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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带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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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他眼里的小白脸力气如此之大,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男人身体直直撞到地面,脸上瞬间露出痛苦扭曲的神色。他的同伴看着,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接着另一个男人抄起巷子里的废弃石头,气势汹汹跑过来,举起石头往陆林身上砸。
陆林快速反应,迅速往旁边一闪,背肌紧绷,这个地方还有未愈合的伤口,有些轻微的疼痛。
他忍住疼痛,再次利落转身,抄起拳头,一拳砸到其中一个冲上前的男人的后背,眼神狠戾:“老子今天就让你好好玩儿玩儿。”
另一个男人被这一拳打退了好几步,心下怒气大发,使了全力再度冲上去。
肾上腺素立马响应,陆林瞟了一眼地上的碎石块,抄起它就往人脸上砸,这一下是真用了点力,但位置有所偏差,本来朝着眼睛去的石头只落到了对方的脸上。
他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这三个人,除了被踢到要害的胖子男还倒地不起,其他两个男的怒目而视,一左一右一起朝陆林冲了过来。
成年男性的力量不小,何况是两个,陆林躲不过两边夹击的攻击,被其中一个猛地一脚踢到肚子。
他被这力道踢飞,蜷缩着倒地,手痛苦的捂着肚子,嘴里迅速漫起一股血腥味儿。
陆林不想占据下风,这个时候落入下风,结果可想而知。
他一个挺身迅速站起来,弯着腰,挑起衣服下摆,把嘴角要溢出的鲜血擦掉,双眼猩红,嘴角一挑喘着粗气挑衅道:“草包。”
男人被激怒了,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挑选趁手的工具,他从地面抓起一块砖头,猛地往陆林头上砸去,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陆林再一个闪身,蹲下勾住男人的腿,猛地用力,接着陆林反推一把,男人失重往前倒去。
虽然陆林的武力值不低,但终究是寡不敌众,被后面另一个男人偷袭砸中了后背,整个人重重摔到地面去。
这下子伤到要害了,主要那地方本来就有旧伤,对方又使了十成力,陆林招架不住,倒地那一刻,陆林想,这下真得去医院了。
下一秒,巷子口响起一道响亮的男声:“警察!不要动。”
这几个男的一听到这声儿,都来不及去判断那人的身份,赶忙扔下东西,朝着巷子另一边跑了出去,马上就不见了踪影。
陆林额头磕在地上,还在缓解刚刚的痛苦,他听到声音,蜷缩着侧身,慢慢撑起。
他从逆光的角度看到小巷尽头,康若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他们正朝自己走来。等走近了,男人率先开口:“你没事儿吧?”
陆林摇摇头,嘴里因为疼痛发不出一个字。
男人似乎不太确定他的状态,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有些担忧道:“你要去医院吧?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康若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一直站在一旁默默不出声。
陆林哑着嗓子,努力扯出笑:“不用,我自己去,麻烦你了警察同志。”
陆林没听错的话,男人在黑暗中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他摇摇头:“刚刚没办法,只有装警察把他们吓走,我就是一个路人,你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男人说完很快起身离开。陆林捂着肚子,缓慢起身,他脚步缓慢,直直经过康若身边往外走,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康若的声音从背后像幽灵一样传来:“小林哥,你不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林拖着沉重的步伐,语气冷漠回答:“我不想知道。”
康若自顾自地说:“他们都是我平时的客户,原本我只是陪酒,但他们非要拉我睡觉,我正在考虑呢,钱没给够就这样了。”
说完她走了几步,死死盯着陆林的背,观察着他的反应。
陆林脚步未停,甚至偷偷翻了个白眼,冷漠质问:“非要这么作践自己吗?”
康若听到这话,突然没了理智,双手抱着头,声音尖锐大吼:“都是因为你!我如今这样都是因为你!!你搬家了?你搬去哪儿了?”
她一边吼着一边跑上前扯住陆林的衣服用力拉扯:“你想彻底摆脱我!你凭什么?”
陆林被细细密密的疼痛刺激,感官迟钝,任凭康若发疯,无奈道:“我给的钱不够用吗?”
康若神经质地突然发出大笑:“小林哥,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我要的不是钱,你不知道吗?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陆林说。
康若听到立马变了脸色,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嘴角噙着鬼魅般的笑:“小林哥,是想让我去找贺医生吗?”
陆陆林呼吸一滞,瞳孔不自觉放大,胸腔快速起伏,呼吸声加重,他右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他从康若的撕扯中挣脱出来,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康若瘦小的手臂,把她往墙上推去,双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眼底腥红,一字一句:“你敢动他试试。”
康若说不清是被这表情吓到还是震惊到了,她没有再开口说话。
等到陆林捂着肚子快走到巷子口时,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你搬去哪儿了?!”
陆林没有回答,逃离一般往外跑,脚步转了几个弯儿后,光线重新亮了起来,闹哄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他刚回到主街道,谢景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师傅,你怎么去那么久啊?”
陆林清了清嗓子,掩饰不适:“全儿,我碰到个以前的老朋友,他有点事找我,我俩就先走啦,对不起啊,明天律所见。”
谢景全在电话那头咆哮片刻便挂了电话。
陆林收起手机,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尼古丁的味道稍微麻痹了他的疼痛,凌乱的头发在晚间微风的吹拂下飘动。
他站在路灯下,像一只受伤的小狼,挂着血的脸被头发挡住,他无助地垂下头,看着烟灰掉落在灰色的砖地上。
陆林极力地劝说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可时间不给他机会,他祈祷过,质问过,回应他的永远是一份轻飘飘的绝望。
陆林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
马路对面的一辆车内,沈鹤野坐在副驾驶,翘着腿拿着手机打游戏,他眼睛盯着屏幕,细碎的声音响起:“被打的挺惨的,背上脸上都是血。”
贺一手里举着手机,他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对面路灯下抽烟的人,头也不回:“是吗?看起来还好呢。”
沈鹤野呲笑了一声:“人都会伪装,疼的都倒地上了,但看到来人了还硬撑着身体站起来。”
贺一摩挲着下巴,眼神沉沉望着陆林:“我让你查的东西呢?”
沈鹤野随手从后排抓过来一个牛皮纸袋扔给他,眼睛没有从手机上移开半分,他接着说:“都在这儿了,里面还有那女的当年的报案照片,我看着跟刚刚路口站那女的很像。”他话音一转,随意问道:“你说,他不会是威胁了那女的吧?不然那女生为啥撤案了。”
贺一眉头一皱,沉着声音,有些不高兴地说:“你是警察吗?”
沈鹤野太了解贺一,他止住对陆林的各种推断,撇了撇嘴:“好好好,那是你未来老婆,我不说了。”
嘴上说着不说,但他似乎并没有停止:“你真的想好了吗?他这个人身世简单,但心思可不简单,不如换个干净点的更好利用。”
贺一没有理他,他拨出了那个一次都没有打过的号码,嘟声以后,他就一直盯着对面人的一举一动,想要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对面的人先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身型一僵,似乎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贺一看着他扔掉了嘴里的烟,两只手捧着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接着听筒传来对方的声音。
陆林:“喂?”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有点疲惫,但说话的人好像是刻意打着精神讲话,听起来有点不自然。
贺一:“在哪儿?”
对面的人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跟朋友在外面吃饭。”
贺一:“我今晚回家,方便吗?”
然后他看到,对方脚步动了一下,好像朝着左边垮了两步,又突然停住。
这时听筒里传来对方略犹豫的声音:“呃,你什么时候到家?”
贺一像个狩猎者,死死盯住自己的猎物,生怕别人抢了去,看着陆林的眼神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占有。
在微弱的路灯下,贺一突然觉得对面那张看不真切的脸有种模糊的美。
贺一停顿片刻,突然说:“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贺一看着对面的人。陆林既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动作。
贺一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好在不一会儿对面说话了。
陆林:“你能先送我先去医院吗?我好疼。”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贺一像被人隔空舔了一口,声音仿佛穿过听筒,朝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耳朵痒痒的。
此时陆林双手抚摸他腿的那个画面又重新在他脑海里闪回,他愣愣的,回过神然后假装问道:“你具体位置呢?”
陆林时候抬起头,扫了一眼路口的指示牌,报了一个名字。
随后贺一挂断电话,对沈鹤野下了逐客令:“今天谢谢你,不过你可以走了。”
沈鹤野了然一笑,有些不正经:“刚刚我就不该听你的去装什么警察,我就看你一个人打算怎么办。”
贺一不想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带着劝告:“鹤野,下周我要跟他去国外办结婚证,我们的计划可以推进下去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对他礼貌一点。”
沈鹤野听到这话气笑了:“不是大哥,你说这话,我哪里不礼貌了?你担心担心你自己。他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跟他结婚吗?你这么利用他不怕到时候他知道了揍你啊?”
沈鹤野没等贺一回答,说完就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临下车前故意说:“你不知道,他揍人可凶了。”
贺一冷漠哼笑了一声,想起医院安全通道里陆林被扇了一巴掌的脸,反驳道:“他被人打都不知道反抗的,怎么会你说的那种。”
沈鹤野:“…”
医院的急诊区亮如白昼,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冲击陆林鼻腔,他赤裸着上身坐在护理床上,床周围用帘子隔着,圈出了一小块私密空间。护士手里端着清创物品,正在处理他受伤的后背。
贺一就站在离他一米的地方,正面对着陆林,双手插进运动裤兜里,垂眸看着面前的人。
陆林脊背崩的很紧,低着头看不清脸,脖子上因为疼痛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双手用力的抓着床单,指尖发白。
护士利落的处理完伤口给他裹上纱布,然后递给他一颗药叮嘱:“药吃了半小时后量一下体温,不发烧了再走。”
陆林虚点了一下头,接着护士转头对着贺一,询问道:“你是病人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陆林:“路人。”
贺一:“朋友。”
陆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不解。
护士听着这两人截然不同的回答,八卦的眼神来回转,接着对着贺一道:“期间不要让病人睡着,家属多观察他的状态,有事按旁边的呼叫铃。”
人一走,空间重归寂静,贺一甚至可以听到陆林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但他还没开口,陆林率先发问:“不是你说,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他指的是刚刚贺一说的那句朋友。
贺一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点,他嫌对面的人笨,冷声道:“我说的关系,是结婚关系,不是你认为的那种陌生人。”
陆林无声笑了一下,刚才紧绷的情绪稍微松懈了下来,他看着不远处贺一的脚尖,脑子快速运转,鬼点子生成。
陆林对着桌子右手边那张桌子抬了抬下巴,装出很疼且虚弱的样子:“能帮我拿张纸巾吗?”
贺一站近了一点,扯了两张纸巾递给他。
陆林抬手去拿,动作太大扯到后面的伤口,他疼的龇牙咧嘴,一双眼睛祈求般看向贺一:“可以帮……”
没等他说话,贺一未卜先知,先一步动了,他右手拿着纸巾,轻轻擦去陆林脖子上面的汗珠,左手指尖轻触脖子上的肌肤,很凉。
贺一主动碰陆林的情况几乎没有,这也算是第一次,陆林没有在贺一眼里看出抗拒。
他内心窃喜,有点得意自己的小聪明。身体不动声色往贺一那边倾。
贺一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安静仔细的擦着汗水,像外科医生做手术般的谨慎。
陆林全身的肌肉都很敏感,特别是此刻被人触摸着的脖颈,尤其明显。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贺一指尖的温度,很热很温暖。
这个时候贺一突然开口说话,语气没什么温度::“今天这又是怎么弄的?”
陆林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道:“跟一个朋友吃饭呢,碰到以前的邻居小姑娘,被几个男的欺负,我上去劝了一嘴,就这样了。”
贺一仔仔细细将每一处的细小水珠都擦干净,然后把纸巾团了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他注视着陆林道:“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先报警。”
陆林咧嘴笑:“不行啊,我也动手了,报警给我抓走怎么办?”
贺一看着他的笑脸,被打这么惨还有心情笑,有些无语地摇摇头。
医院内,冰冷的灯光照射着窗外的月光隐入云层,暗黑涌动的云层卷起一层一层浪,将亮光遮住,而云层里是即将到来的一波黑暗风暴。
半小时后两人离开医院。
贺一今天非常高调,开着辆亮灰色的保时捷。车辆停在路边,陆林坐进副驾驶,他看起来有些局促。
贺一掏出手机递给他,眼睛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导航。”
陆林偏头快速接过手机,苍白的脸上洋溢出淡淡的笑意,他很乖的“嗯”了一声,输入了麋湖丽景的地址,那个被他称为“家”地地方。
车刚驶出医院,另一辆黑色的轿车也启动了,它保持着一个不算很近的距离,远远跟着那辆保时捷。
茫茫黑夜中,如果陆林没有被溢满大脑的开心迷惑,肯定就能发现刚上车时,街道路灯下那有些晃眼的闪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