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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说的是你 ...

  •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给冰冷的客厅强行镀上一层温暖的气息。

      陆林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还处于混沌中,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儿。

      他猛地起身,左找右翻,从地板上捡起他的手机。手机还停留在短信界面,贺一一直到今早都没有回复。

      陆林叹了口气,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看了眼时间,早上8点半。

      今天他约了纪黎面谈,这会儿过去时间刚好,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碰到贺医生,。

      陆林这么想着,突然坐沙发上坐起,跑到门口,打开了自从昨天进来后就没再管过的灰色行李箱,他从最底部翻出了一套黑色西装。

      这是他刚进律所那几年,拿下了一个比较大的案子,郭政为了鼓励他,斥巨资购买的,面料不便宜,剪裁贴身,但陆林很少穿,除了在工作期间面见重要客户时装装样子穿一下,别的时间它都在最角落里安静等待。

      洗漱好,换好衣服裤子后,陆林还稍微抓了抓头发,额前的刘海稍微撩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半额头和好看的眉眼,这让他看起来更精神了点。做完这一切,他背着背包出门。

      丽景麋湖地理位置在城南的南湖二段街道,不算黄金地段,但房子价格不便宜,所以这里环境治安绿化都做的很好,从地下车库驶出还能看到一些罕见的豪车。

      新家的地方离医院很近,车很快驶入医院车库,陆林轻车熟路来到一楼导诊台,说出预约时间和目的,护士说纪黎还有一位病人所以让他稍微等待一下。

      陆林站在导诊台,手插进西装裤兜里,看似没什么目的的左右张望,实则眼神一直盯着楼梯口,一旁的护士注意到了,忍不住开口问:“先生,你可以去那边坐着等。”

      陆林回过神,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他朝着护士稍微仰起头,眼睛微眯,露出灿烂的笑:“你好,请问贺医生今天有来上班吗?贺一。”

      护士看着他的脸一愣,随即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羞涩,她翻动着手里的签到表:“贺医生今天是上午的班,已经来了。”

      陆林点点头,若有所思:“下午贺医生还在吗?”

      护士摇了摇头:“下午贺医生没有班次,不知道他会不会留在医院。”

      陆林了然,又朝她笑了笑:“谢谢啊,你很漂亮。”说完转身朝门口的椅子上走去,留下导诊台激情讨论的护士们。

      等了半个小时,陆林终于等到了纪黎,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在医院协商。

      陆林把他约在了医院旁边的一间饭店,饭店是一家中餐馆,老小甚至门头有些破旧。

      这是那家小店的唯一一间包房,用木板隔断出来,隔间狭窄,中间摆着一张很大的方桌,占据了大半个空间。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天花板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泛着油光的桌面上。

      陆林走到门对面,率先抽出椅子坐下,然后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好几张纸,大力地擦着面前的桌面。

      纪黎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岁,个子比陆林矮,身材也有些肥胖,多少有些中年发福的迹象,他脸上有些许皱纹,在圆圆的脸上蔓延。

      头发被整齐梳到后面,这倒是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儒雅,陆林看着面前这个人,实在有点难以把他和李青雅放到一个画面里。

      “纪医生您好,我是郭恒和信律所的律师,我叫陆林”陆林挂上一副职业微笑,坐着伸出手:“是李青雅女士的代理律师。”

      纪黎并不意外,对着陆林轻哼了一声,他忽略掉贺一伸出来的手,环顾了一圈这糟糕的环境,最后慢吞吞的拉开椅子坐下。

      他有些不快:“直说吧,那女人想干嘛?”

      陆林收回手,看了眼时间,注视着纪黎的眼睛单刀直入:“我的委托人找到我,说你通过职务之便对她进行了长达一年的侵害,我今天找你是想和你协商赔偿事宜。”

      纪黎听完一摊手:“我还以为她能想出什么高招呢,就找这么一个破律师。”说完略带轻蔑上下打量着陆林。

      在纪黎眼中,对面的律师穿着正式,但那狼尾造型跟服装的反差甚大,好看的人能力都不怎么样的思想导致大多数人误解了“花瓶”的含义,常常将他们划在一起,但他们忘了,这世界好看且优秀的人比比皆是。

      陆林没在意他不礼貌的眼神,又说:“李青雅女士的诉求是,要求你赔偿三百万,如果你拒绝,那我们只有提起诉讼,走后面的流程,但我想…”陆林抱臂,嘴角一勾,眼神带着冷光:“你的职业特殊,想必也不想真的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吧。”

      显然这些话对纪黎并没有起到威慑作用,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话跟你说吧小伙子,这女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你劝你别接这个案子,别最后被她摆了都不知道。”

      陆林偏了偏头:“这是什么意思?”

      纪黎取下眼镜,拿在手里擦拭:“她是我的一个患者,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在治疗的过程中,他对我产生了超出医患关系的情感,但是我拒绝了她,然后她就心理扭曲到用这种方式来让我妥协。”

      陆林沉默,看了一眼他的手,表情也变得讳莫如深,他思考了几秒:“对不起纪医生,我是律师不是警察,现在我当事人的诉求是,三百万赔偿金,至于案件细节,你可以留着跟警察说。”

      纪黎无奈的摇了摇头,慢吞吞戴上眼镜,他语气一改先前的轻松:“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们要报警就去报。”

      陆林摇摇头,劝告:“其实没有必要闹成这样,纪医生。”陆林朝他扬了扬下巴:“你那条皮带,上万了吧。”

      “那又怎样?我有钱就要给她?”纪黎说。

      陆林在内心鄙夷,但脸上却挂上意味深长的笑:“我们都是男人,女人嘛,能用钱摆平的事儿,干嘛非要在档案里记一笔呢?”

      纪黎并没有因此被说服,反而翻了个白眼:“你们律师,巧舌如簧,黑的都可以说成白的,我不跟你多说。”

      他说着抬手看了眼手表,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钱我说了不给,你们想干嘛就干嘛。”说完他自顾自起身,嫌弃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我一个小时的诊疗费很贵的,没时间陪你们玩儿。”

      说完自顾自起身走了出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脸色越来越黑的陆林。

      的确如陆林所说,他不是警察,不需要帮警察办案,他只需要站在委托人的角度,在合理合法的范围之内,为当事人争取更多的利益,当然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律师都应该做到的,陆林也不例外。

      他叹了口气,起身追了出去。

      那老胖子人老但腿脚还挺快,从饭店出去两百米过一个斑马线就到医院大门口,陆林跑出去时,纪黎已经走到马路对面了,他手插进兜里,闲适悠闲,丝毫没有被刚刚的事所影响。

      刚过了下班时间,所以这时医院的人很少,纪黎想返回办公室拿车钥匙,他刚刚出来仓促什么东西都没带。

      陆林刻意放慢脚步,跟着他到了二楼,在二楼楼梯转角处,他出声喊住了纪黎:“纪医生。”

      纪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但同时脸上带着不悦,他黑着脸转头,脸上多了些愤怒:“我说你怎么阴魂不散的?!你适可而止,别在医院跟我搞这些,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走廊里很安静,医生都下班了,他的声音在空间里反出一点回音。

      对比纪黎的恼羞成怒,陆林此刻很平淡,一字一句:“你不想给,是因为怕你老婆知道吧。”

      纪黎愕然,眼睛陡然增大,语气变调:“你调查我?!”

      陆林插兜,一步一步走向他,皮鞋触碰到地面发出“咔嗒”声,陆林体格比他大,在灯光的映射下,像鬼魅一般,但他嗓音清甜:“私自调查公民信息是违法行为,我当然不会知法犯法,倒是你,既然要伪装,见我的时候就应该把你的婚戒收起来才对。”

      纪黎慌忙朝自己手上看去,有些不知所措,但这不算什么,他还勉强能保持冷静:“那又怎么样,我说了是她诬陷我!你也看到了,我是结婚了有老婆的人,我跟她之间就是单纯医患关系。”

      陆林在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看着对方,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你穿戴昂贵,却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是不是因为你老婆才是真正掌握经济的那个人,而你,显然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你猥亵伤害过一个女性的事!”

      纪黎被拆穿,有些恼羞成怒:“那又怎么样?她是自愿的!自愿送…”

      话没说完被陆林更大的声音打断:“她找到我时甚至不愿意报警,你知道她说什么吗?!”陆林又朝他走进了些,他黑着脸的时候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她说怕影响到你的工作!”

      纪黎表情有些心虚,但他厚着脸皮回答:“那总不能她自己送上门来,我答应了我就是违法了吧,这样我还说她先勾引我呢,要报警也是我报警!”

      陆林被他这无耻之言气笑了:“就算是这样,你作为她的心理医生,完全有办法规避,你有劝告拒绝的义务!”接着他话头一转:“进这医院,是你老婆给你安排的吧,你说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你还能在这里待下去吗?!嗯?”

      纪黎气疯了,他双眼瞪大,胸腔上下起伏,愤怒地盯着陆林。

      然后他慌乱地扫了一眼走廊,外确定没人看到时,彻底摆脱了理智的束缚,猛地将陆林一扯,把他带进了一旁的消防通道。

      门被大力推开发出猛烈的撞击,这里没有灯光,只有绿色的逃生通道指示灯发出幽幽微光,而且这里没有监控,是视野盲区。

      纪黎毫无顾忌将陆林一把推到墙上,脊背碰到墙壁,后背传来一阵剧痛,陆林吃痛地弓着腰,看来这下真得去医院了。

      纪黎看陆林个子高原本有些收着力,但被一推便整个人倒后去,完全占了下风,他更加肆无忌惮:“我告诉你!你最好别管这事儿,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纪黎面容扭曲,冲上去抓起陆林的衣领,咬着牙道:“我说到做到,况且你还只是一个律师,就算你是警察我也不怕。”

      陆林仰着头,轻蔑一笑,眼神却露出狠戾:“那你就弄死我啊。我怕什么?老子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你们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饭桶!”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空气中的火星,场面轰然燃烧起来,纪黎抬起左手,巨大沉重的力道猝然砸到陆林脸上。

      陆林脸色煞白,被这力道打懵了,整个人脱力一般摔下去,膝盖磕到地板上,发出重响。

      略微卷曲的刘海挡住了他的半张脸,红印一下子盘布在脸上,嘴角因为力道过大渗出血来,纪黎被愤怒冲昏了头,抬起一脚,准备朝陆林的肚子上踢去。

      门突然被推开,刺眼的白光照了进来,两人都来不及反应,陆林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门口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站在背光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无数细小光线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色的微光。

      伴随着到处飘散的灰尘,响起的还有对方低沉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纪黎看到来人,突然收回脚,他是站着的,这个角度导致他很快看清了门口那人的脸,惊疑道:“贺医生?”

      陆林脊背一僵,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么狼狈的局面会被贺一撞见,他沉默地扭回脸,默默低下头去。

      贺一声音大了起来,还是冷冷的:“我没想到纪医生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是想让我上报到纪委吗?”

      不知道是不是陆林的错觉,面对贺一,纪黎突然开始害怕起来,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啊,不不…我这,我这跟我这朋友闹着玩儿,闹着玩儿的。”

      “呵,谁跟你是朋友。”陆林咬着牙站起来,借着外面的光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他早上准备好的。

      他攥着那张纸,上前几步,一把将那张纸拍在纪黎胸前,咬着牙说:“律师函,等着法院传唤吧。”

      纪黎本能的抬手接住,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几个人都没动作,纪黎本来还想解释些什么,毕竟看到的人是贺一,他有些怕,虽然不知道贺一出自怎么样的家庭,但多少也有所耳闻。

      但这时候贺一说话了,语气里很不爽:“还不走?想把事情闹大吗?”他说这话时对着陆林。

      陆林听到,心里一沉,他直觉贺一很生气,也对,在医院跟医生闹出动静,如果真的被其他人看到,也许会影响到贺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去,抬脚朝门口移动。

      纪黎看着,悄悄吐出一口气,刚才还以为贺一要针对自己,结果没想到局面一下有些反转,毕竟贺一和他还是一个医院的同事,虽然他没道理,但人的胳膊肘还是向内拐的。

      陆林刚走一步,贺一又开口说话了,他一只手抵着门,另一只手指着纪黎:“我说的是你。”

      纪黎:“?”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陆林也没有想到,惊讶的抬起了头。

      纪黎羞愤地攥着手里的纸,大步迈出去,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里。

      贺一从刚刚就一直盯着陆林,确定纪黎已经离开了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人问:“怎么回事?”

      陆林咬了咬嘴唇,血腥味儿经过舌头,弥漫整个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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