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魅魔非要跟他过不去》百叙里

53、戏中看戏 十二分的不

　　凛华伸手在霜白语面前晃了两下，顺带着夺过悬在空中的那张邀请函。

　　“什么事？我看得见。”

　　霜白语朝人斜去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那张单薄的纸片被凛华两指撑开，他目光浅点过上面的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标明了时间地点，不过结合刚才那人说的话，多半是关于大混战的情报。

　　“你确定要去？”

　　“白送上门的情报，哪有不去的道理。”霜白语将目光从纸片内容落到凛华脸上，“你看着似乎很悲观。”

　　“我是怕你被当经验刷了，怎么说都是人家的地盘。”

　　自河岸边吹拂而来的晚风透着草野和海水的混合气味，霜白语轻挑一边眉，双眼平视着前方，并为对此发表意见。

　　“你这都不反驳的嘛。”

　　凛华将地址信息导入数据库，快速地调取出两座城市的间隔距离。由于和艾米莉对决的场次特殊，在游戏里待着的体感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实际上满打满算，霜白语只接触过两位玩家。

　　按照开局那个声音的说法，这次的七组十四个成员并非全是新玩家，掌握的情报信息并不统一。这种情况下即使有球中世界的规则作平衡，也不可能做到真正完全的公平。

　　他们对于其他玩家的认知基本等同于零，但别人在空闲时间肯定不会完全闲着，小型战役的胜者有一定休整时间，对方能利用这点时间差探查别的玩家信息。

　　霜白语如果同意前去，和菜鸟新人两眼一抹黑地单挑满级大佬有什么区别，纯纯送经验罢了。

　　哦，不对，还是有区别的，对方可能还看不上这点可怜见的经验。

　　“你还不了解我嘛，”霜白语微笑补全下文，“我从来不反驳别人说得在理的话。”

　　“有时候我挺希望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凛华把屏幕横过去一点，展示给霜白语看。原本只是想试一试联网能不能查到，跳出来的结果着实出乎意料。

　　“这是我能查到的所有关于刚才那人的信息——不是查不到，而是铺天盖地全部都是。毫不夸张地说，此人绝对有表演型人格。他恨不得把个人全部信息都铺开在网上，各个社交平台都适用的同个名字，根据受众不同分享的内容也不同。不过，以对方高调行事的风格，这些指不定是故意放出来模糊概念的错误信息。”

　　小到年龄爱好，大到生平经历，三餐四季应有尽有。

　　太坦荡以至于反倒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

　　“人怎么能没皮没脸到这地步，互联网时代，这和天天裸奔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凛华最终还是没忍住吐槽了。

　　被霜白语投以不太认同的目光，“指不定在别人眼里，我们这种新玩家也是这种状态，还不自知呢。”

　　联想到什么的魅魔一阵恶寒地打了个颤。

　　“所以你还是选择前往吗？”

　　凛华把投屏画面挪回自己跟前，在霜白语可有可无地轻颔首后，他短暂地停了一秒敲打键盘到动作，而后丝滑地切向另一个话题。

　　“是否需要我提前给你定好棺材，毕竟你们这品种在这方面十分考究，从材质到花纹等等。趁我现在联网查资料方便，你跟我透个底，我保证你即便当场死了我依旧可以给你准备一场赛博葬礼。”

　　远处高楼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地晃着红点，耳边是魅魔体贴但没有必要的长篇大论。

　　霜白语微眯双眼，探手在他后背猛锤一拳。

　　挨了一记后浮夸地弹射出几米远的魅魔恶人先告状，“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有我这么处处为你考虑的搭档，你不说感恩戴德，好歹偷着乐吧！”

　　“都说是搭档了，当然是要同出同进，退一万步说，你不是要为我收尸嘛，隔那么老远收得明白吗你？”

　　凛华站直了身体，浅闭一下双眼，“就猜到你会这么做，我给你准备好了前去赴约的最优路线，乍然回归本来的躯体，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懒得走太远的路。如果你能直接带我飞过去最好。”

　　他的这点提议最终当然是没有被采纳的。

　　霜白语好歹坐拥了一座城市，出行时单独拎出一个代步工具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临到出发前，就谁来开车这事发生了小小的分歧。

　　“必须由我来开。”

　　凛华双手紧紧地按住驾驶室这边的门把手，接着彼此间他稍位高出半个头的优势，意图用目光逼退霜白语。

　　他可还记得当初在和小男孩的对局里，那险些把他按死在椅子靠背上的力道，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再搭乘霜白语开的车。

　　霜白语视线撞进魅魔眼中，捕捉到他毫不作伪的警惕和必要拿下的决心。

　　“既然你这么坚持，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青年往后退开两步，身形让出了驾驶座门的位置。

　　在魅魔因此放松警惕，略微松开对把手的钳制时，霜白语计谋得逞地弯起嘴角，指尖故意拂过凛华掌心，另一手抵着他的肩膀稍一用力向前拨去。

　　凛华一时不敌，反方向退离了两把，迎接他的就是嘭一声关上的车门。

　　这还不算完，霜白语按下车窗玻璃开关，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微微抬高下巴。

　　“上车吧，我亲爱的桌宠。时间宝贵，你在这里每浪费一秒，对方就多了一秒摸清我们实力的机会。你也不希望看到，最终我们惨败出局吧。”

　　汽车已然启动，因为一段时间的怠速运转，车尾气飘向前方。见凛华迟迟不动作，霜白语不耐地皱起眉，催促人，“快点。”
　　凛华被这么兜头一阵数落，直接气笑了，“霜白语你是人嘛，直接这么玩。”

　　“啧，相处这么久你还不清楚我吗？”

　　霜白语冲魅魔扬起一抹假笑，浅色的紫瞳中猩红一闪而过。

　　言下之意，他当然不是人，而是货真价实的暗夜生物。

　　该死。凛华心底默默低咒一声，好似认命般地从车头前转过，拉开副驾门进来，叩完安全扣轻摆下颌示意霜白语可以行动。

　　“放宽心吧，这次我们不赶生死时速场，我的车技足够有保障。”

　　霜白语话音落下，油门一踩，车子瞬间蹿离原位。

　　凛华一头撞在枕靠上，感觉灵魂和躯体分离，脑浆都快给霜白语摇匀了。魅魔搁扶手边的右手上青筋直冒，脸上面无表情，但眼神很凶地怒视前方，很显然他刚刚那句脏还是骂早了。

　　有事先安排的最优路线在前，城市与城市间道路宽敞且不设信号灯，这一路花费时间不长。

　　到达目的地时，霜白语还有些意犹未尽，显然许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他将脸侧的一缕乱发拨向原位，松开安全带时侧头看向凛华，后者正靠着车窗玻璃，跟他拉开了两个座位间能有的最大限度距离，摆明了一副不想交流的模样。

　　“怎么还生上气了，大不了回去的时候让给你开就是了。”

　　霜白语手撑过中控台区域，整个人倾身靠向副驾，伸手扒拉魅魔侧过去的半边身体。

　　在碰触到对方的刹那，他就感觉到手中的触感不对。回想起凛华无数次提到过他低魔抗的属性，霜白语按下想要自我吐槽的冲动，不动声色地继续着劝服“凛华”的行为。

　　真正的魅魔此刻正以虚拟形象飘浮在半空，数据串流构成了现如今的模样，他正冷眼旁观霜白语表演。

　　他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得分明，现在顶着他的皮囊坐在副驾上的是一具油光水滑的骷髅架子。

　　而他愚蠢的饲主不但丝毫没觉出异样，还可笑地认为是他在耍小性子。

　　震惊且无比失望。

　　凛华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跳出框架看时，他发现此前跟他斗得有来有回的霜白语竟然这么弱小。

　　这般情形不止被凛华看在眼底，更是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在这座城市所有者的电脑屏幕上播放，以后者一贯高调的作派，还是开着直播的。

　　在线人数起码超过了五位数。

　　相当于冲浪在吃瓜第一线，屏幕上除去时不时浮现的礼物特效，还有不少观众开了赌局，快速飘过的弹幕无一不在嘲讽。

　　“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竟然喜提开局杀。”

　　“他是完全察觉不到周围环境变化吗，骷髅的骨头都飘出两里地了，快把代步工具拆完了。我赌一百，他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亏主播之前还提过他是很厉害的新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靠纯纯是走了狗屎运吧，这点开胃小菜似的伎俩都识不破。”

　　“还是我们大佬机智，想到正式合作前先试探一下本领，这一步算是走得最划算的一步棋子。不然以后真合作了，再好的开局都能被他作没了。”

　　“大佬还不收回视角吗？这要是还有反转，我直接表演一个吃好吧。”

　　霜白语并不清楚在别的地方，他正成为他人谈资且被贬低的一无是处。

　　刚才察觉到不对后，他就悄悄给自己腾了位置，留在原地的“霜白语”实际是个障眼法，一方面降低对方警惕，另一方面寻找不知何时又走散了的魅魔。

　　双脚刚落到实处，霜白语抬眼，跟不远处的凛华对上了眼，后者的表情变化不可谓不精彩。

　　先是诧异，认真辨认过他的气息两三秒，像是确认过面前的他是本体，魅魔的眼中快速闪过欣喜，继而是这才对得起他此前种种付出的复杂目光。

　　只是走了两步路的霜白语：？

　　他挑这个时候犯病？

　　凛华不语，只是冲上前，结结实实地给了霜白语一个拥抱。

　　…………不对劲，面前这个凛华好像也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