阳去算命，那算命的说，是我和方阳把爸爸克死了，说我们克父母，六亲缘薄。”
“你妈信了？”
“一开始我妈倒是没信，直到嫁给我继父，又生了个儿子，她像突然变了个人，嫌弃我和方阳是拖油瓶。”
谭烽旭愣怔片刻，“我知道了，钱不用还了。”
方希不想被人可怜，手指抠着床沿：“可我不想欠你什么，更何况……”后面的话，方希有些说不出口。
俗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他害怕谭烽旭不让他还是为了买断，方希有时候会想，如果周利强又找他要很多钱该怎么办，他除了找谭烽旭，还能找谁呢？
如果谭烽旭一直帮他，他能一直不还钱吗？
还不如拿自己来还，他心里还好受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