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祈明佳

14、14 陪伴和修罗场

　　在出差回来之后，大概是私底下用功较多，又或者是周围人帮助良多，对于工作上的许多事情，晏家琳都逐渐变得游刃有余、得心应手起来。

　　尽管杜景腾还是很喜欢在会议上点名他发言，但是态度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从一开始听完看法的两三句无意义应答声再到后面的两三句鼓励，都象征着晏家琳辛苦付出是有所回报的。

　　饶是杜景腾也很惊讶，虽然晏家琳看起来性格软，又时常不自信，但做事情却不软，甚至有一股很坚韧的品性，既然做不好，我就慢慢做，总会进步的。

　　他也已经好几次看到晏家琳晚归了。

　　今天亦如是。

　　杜景腾处理完手上的文件，已经接近十点，透过办公室玻璃门，他能看到晏家琳还在埋头写策划案。

　　高演出差三天，今天是出差第一天。应当同他无关的。

　　他收回目光，下楼、坐上车子。

　　没有犹豫很久，杜景腾大力拍了一下方向盘，还是顺从本心下车了。

　　被脖子后面的凉意激到汗毛倒立，晏家琳惊呼一声，很快又听到杜景腾凉凉的讽刺，“你是猪么？”

　　“什、总、总监！”他忙乱地接住刚刚按在他脖颈后面的冰可乐，就见杜景腾提了一袋的吃的，扯过一旁的椅子，坐在椅子上看他，还是那副无可无不可的冷淡模样，“夜宵。”

　　总监真的是……面冷心热的人。即便还是忍不住对他的恶劣幼稚行径予以评价，但是看在杜景腾也算是关心的份上，暂且先忍下来吧……

　　不，晏家琳咬牙闭目，默默握紧了拳头，出差那天，在海边那么温柔地说“好好加油！晏助理”的杜景腾一定是被人魂穿了吧混蛋！

　　“这里，你眼睛长这么大都是摆设吗？”
　　“资料这么看——”
　　“晏家琳你怎么做到毕业的？”

　　晏家琳收起感动，内心愤愤。

　　好歹都做好，又核查了一下，杜景腾终于露出笑容，但怎么看怎么是嘲笑，“还挺厉害，从大猪变成小猪了。”

　　晏家琳没控制住，“明明我也很认真。”

　　声音又低又轻，不过杜景腾还是准确地捕捉到了，嘲讽能力十足，“只是效率低。”

　　看他已经有几分委屈，杜景腾咳嗽几声，“赶紧，我送你回家，这都几点了。东西带回去吃。”

　　“不用了总监，谢谢总监好意，我自己可以。”晏家琳迅速拒绝。
　　“快点。”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晏家琳磨磨蹭蹭，杜景腾十万分不耐烦。
　　晏家琳继续磨磨蹭蹭，杜景腾冷笑。
　　晏家琳抖了一下，加急模式开启，杜景腾满意点头。

　　坐在车上安静如鸡又有几分挫败的晏家琳等来了杜景腾别别扭扭的夸奖。

　　“进步很大。”

　　车子停在晏家琳租处附近，晏家琳显然很好哄，只是这一句话就笑成了月牙儿，“谢谢总监。”

　　***

　　正在吸烟区抽烟的杜景腾在香烟的帮助下难得露出一点可以称得上惬意的神情，透过高楼玻璃窗向外望，是房屋、车流、人群，思绪飘散，杜景腾又想到了晏家琳身上，还有高演。

　　其实他看到如此勤勉的晏家琳，不止一次想要劝说他离开高演，那天遇到的他的学长不就是铁证吗？在高演那里遍体鳞伤……

　　高演真的会珍惜晏家琳吗？

　　但这些话，作为一个领导来说，未免太过不知分寸、多管闲事了。

　　感情这个东西，讲究缘分和先来后到，杜景腾虽然没经历过，不过朋友的故事还是听过的。

　　晏家琳已经碰到了高演……也是事实。

　　杜景腾叹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感情观上的洁癖有些天真，已经将近三十，他甚至对爱情抱有不太符合自己成熟手段的矛盾幻想——初恋与婚姻，异性恋中亦难得，何况同性。

　　他又想自己是该收敛了，哪怕每次会议还是下意识提问晏家琳，每天多次的去茶水间只是为了路过晏家琳的办公区、下意识关注他的所有行为......都应该趁着还没继续发酵之前，按下暂停键。

　　很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被打断，高演在他身后说了句“还挺有闲情逸致的”，杜景腾回头，看高演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按灭的香烟往垃圾桶里扔。

　　他的西装已经解开，杜景腾料想今天中午他和晏家琳吃饭肯定吃得很香。这段时间，晏家琳总会和高演一同吃午饭，他撞见过几次。

　　果不其然，高演下一句就对晏家琳的厨艺赞不绝口，杜景腾黑了脸，不过这种轻松的氛围转瞬即下。

　　“杜景腾。”高演走近他，神色认真又严肃，“别对琳琳做太过分的事情。”

　　“琳琳是个很单纯的孩子......”

　　杜景腾有点烦闷，不过这不妨碍他那一点儿嘴上不饶人的性子作祟，当然也报了点讽刺的心思在里面，“你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脚踏两条船还要来警告我吗？”

　　高演有些莫名，不过转瞬便明白了杜景腾的意思，一时烦躁浮上心头，但他并不想否认这样的误会，甚至刻意言语模糊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杜景腾笑了，“高演，如今也是我们二人私聊，你还一点担当都没有吗？”

　　“甚至连承认他是你男朋友都不愿意。”杜景腾将手中的香烟掐灭，“明人不说暗话，你那样对待你前男友，我不信你会拿出真心对待琳琳。”

　　出差一趟，越发明了自己心意的杜景腾此刻目若烛光，势气逼人。

　　“如果你对他不好，我一定、一定会让你后悔。我不会像你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语毕，他转身离开，徒留高演站在原地。

　　高演也不甚分明，他仿佛被杜景腾戳中了什么痛处，一时脸上的表情竟有几分茫然。

　　他双手按住栏杆，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他大学四年思慕已久的晏家琳，而是周嘉许那张艳冷的面庞，和他那一句至今犹在他耳畔回荡的再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