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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误会和智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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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一趟出差收获最大的是什么,对于杜景腾来说是终于确定了心意。
而那天和高演的对话,不过是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宣之于口罢了。
即便如今他很难插入他们二人,但若是有机会,他一定会带着晏家琳离开高演身边。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再有资本都不是良配!
而晏家琳则喜滋滋地等待即将下发的实习工资。
不知不觉中,晏家琳也在实习岗位上待满了两个月,他甚至提前转正,下个月开始,就可以升工资,成为杜景腾身边的准助理了。
工资刚刚入账,手机就振动了下,晏家琳一早约好要请学长吃饭,只是想到先前出差时候杜总监对他照顾良多,还大大方方地请了许多顿饭,晏家琳决定也要邀请杜景腾一起去。
至于蒙雨姐他们则约在另一天——在学长和杜总监面前,蒙雨姐她们好像还不是放得很开。晏家琳安排的很是周到。
汇报工作刚刚做完,杜景腾示意晏家琳出去即可。
晏家琳站着没动,黑亮的瞳仁带了点儿不好意思,杜景腾回想了下自己刚刚有没有语气太重,他知道自己有时候气急了讲话不太好听,故而眼下放缓声音,由于不习惯,还有点儿僵硬,“家琳,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和晏家琳对视的时候,甚至不由得压低了原本的声音。
晏家琳说,“总监,之前出差的时候你照顾我很多,这次我发了工资,想请你吃一顿饭。”
杜景腾轻咳一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语气姿态都很平淡,“可以。我当然乐意了。”
晏家琳点点头,“那总监,一会儿我们公司门口见?”
“行。”杜景腾的视线已经挪到电脑上,看起来很忙碌。
“嗯…….总监,我、我先出去了?”
杜景腾高冷地点点头。
待到门把手一关,杜景腾拍了拍自己一直在颤抖的大腿,憋着声音握紧拳头将手肘往下一带,活像看到喜爱的球员成功进球。
邮箱里还有没处理的邮件,杜景腾操纵鼠标在电脑上开始浏览,但神思早已混游天外,没一会儿哼起了玫瑰人生。
饱满的萨克斯音符仿佛化为实物,在这首歌呈现的幻想里,杜景腾是巴黎街头咖啡店旁喝下午茶的青年,而晏家琳是远处演奏小提琴的街头艺人。
只是一个眼神对视,爱神将祝福送来,连婚礼的协奏曲都书写完毕。
杜景腾仰靠在老板座椅上,他盘算起休息室里还有一套衣服,更休闲一些,之前生日朋友送的香水好像也被他随手扔在了抽屉里,杜景腾直起身拉开底下的抽屉,果然在里面找到了未开封的香水。
他的嘴角的笑容好像完全没有办法消失下去,这时候的他,甚至完全不像平日里沉重寡言、从容自如的模样,他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等待的甜蜜。
在爱情面前,杜景腾拥有了十八岁的青涩和渴望。
他怀抱着一颗期盼的心,只是晏家琳简单的一个邀约,他却连之后的人生都绘画完整。
萨克斯吹奏的浪漫语调整个下午飘荡在办公室里。
巴黎街头的幻想一幕又一幕,两个青年人的……
可现在,杜景腾嘴角的笑容完全僵住。
他看到了晏家琳身边的高演。
杜景腾身上还萦绕着佛手柑略带胡椒辛香的清新,刚换上的衣服收拾齐整,站在车旁冷静自持的模样十分引人侧目。
他根本不能否认刚刚的沾沾自喜。
晏家琳笑着喊了一声,“总监。”
脑海里的萨克斯瞬间停下,竟然没有丝毫停止地奔着爱情买卖疾驰而去。
车上的气氛有点沉默。
晏家琳是个实诚孩子,相当认真地提示,“一会儿你们不要和我客气!”
他活泼而又喜滋滋的样子实在可爱至极,黑亮的瞳仁泛着些羞窘与欢悦,整个人都被一种积极昂扬的情绪包裹。
这使得杜景腾也高兴起来。
“我们琳琳长大了。”高演在后座夸奖道。
杜景腾嘴角的笑容一僵。
晏家琳问道,“我们就吃那家火锅吗?”
他再度征求两个人的意见。想要再确认一下。
高演和杜景腾异口同声,“对。”
语毕,二人俱都不再多言。
高演暗想,那天杜景腾的话真是胡话。晏家琳约他,他分明十分欢喜。
至于周嘉许,也不过是因为合适才在一起的罢了。
***
晏家琳第二天一早是戴着口罩来上班的,讲话也支支吾吾。杜景腾以为这是晏家琳为了挡住脸上的痘痘才戴的口罩,又在心里夸了他可爱。
杜景腾进进出出办公室好几次,喝了几杯咖啡,观察了晏家琳多少次,也忍住了多少次和他说话。
但他并不着急,今天中午他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吃午饭。
这个请求是如此轻易地被晏家琳应允,即便高演当时在一旁阴阳怪气,杜景腾仍然带着点平静的腔调继续努力,“……可以一起吃午饭吧?”
这让他也可以将一早就买好的一份礼物送出来。
晏家琳好吃甜食的小癖好被他记录在观察日记里,好友旅游时带回来的巧克力杜景腾尝过,第一时间就想分享给自己心中中意的人。
那点儿蓬勃的小心思只得他一个人咀嚼,“喜欢你”三个字颠来倒去在心中默念,这份喜欢来得如此热烈,可谁能想到他们并没有相识多久。
但如果爱情能有答案,杜景腾这个擅于寻找答案的家伙也不会如同陷于迷宫。
甚至只是为了立住不错的上司、也许可以当朋友这个人设,都耗费心血,尽力让一切小心思像一个好人,而不是一个企图将人拐入“歧途”的卑劣者。
杜景腾拿着礼物,假装毫不在意地往桌上一丢,包装精美的牛皮纸袋与桌面撞击,轻响让晏家琳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撇过立在一旁的午餐盒子,显然已经用公司茶水间的微波炉加热过,食物被摆放良好,细看微有白气。那是晏家琳多准备一份、给他的午餐。
他心下有说不出来的高兴,脸上却挺无所谓的,拽过一张椅子坐在晏家琳旁边,力图让自己的语气一如往常,朝着桌子上的巧克力努努嘴,浑不在意地说,“巧克力,挺好吃的。”
高演突然拿过牛皮纸袋,“不能吃!”
还不待杜景腾阻止,高演温柔道,“你看你,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赶紧去看牙齿。省得甜品都吃不了了。”
闻言,杜景腾扭头去看晏家琳。
摘下口罩的晏家琳左脸高高重起,细看眼睛里还有几分雾蒙蒙的水汽,“我......”
杜景腾冷笑,“你什么你,还想吃巧克力?”
“赶紧看医生去,我给你下午放假。”
他又看了眼对晏家琳高演,将牛皮纸袋拿回来,“饭前少吃点甜食吧,吃多了减寿。”
“哟,你还挺小气。”
“我这人认人。我只对该大方的人大方。”
杜景腾一心想陪人去医院,好友短信轰炸阻拦,让他不必这么明显,过头了过头了。
晏家琳也倔,总觉得这只是小小的毛病,而且今天也上了半天班的,打算明天早上再请假挂号。
虽然不得不承认,小脸肿起来的晏家琳看上去更显可爱,几乎让办公室的同事们集体爱心泛滥,个个都关心上几句。
尚有事业心的晏家琳比不过春心萌动的恋爱脑杜景腾,后者一早给友人打电话在牙科诊所候着,待办公室仅余一个奋斗的小家伙之后,果断出手打断了他继续加班的想法,一边劈头盖脸痛骂对方“效率低下不成气候”,一边手脚不停开车直奔医院。
杜景腾对晏家琳说,“爱护健康,这样我继续剥削你的时候,我才不会感到良心有点痛。”
晏家琳捂着肿起来的左半边脸,电梯里他和杜景腾一左一右站立,现下在光亮充足的电梯里互相对视,能看到杜景腾漫不经心遮遮掩掩的关心。
晏家琳难得回嘴,“总监这么关心下属吗?”
杜景腾默想,谁想跟你当领导,爱谁谁。
电梯一到,杜景腾率先出去。
可晏家琳突然攥住了他的手,杜景腾思绪忽地被打断,还来不及感叹对方手心柔软,就见心上人睫毛轻颤,晃晃悠悠地好似风中残烛,“等、等一下,总监。”
“拔完了我们很快就走。”杜景腾衣摆翩翩,很有气势。
岂料对方站在电梯门口半天没动。
直到杜景腾回首望来,满脸催促。
“我、我怕。”他浑身上下写满丢脸的乌云密布,小心翼翼地将往日被看作“娘娘腔”而遭受数年霸凌的借口如实脱出、和盘告知,“我怕疼。”
所以......这就是这个笨蛋家伙拖拖拉拉到现在不得不拔的原因吗?
杜景腾按捺住胸口悸动,走回去几步,而后用手轻轻揉他的头,话语乍然就带了几分暖意,“别怕,我一会儿一直在你旁边。”
“我的手给你握着。”