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魅魔非要跟他过不去》百叙里

54、有碍观瞻 “艾穆，同

　　霜白语费劲挣脱出自己一只手，掌托向上抵住面前凛华的下巴。

　　毫不客气地一击。

　　后者吃痛松开霜白语，眼角夹泪地瞪视人，刚不幸咬到舌头，连讲话都略带含糊不清效果。

　　“里搞甚嘛？”

　　他这态度一开口，霜白语就确信了这是本人，但他还是被凛华反常的举动搞得浑身不利索。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突然被转移，替代品成了骷髅架子，刚看见你又一反常态突然冲上来，代入我的视角没应激都是我心理素质高。”

　　凛华闻言，抬手刮了刮眉梢，遮掩掉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现在这情况多半是这座城市主人想试探你值不值得合作，你打算怎么办，顺水推舟还是推了这个邀请？”

　　栾涂盯着满屏飘过的弹幕始终没说话。

　　画面仍然在实时进展中。

　　骨感的骷髅架子披着一张魅魔皮，兢兢业业扮演着耍脾气中需要另一人先低头道歉的角色。

　　在“霜白语”的执意下，骷髅终于乐意正眼瞧他，但严肃着表情，数落这一路上对方的种种开车坏习惯。

　　不远处，凛华单手反抵在腰间，皱眉目视这一连串发展，表情逐渐变得麻木空白。

　　挨靠着魅魔的霜白语面无表情望着车里的互动，他在思考别的事。骷髅的表演虽然做作了些，在本人面前非常脱离本身性格，但它的底层逻辑完全基于这一路他和凛华的相处。

　　那说明早在他们出发前，就完全暴露在栾涂的镜头之下了。关键霜白语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被监视了。

　　只能说明时刻透过摄像头看着他们的眼足够客观，未代入任何主观的情绪。仅仅只是在观测，以此收集素材，为后续可能有的合作做铺垫。

　　车里进展到两人开始冷战。哄人的不哄了，生气的还在继续生气。

　　“感觉有点怪。”凛华突然出声打断霜白语的思考。

　　“确实是，这画面很诡异。”

　　顶着他们各自皮囊的假样式当着正主的面上演伦理大戏这种事，果然越看越不着调。

　　“那你倒是去阻止，那顶着你脸的玩意是你造出来的，收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凛华双臂环胸说，他都不忍看这发展到底有多蠢，一想到骷髅架子还用着他的脸，浑身刺挠的不自在。

　　霜白语把稍长过耳的头发往耳后撩，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声，也没任何实际的行动。

　　被魅魔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他探身看向霜白语，伸出一根手指指人。

　　“你……最近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次数有点多了啊，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只能放、收不了啊。”

　　霜白语目移向别处，不看车里的诡异发展，也不去看凛华的表情。

　　许久之后，他才缓声道：“再等等，还不到合适的时机。”

　　起码要等到在所有人视角里他被骷髅噶了才行，虽然大概率不会对栾涂产生影响。

　　屏幕上的弹幕从最开始的密集，到现在确认新人必死无疑后变得稀稀拉拉，偶尔多出的两条也是在讨论栾涂迟迟不转镜头的理由。

　　“涂涂以前没有看别人死相的恶趣味诶，难不成这次真有反转。”

　　“我是前面说过真有反转直接吃的，现在追加一个条件，新人要是有除嘎掉外的其他结局我开直播表演吃好吧。”

　　电脑前的栾涂显然也注意到这条存在感很强烈的弹幕，他稍微坐直了身体，先不紧不慢地给屏幕截图，而后笑弯了双眼，“这位朋友，小心祸从口出哦。”

　　被点名的人不以为意，静候着电脑画面实时传输的信息。

　　不出所有人意外，等那个新人发现端倪时，他已经来不及躲开骷髅架子的攻击，甚至于他身下的代步工具都在之前毫无意义的交流中，被骷髅代替成了自己的骨头。

　　“唉哟。”

　　远处围观的凛华紧皱着眉，一脸胃疼地看着“霜白语”被座位后面窜出的骨头扎成了刺猬，画面太过血腥，他光是看着都有些幻痛了。

　　再看他旁边的当事人，硬是绷着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饲主这心理承受能力确实挺强。什么叫食材的一百种烹饪方法啊，眼前的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霜白语余光瞥见了凛华的表情，他在人看不见的角度微抿了下嘴唇。这个脱身的把戏他不常用，主要原因并不是他放出后就不会收，而是收回前必然会看到顶着自己面皮的躯壳各种惨烈的死状。

　　他得说，太有碍观瞻，会让他之后一段时间都胃口不佳。

　　代步工具的顶已经被掀开了大半，骷髅架子也不在原先的副驾位上待着。

　　它手持着两根油光水滑的骨头，一脚踩在座椅上，另一脚横跨在挡风玻璃下方，以非常挑战人体核心的姿势弓腰前倾，它凝望着驾驶座被它串成糖葫芦的玩家。

　　骷髅微微做出歪脑袋的动作，身上套着的假皮囊似流水倾泻，露出了原本的真实样貌。那是非常标准的一副骨头架子，细看还觉得是一幅美人骨。

　　它跟随栾涂丈量过不少人的躯壳，这头进那头出就足以分清人的骨密度了。但这一具的触感不对劲——要说掏空了，这骨头扎的严严实实，一点碎片都没落下。

　　对方挣扎的反应也丝毫不作假。

　　可，就是有哪里很违和。

　　真要它说出个所以然来的话，骷髅仔细想了想，太轻易了，从它顶替掉这人的同伴到彻底翻脸，对方连一次反击的机会都没做出来。

　　这水平不像是能打败艾米莉的，要知道虽然有这一路的记忆兜底，骷髅的演技一直被栾涂诟病，连它自己都觉得这次发挥不够好。对方和搭档朝夕相处那么久，总不能真看不出来吧。

　　“啧。”

　　凛华直觉这戏再看下去，再迟钝的木头都能发出芽来。

　　“我说你是不是被艾米莉影响了，这种包装成巧克力的一坨再怎么添加精美外观，也改变不了本质就是一坨的事实。算我求你，快终结了这诡异剧情吧，你总不能有爱看自己死相的小众情结吧。”

　　魅魔嫌弃的话音尚未落下，一声清脆的响指后，那头被扎成刺猬的身躯骤然化为细沙。人形态无以为继地轰然倒塌，连带着穿插的骨头跟着掉落在座位上。

　　骷髅重新直起身体，它望向那声响的来处，和真正的霜白语还有凛华对上了目光。

　　代步车发出几声咔咔的骨头重组音，褪去汽车框架的表皮，成为一截又一截光滑的骨头，在其后不到五秒的时间里，尽数没入骷髅架子里。

　　城市另一处，电脑屏幕上重新蹿起一连串的弹幕，其中一部分在感慨这毫无预兆的反转，另一些在疯狂艾特先前暴言的那名观众。

　　“快交上你的直播账号，我将蹲守。”

　　“这是怎么做到的，不是一直都在镜头里面吗，完全没感觉他也被替换掉了欸。”

　　“障眼法吗？大佬一直没切画面是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吗，难怪你都亲自去递邀请帖子了。拥有能骗过镜头手段的人确实有必要拉拢一下，成为临时队友肯定比之后当敌人强。”

　　栾涂靠着椅背，眼睛同时不落霜白语那边的情况，还能顺带着回答弹幕的疑惑。

　　“其实并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复杂，他的这个障眼法能骗过镜头，反倒骗不过在现场的真人。为什么骷髅没发现，唔，因为骷髅不是真人。好啦，我先离开一下，去跟未来盟友打个招呼，顺带表达一下友好善意。”

　　栾涂来得比霜白语料想得快。

　　起码赶在了凛华想把骷髅架子拆了前，魅魔发难的理由是把他扮演得太蠢太小家子气，让他本人观感体验非常不好。

　　因为他的到来，骷髅和魅魔没能掐起来，一个乖乖回到栾涂那边，一个臭着脸回到了霜白语这边。

　　“需要问你要个观后感吗？”霜白语问。

　　栾涂像是没意料到对方这么直接，难免失笑。

　　“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在先，但玩家之间本身就没多大的交情。虽然只是游戏世界，我也得凡事为自己考虑，不能容忍身边有隐患出现。这种行事出发点想必你也能理解。”

　　换位思考确实如此，这也是霜白语选择前往的理由。横竖都没有太大接触，别人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他当然要接。

　　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交涉失败。

　　“那我们去更适合谈后续合作的地方，这里有些太不体面了。”

　　栾涂拍了拍身侧骷髅的肩膀，骨架哐哐响了两声，掉下来一堆鸡零狗碎。

　　霜白语视力很好，能看清掉下去后又被骷髅飞快捡回去的东西，分明是他代步车的零件。他眼角一抽，默认了栾涂的说法。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栾涂口中方便谈话的场合。

　　悬空飘浮的穹顶，等距离分布的七个位置。

　　虽然霜白语只进来过一次，但这环境太过独特，实在想不到不是同一个地方的可能性。没有哪个玩家会闲到复刻类似游戏大厅的场地。

　　“啊乱涂乱画，在这个点连线我，你最好真的有事要说。”

　　一道明显没睡醒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在注意到栾涂不是一个人来后，那声音很突兀地顿住。

　　“都进来这里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啊。”

　　栾涂很悠闲地盘腿坐在他位置上，托着下巴往霜白语那点了点。

　　这次进来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遮掩身份的马赛克痕迹，不知是私底下非官方的碰面，还是因为默认了他们是合作同一方的玩家。

　　霜白语和另个人四目交接，后者没做任何评价，回头眼神示意栾涂继续。

　　“打败了艾米莉的新玩家，兼我验证过并且觉得有价值进行合作的未来盟友，霜白语。”

　　很久没有这么尬的介绍环节，霜白语无所适从地摸过手臂，盖去胳膊上冒起来的生理反应。

　　偏偏魅魔还很欠地半挂在他边上，用那种很欠揍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栾涂的话。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贴着霜白语的耳朵过去，接收到后者一记瞪视后也丝毫不见收敛，反而贴靠得更近，手臂绕过霜白语肩膀，将重心彻底压靠在饲主身上。

　　霜白语别开脑袋，不客气地给人一肘击，借着凛华吃痛后退，眼神威胁他别搞。

　　魅魔静静观察他几秒，欣然松手又往边上走过两步。这之后他重新张口，无声说：看吧，我就说他有表演型人格吧，介绍就介绍，非得带一句他自己。

　　“你要是掌握了随时进出这个游戏大厅的方法，你指不定能表现得更加嚣张。”霜白语学着魅魔的样子，不发声地回敬对方。

　　栾涂静等着霜白语将注意重新回到他身上，这才慢悠悠地介绍起另一位盟友。

　　“艾穆，同时也是艾米莉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