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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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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开始瞒着谭烽旭找兼职。
为了不被发现，他特意选了上午下午各一小时的家教，既不耽误赚钱，又不耽误每天回家给谭烽旭做饭。
家教内容是给一个五年级小孩儿补习作文，小孩儿叫胡悦，暑假住小舅舅家，从房子装潢就能看出家中很有钱，方希谈到的报酬颇丰。
方希在摸清谭烽旭的暑期日程后，与胡悦舅舅商量，将补习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正好谭烽旭上午要去游泳馆游泳，下午去体育馆打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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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正下雨，小希老师家离这儿远吗？”
课堂已经接近尾声，胡维山进门询问方希。
胡悦见到来人兴奋地拿起了作文本，“舅舅，我今天考了86分！小希老师说我进步很大！”
胡维山接过看了看，笑得如沐春风：“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暂时不要。”胡悦眼珠子转了转，机灵道：“等补习结束我要一个大奖励！”
“哦？”胡维山挑了挑眉：“什么大奖励，说来舅舅听听。”
“现在就说吗？”胡悦忐忑地撇撇嘴：“我怕你不同意。”
“怎么会？”胡维山认真道：“只要你有进步，舅舅一定同意。”说完又漫不经心地笑看方希：“舅舅不仅奖励你，还奖励小希老师。”
“啊？”方希突然被提及，连连摆手，不好意思道：“我就算了吧，教小悦是我该做的，要是没进步您不就白花钱了。”
这份家教时薪一百五，一天能赚三百块，胡悦很听话，胡维山年轻好沟通，方希已经很知足了。
胡悦小朋友却不管那么多，等的就是舅舅这句话，欢呼鼓掌：“好哦，那我要去迪士尼！带上小希老师一起去迪士尼！”
方希赶紧拉住胡悦想阻止，却被胡维山先行打断，“外面下雨，正好我去趟公司，顺路送你回吧？”
中午还晴空万里，方希根本没想到要带伞，看了看窗外如银线般的雨幕，只好点点头：“那麻烦您了。”
两人一起出了门。
“小希老师，地址。”胡维山给车点火，像是觉得这样叫很生疏，问副驾的方希：“要不以后叫你小希吧，小希老师介意吗？”
“没关系，您随便怎么叫都行。”
方希礼貌答复，把谭烽旭公寓地址发了过去。
胡维山开始导航，露出一丝讶异的神情，“这地段不便宜吧？和父母住？”
方希有些尴尬，只好打马虎眼：“没，租的。”
察觉方希的抵触，胡维山自知过界，没再追问。
车厢里一时静下来，方希却在胡思乱想，觉得胡维山有些奇怪。好在没多久到了公寓楼下，方希下车道再见后上了楼，手中还拿着胡维山递给他的伞，雨滴洇湿了公寓门前的地毯。
进门，方希先打开了客厅灯，刚想进厨房看看冰箱还剩什么菜，谭烽旭从书房走了出来。
方希裤腿湿了一片，一时愣在客厅。
谭烽旭这个时间点怎么在家？不应该在球场打球吗？
完蛋了。
果不其然，谭烽旭上下打量方希，眉头轻敛，问道：“下午去哪儿了？”
太突然了，方希还没找好借口，下意识用了一招转移话题：“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了，没打球吗？”说完又结结巴巴找补：“饿吗？我现在去做饭。”
“方希。”
谭烽旭想将人叫住，方希扔下伞先一步去厨房打开了冰箱，只见里面放着从外面打包的饭菜，包装盒上印着盛祥楼，阳粤市很有名的一家高档饭店。
“没去球场。”只听见谭烽旭说：“家里人生日，庆完生就回来了。”
“哦，这样啊。”方希越发紧张起来：“温琳阿姨生日吗？”
“不是。”谭烽旭说，“我爷爷。”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谭烽旭目光幽幽地盯着方希，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方希答应了又后悔，属于言而无信，又不得不移开视线。
在这种等待中，谭烽旭神情越来越冷，直接戳穿：“你又找兼职了是吗？”
方希垮得彻底，表情丧丧的，也没了撒谎的心思：“对不起，我后悔了。”
“理由。”
“方阳下学期要来市高读书，要租房。”方希讪讪一笑：“还有你那两笔钱，我还是想还你。”
“什么兼职？”
“家教，教小孩儿写作文。”方希说完立马描述这份工作有多好，薪水高、小孩儿听话、家长配合，简直不要太完美。
以求谭烽旭支持。
结果谭烽旭脸色越听越沉，突然冷笑：“看出来了，下雨天还送你回家，的确很好。”
方希错愕，怀疑自己身上被放了窃听器，不然谭烽旭怎么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方希急忙解释，“我拒绝了，可今天雨太大，那边离公寓又很远……”
谭烽旭耐心不够，没等方希把话说完就直接回了书房，只留下一个冷然的背影。
门还发出“砰”的一声。
方希在客厅站了很久，心情低落，眼睛莫名泛起了水光。
两人自此陷入奇怪的冷战。
谭烽旭是不会主动的，方希鼓起勇气找过他几次，谭烽旭依旧不冷不热，方希只好缩回壳里。
兼职该继续还是继续，又给小孩儿上了几天课，方希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分走——胡维山对他态度变得更奇怪了。
从第一次下雨送他回家，到后来的每次下课都来询问要不要送他回家，方希再察觉不出问题就是傻子了。
方希不想让人误会，每次都找理由拒绝，当然，也是因为怕谭烽旭撞见，他到现在还没把人给哄好。
这天方希又来给胡悦补习，胡维山不在家，只有阿姨在门口拆快递，看见方希叫了声小希老师。
方希见阿姨将不同大小的放大镜依次摆好，笑问：“小悦的新玩具吗？”
“对，小悦最近迷上了放大镜，闹着要胡先生下单了好几个，等会儿用酒精擦擦再拿给他玩。”
方希点点头，进书房开始准备上课。
课上到一半，胡悦正在练习，方希闻到一股怪味儿。这个时间点阿姨出门买菜了，应该不是厨房传来的。
方希让胡悦继续写，自己去客厅找了一圈，没看见不对劲的地方，直到打开阳台，才发现用来喝下午茶的木桌上放着好几个放大镜！
桌子已经被点燃，火舌向一旁蔓延，甚至引燃了遮阳棚，阵阵浓烟朝屋内飘去！
“小悦！起火了！快给你舅舅打电话！”
方希头一次遇到火灾，朝书房大喊的同时立即掏出手机拨打火警电话，打完去卫生间接水、浸湿抹布，捂住口鼻将一盆盆冷水朝火源泼去。
胡维山和消防几乎是同时赶来的，赶到时火势已经得到有效控制，方希抱着胡悦站在门边，两人惊魂未定。
小孩儿还好，只是被浓烟呛到了喉咙，方希的手腕脚腕都被燎伤了，胡维山叫来管家处理现场，先带着胡悦和方希去了医院。
方希上完药去看胡悦的情况，刚巧护士拿了一份检查报告过来问：“谁是胡悦家长？”
胡维山走了过去：“是我。”
“叫什么名字？是胡悦什么人？”
“胡维山，胡悦爸爸。”
护士核对完信息，确认无误，开始告知胡悦的喉咙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以及后续应该如何护理。
只有方希站在一旁，脑子里不停旋转着“爸爸”这个词，震惊地看着胡维山，还以为发现了什么家庭秘闻。
“上车吧。”
两人都做完了检查，胡维山将受惊后熟睡的小孩儿放在后座，见方希踌躇，苦笑一声：“感谢你今天救了小悦一命，再拒绝可就说不过去了，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方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上了车。
行驶途中，胡维山冷不丁问：“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方希道出心中疑惑：“为什么你是小悦爸爸？”
胡维山笑了笑：“其实我是小悦舅舅，但是性向特殊……这个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方希别开眼，点了点头。
胡维山继续道：“很多年前就和父母出了柜，我爸妈和姐姐担心我以后身边没个孩子会孤单，姐姐和姐夫商量，把第二个孩子过继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
但方希不理解：“同性恋也会在意有没有孩子吗？”
“可能有些在意，有些不在意？”胡维山说完又改口：“其实大部分都在意吧，谁不想有个孩子，但是只能爱上男人，没办法。”
“这样吗……”方希还是一知半解，想到了自己和谭烽旭。
在他心中，自己是先喜欢上谭烽旭，才确定自己或许是同性恋，而不是先成为同性恋，才在无数个同性中选择了谭烽旭。
方希觉得自己不符合胡维山所说的只能爱上男人，他是只能爱上谭烽旭。
那谭烽旭呢，他又是怎么看的？
也会在意没有孩子吗？
方希很好奇。
想到这，他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到公寓已经是半小时后，由于伤到脚腕，下车时胡维山扶了方希一把，方希道完谢，立马挣开上了楼。
刚进门，只见谭烽旭坐在沙发上抽烟，这场景似曾相识，和方希初来公寓时一样，但其实方希已经很久没见谭烽旭抽烟了。
初来公寓是第一次。
现在是第二次。
谭烽旭听见开门声还是将烟灭了，他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方希脸上，冷漠至极问：“你弟弟来市高读书还差多少钱？他给你出了是吗？”
这里的他自然是指胡维山。
方希万万没想到回家等着他的会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
谭烽旭问得很刻薄，刻薄得方希感到委屈，他不想被误会，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兼职是堂堂正正赚钱。”
更何况……就算这钱不是堂堂正正赚的，谭烽旭又凭什么管？两人不过是雇佣关系，他不过是个小保姆，他想挣点外快，谭烽旭有什么资格管？
方希直到现在才想清这个道理。
“堂堂正正赚钱？”谭烽旭像是没想到方希今天竟然会顶嘴，眉头紧紧皱起，讽刺道：“方希，你今天回家迟了整整两个小时，堂堂正正赚钱会整整两个小时待在别人家不回吗？这就是你说的堂堂正正赚钱？”
方希想解释，谭烽旭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又道：“我说了，那两笔钱不用你还！”
“你弟弟读书要钱你可以向我开口，你找我要就可以了，为什么不听话？”
“为什么答应了又反悔？”
“可是我不想一直欠你的，我不想，我要还不清了！”方希忽然激烈地大喊出声，喉咙里哽咽着，喊完才发现自己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
经历了惊魂未定的一天，回家又面对如此冷漠的质问，方希再也控制不住，边哭边说：“今天回家晚也是因为小孩儿家起火了，去医院处理了伤口，我脚腕受伤了，才坐了他的车。”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原来这样……谭烽旭怔住，被方希的眼泪砸懵了，听到前因后果，他仔细打量方希，才发现方希手腕脚腕全是伤。
谭烽旭神情突然变得挫败。
明明这么明显，他却一直没发现。
“对不起。”谭烽旭抹了把脸，怅然若失道：“对不起方希，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很不对劲……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