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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只想拥抱你-14 ...

  •   许南风很笨拙地和许糯姚生活,他不懂育婴常识,报名参加了新手妈妈指导会,和一群年轻的母亲走在一起,甚至交到两三个朋友。

      指导会的妈妈们和许南风稍一接触便发现他其实是个礼貌又温柔的好先生,起初大家都这样想,但又不见小孩的妈妈来参加,大家不免会多想,都猜测他兴许是离异了。

      许南风买了个简约款式的戒指,戴上后就再没有取下来过。起初他还会因戒指的异物感而觉得手指发痒,后来就习惯了它的存在。

      戒指外圈只有一颗很小的星钻,在大团云的凹陷中微微凸起,除了许南风也只有许北隅看得懂戒指的含义。

      许北隅调侃许南风,弟弟,你比我还早早戴戒指。

      她还提了其他事情,博导和校领导都很器重许南风,但他无暇顾及那些早前的事,对于金融也只停留在“我父亲要我学的”的层面,他生不出一点热爱,只是单纯将别人输入进去的信息转化成实际行为。

      许南风周末带许糯姚去指导会参加培训,其余妈妈看到他手指佩戴的戒指,大家围上来盯着他细长的手指看,心里把所有夸奖他眼光好的话翻来覆去咀嚼软烂了才问:“这块凹下去的是什么图案啊?”

      许南风笑得很轻松,“没什么,就是一片云罢了。”

      许北隅忙公司的业务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抽身,她找了公司一位待在偏靠市区边缘的经理帮忙照顾许南风,这位经理还很年轻,英俊倜傥,仪表堂堂,因帮忙带过长姐的孩子,所以比许南风上手快,两人对指导会的妈妈们声称彼此是堂兄弟。

      这位堂哥明显比许南风更健谈,什么都了解一些,比这些新手妈妈更熟悉操作流程,他待在指导会时,不一会儿便会有人来求助他,如何换尿布呀,宝宝一直打奶嗝怎么办,奶粉冲泡到多少度,如何清洗宝宝关节处的位置。

      堂哥颇有耐心地解释,教给她们如何操作,如何把握力度,许糯姚永远是在他手下带着奶嘴安静地任他摆弄。

      指导会的课程结束,堂哥打算送许南风和许糯姚回公寓,他连连摆手说不需要,堂哥还是固执地带他上车,说:“这是许总的意思嘛,我在许总手下干活,一年也不少拿奖金,这点小忙还是可以帮的。”

      台浥尘问:“好,那请问您姓什么?”

      “我姓杨,下次见。”

      杨经理送许南风到公寓楼下,夏季的晚风清凉地解暑,杨经理穿透气性不错的亚麻衬衫,卷起袖子和许南风怀里的许糯姚挥手再见:“小糯姚,明天见哦!”

      许糯姚没有什么反应,咬着奶嘴趴在许南风肩膀上向侧面看鳞次节比的高楼夹缝中的车流和夕阳,她眨眨眼睛,仰起头看着生疏的许南风,手掌碰了碰他的下巴,含糊地吐出两个音节。

      许南风忽然意识到,他该教许糯姚叫爸爸了。

      许糯姚和其他孩子不大一样,她并不喜欢玩具,许南风为她买了拼图和积木,她倒玩得津津有味,另外便是对许南风放在书架上的书感兴趣。

      许北隅告知他旧城区要改建的消息后,大概两年都没有动静,直到推土机开进福多多小区,大家才不舍地搬离生活许久的家园。

      许北隅把旧家书架上的书搬来他现在的公寓,书架因为年久不牢固,房间通风不好,木腿上长出了霉斑,许北隅和许南风简单提过两句,便把书架拆掉了。

      许糯姚学会爬之后,便经常性往他书架下钻,许南风并不质疑书架的质量,他还是担心会发生意外,和杨小哥在书架面前放了护栏。当晚,被拦截在外的许糯姚气呼呼地瞪着杨小哥,重重地安装积木表示不满。

      杨小哥调笑道:“还好小糯姚不会说话,不然该骂我了。”

      他逗着许糯姚,点了点她头顶的羊角辫,许糯姚转头紧紧抱上许南风的脖子,两个大人都开始笑。

      许糯姚五岁后,慢慢学会自己读一些简单的绘本,护栏也挡不住她。

      普通到北京冬季,常有的干燥晴朗的一天,许糯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精装小说,有些重她拿不住,书从架子上掉下来。

      许南风听到动静后便跑出来查看情况,许糯姚坐在地毯上,伸手掀开其中夹着一封书信的书页,许南风盯着草汁黄的信封,古板规矩,甚至有些好笑。

      他不动了,信封很眼熟。

      许北隅当时在公司处理业务,电话是杨经理接听的,他问了两遍发生了什么事,对方都没有回应。

      杨经理冲进会议室时顶着惹怒合作方的风险将手机交到许北隅手上,许北隅实在没办法抽身,她看着联系方式中的个人信息,点开楚静怡扔给杨经理,“这个是我们公司上个月来面试的孩子,打电话给她,带她去见南……弟弟。”

      杨小哥第一次带楚静怡去见许南风时没来及好好解释具体情况,被楚静怡误认为绑架犯,报警后两人纷纷进入警局,杨小哥拿出员工证件证明自己,楚静怡拒不相信,并认为这位姓杨的陌生男子盗窃她的私人信息,必须拘留。

      许北隅结束工作后到警局领回杨经理时,无奈地笑起来,她靠着车点了一支烟,楚静怡跟在杨小哥身后出来,她看到许北隅,霎时觉得不可思议,噔噔噔跑到楚静怡面前,“姐姐?你是许南风学长吧?不是,你是不是许南风学长的家人啊?长的好像啊!”

      杨经理气呼呼地说:“原来是因为你认识南风啊!这就是我老板,要我带你去见人的,你可好,报警就算了还撕烂了我的衬衫,你知不知道这件衬衫有多贵啊!”

      楚静怡只觉得很吵,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许北隅,两人等那支烟燃尽,楚静怡看着许北隅挑起眉问:“姐姐,我能不能多带一个人过去?”

      杨小哥伸手挡在两人之间,“你以为许总弟弟家是游乐园啊?想去就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楚静怡咕哝道,“脾气臭,说话也难听。关键是,人长的也难看!”

      杨小哥和楚静怡互掐起来,“还从来没有人说你哥我丑的!我要把你的牙都拔下来,不准跑!”

      许北隅后来并没有同意楚静怡的提议,她知道楚静怡指的多出来的那个人是周牧云,她眼下拿不准弟弟的情况,过去五年了,她依旧觉得弟弟其实每天都在对着她演戏,给她营造一种他好起来,已经放下的错觉,许北隅完全不敢贸然做决定。

      夜深时,许北隅从许糯姚的房间走出来,关好门,她坐在沙发边,看着夜里散发着莹莹蓝光的鱼缸,氧气机正不知疲倦地吐着泡泡,客厅整个都暗着,鱼尾斗篷似的影子投影在墙壁上,她看得入迷,紧绷一天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许南风回来时带着寒气,楼道的声控灯亮起来,橙色光块把他的影子罩住,映在入口的地板上,他习惯性抬头看,发觉已经没有那条玻璃鱼了。

      许北隅被关门声惊醒,拿下按着眉心的手指觉得眼睛无比酸涩,许南风说:“今晚就睡在这里吧?糯姚明天应该还想看到你。”

      许北隅拿起外套,摆摆手:“不了,我明早七点要见客户,没时间。”

      许南风看了眼手表,拉住许北隅的手腕,金属手表的边缘划了一下他的手指,许南风意识到自己佩戴的手表和其他的随身物品都逐渐在远离那个刻板又冰冷的金融世界,但许北隅被留在里面了。

      他问:“姐姐,你累不累?”

      许北隅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漾起温柔的笑,她碰了碰许南风的鼻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比起婚姻跟家庭,还是喜欢闯荡自己的事业。爸爸那边我会帮你说明的,对了,今天怎么样?”

      许南风摇摇头,“没见到,我和学妹在咖啡店坐了一下午。傍晚之后,学妹跟我道歉,其实我有点过意不去这件事,毕竟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瓜葛还把她掺和进来。后来请她吃了饭,刚刚把她送上车。”

      许北隅捏了下口袋中的手机,她点点头,说:“别想太多,早点睡吧。”

      许南风拉住她,“姐,我有那么糟糕吗?”他闭上嘴唇想了想,选择了一个符合情况的措辞,“因为我的那一次失约?”

      许北隅随口说:“没关系的,南宝。以后准时就好了,没人会怪你的。”

      但,许南风会怪自己。

      他买了一个便携式计时器挂在脖子上,无时无刻都在计时,仿佛是提醒自己曾经错过的一切。

      许糯姚平时话并不多,和许南风沟通的机会也仅限于生活上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许南风本身有些离不开许糯姚,她做为他破碎期闯进来的泡沫,是和深夜时鱼缸中游动的小鱼一样的存在,他喜欢在失眠时,将自己蜷缩在沙发的角落中,盯着墙壁上四处游动的影子,飘渺的绚丽的,和他14年转瞬即逝的生活一样,身边都没有周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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